顺治八年八月的北京,正阳门外炮仗齐鸣,皇城午门之南的那扇“国门”被缓缓打开,一顶镶满珠玉的凤冠凤舆,从人声鼎沸中穿过大清门,抬入紫禁城。围观的百姓只知道,这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却没人想到,日后被抬进来的五位女子,没有一人能做上“帝母”,真正能算过得不错的,只有一个。

要说这扇门,本身就不简单。明朝时叫大明门,清朝改叫大清门,位置在皇城正南,是皇城的颜面所在。皇帝出入、祭天大典、册立大典,大多绕不开它。清人中有一句话,专门用来形容皇后身份的不凡——“从大清门抬进来的”。这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有极严的规矩在后面撑着。

清代后宫有个不成文的“门第”:只有皇后大婚时,凤舆可以正大光明地从大清门入宫;其余妃嫔,不论出身多高,多半只能从北面的神武门等处悄然进宫。也就是说,能走大清门的,先不谈日后命好不好,起点肯定是最高的那一个。

有意思的是,清朝十二个皇帝,正式册立的皇后有二十七位,却只有五个人享受过这份看似风光无比的礼遇。而这五位女子,一个被废,一个难产而亡,一个死因成谜,一个送走了大清江山,真正能算“福气深厚”的,只剩下顺治的孝惠章皇后。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得从“谁能走大清门”说起。

一、规矩定得死,命运反而难说

如果仔细翻史书,会发现一个规律:想成为“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门槛其实相当苛刻。

先看时间。皇帝得是年纪很小就登基,登基之后再大婚。这样婚礼才配得上“国之大典”。像乾隆的原配孝贤皇后,虽是名正言顺的“发妻”,但嫁给他时,他还是宝亲王,等到他当皇帝时,已经是“旧人”了。婚礼不算帝后大婚,自然谈不上大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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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身份。进宫那天,就得是皇后,而不是先当嫔妃、贵妃,日后再一步步升上去。那种从妃位晋封的皇后,再高的名分,也没有“大清门凤舆”这一步。乾隆的继后那拉氏,就是极典型的例子,从妃子升上皇后,名义上尊贵,起点却不在那扇门上。

这样算下来,条件一下缩得很死:幼帝登基,再加上一次到位的皇后大婚,自然只有朝代刚立的时候,或者末期朝局紧张、仓促立幼主的时候,才容易凑齐。清朝两头正好都遇上了这种局面,于是清初三位、清末两位,刚好凑成五人。

问题来了,在传统观念里,皇后应该是“中宫之主”,最有机会成为“圣母皇太后”的那类人。这五位既有好出身,又有好起点,最后为什么没有一人坐上“帝母”的位置?先看顺治的两位皇后,就能察觉苗头有些不对劲。

一、清初第一个凤舆:顺治原配被抬进来,又被送回去

顺治是清入关后第一位坐在北京皇位上的皇帝。顺治八年,他举行了清朝入关后的第一次帝后大婚,主角就是那位名字很长的皇后——博尔济吉特·额尔德尼布木巴。她出身科尔沁部,是孝庄太后的亲侄女,论起辈分,是顺治的表姐。

这门婚事,并不是顺治一拍脑袋决定的,而是摄政王多尔衮主导的结果。满蒙联姻,本来就是清初惯例,多尔衮自己就娶了科尔沁部的博尔济吉特氏为嫡福晋,还把同母弟多铎之子多尔博过继给自己,等于把这门蒙古亲上亲绑得结结实实。皇帝娶个科尔沁公主做皇后,既能稳住蒙古,又能照顾自己娘家势力,多尔衮怎么会不动这个心思。

不得不说,多尔衮这算盘打得很响,但也埋下了祸根。顺治长大后,对他这位“摄政叔”颇有积怨,皇后是多尔衮选的,这一点始终让他心里不痛快。再加上他本来就不怎么欣赏蒙古女子的审美和习俗,这段婚姻,一开始就少了几分情分。

大婚那年是顺治八年八月,看似风光无两。可婚后不久,性格冲突就暴露了。顺治当时崇尚节俭,对自己要求也算严,偏偏这位皇后喜欢华丽排场。衣帽上珍珠宝石层层堆,吃饭用的多是金器,进出排场不小。按一般王朝后宫的标准,这也不算多离谱,不过放在刚入关、还要树立新气象的清廷,问题就被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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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她对顺治宠幸妃嫔极其敏感。顺治召哪位妃子侍寝,她就跟谁较劲,闹起脾气来一点不给面子。这在后宫是大忌。皇后本可以通过制度和礼法巩固位置,可她偏偏选择用脾气去硬碰皇帝,这就有点“硬刚”过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矛盾越积越多。到了顺治十年八月,也就是大婚两年后,顺治终于忍无可忍,亲自召集宗室和大臣,开口要废后。那场场面,可以想见多尴尬。宗室、重臣能反对的都反对了,毕竟这可是孝庄的亲侄女,还牵着科尔沁那边的脸面。但顺治的决心很大,最后,皇后还是被废,只是没有像后来规矩那样改称“庶人”,而是降为静妃。这一点,很能说明当时后宫制度尚未完全定型,又要给孝庄和蒙古那边留足台阶。

官方史书对静妃后来的情况,语焉不详。倒是朝鲜的史料里,留下一个细节:顺治十三年,她父亲吴克善进京,把已经被废的女儿接回蒙古。吴克善是孝庄的亲哥哥,顺治的舅舅,这样的身份,要做这件事,清廷面子上也不好过多阻拦。

清史记载,顺治死后,静妃曾来京参加周年祭礼,受到优待,又再次回到蒙古,而且在京居住时,还住在蒙古包里。这些片段,说明她重返蒙古草原的说法,可信度不低。

至于朝鲜那边还记载她在蒙古为顺治生下一个儿子,却被科尔沁拒绝送回清廷,这种说法,多半是外间传闻。毕竟清廷自己的档案,完全没有相关记录。后来的记载也再没提起她,究竟是在蒙古过上了平静日子,还是一直被“废后”身份所累,已无从查证。

她是第一个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却也是最早被皇帝亲手打发出宫的人。起点再高,只要碰上一个心有隔阂的皇帝,结局往往只有一个字:散。

二、被冷落的中宫:孝惠皇后熬成太后,反倒活得最好

顺治把原配皇后废掉之后,隔了一年,又迎来一场大婚。这一次,大清门再度开启,凤舆里坐着的,依旧是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氏——也就是前皇后的亲侄女,史书称为孝惠皇后。

选她,还是那条路子:稳住蒙古,同时照顾孝庄娘家。虽然顺治对蒙古女子没什么好感,却也知道,大清眼下离不开科尔沁这根支柱。大婚那天场面照旧隆重,但在夫妻关系这一层,注定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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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惠皇后进宫后,顺治对她的态度,一直不温不火。真正让顺治动情的,是两年后入宫的董鄂妃。那是他这一生中公认最宠爱的女子。他不仅对她极其偏爱,还真动过把皇后之位让出来,改立董鄂妃的念头。

顺治十一年两人完婚,到了顺治十三年,他就再一次召集大臣,想走废后那条路。朝堂上的重臣估计脑子里都在打鼓:前脚刚废一个科尔沁皇后,后脚又来一个,这事要闹大。

这一次,孝庄太后态度尤其坚决。一个家族背负两个废后,怎么看都不像好兆头。董鄂妃本人,也不愿背上“乱宫闱”的骂名。一个是太后跪求,一个是宠妃也出面劝阻,顺治最后只能作罢。孝惠皇后保住了皇后的名号,却失去了实权,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中宫,而且一生没有生育。

她在这种尴尬的处境里又熬了四年。同治史料里对她这段日子写得很平淡,可想而知,日常生活并不好过。直到董鄂妃去世,顺治悲痛过度,不久便病逝,这个不受宠的皇后,命运突然迎来转折——她成了皇太后。

那一年,她不过二十一岁,守寡的年纪还不到很多女子刚出嫁的岁数。新皇帝康熙,只比她小十三岁,辈分上却要叫她“皇额娘”。

两年后,康熙的生母佟佳氏病逝,皇帝成了没有亲生母亲的孩子。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孝惠太后生出了一种复杂但真挚的亲情。一边是亲祖母孝庄,一边是嫡母孝惠,两个女人撑起了他少年时代的家庭感。康熙这个人,向来重视亲情,自然不会亏待这位没有亲子却名义上是“母后”的皇太后。

若对比她早年的境遇,就会觉得后半生的孝惠,算得上是苦尽甘来。康熙亲政之后,对她的照顾越来越细致。她没有亲生儿女,康熙怕她寂寞,将五皇子、五公主交给她抚养,等于在她宫里安排了真正的“儿女闹腾”。她生病时,康熙亲自侍奉,对她的寿辰更是亲自表演节目,以“彩衣娱亲”的方式让宫中上下都看在眼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五十八岁那年。康熙亲自陪她远行,回科尔沁探亲。那一次,科尔沁部已经出了四位皇后、太后,而能穿着大清皇太后礼服、体体面面衣锦还乡的,只有她一个。这场“返乡”,也算是给她早年在宫中受的冷遇,打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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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惠太后总共当了五十六年太后,高寿而终。若把她和乾隆生母孝圣皇后放在一起看,不少史家都认为,这两位基本可以并列为清朝后宫里命最好的那一档。更有意思的是,在那五位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中,她也是唯一能被称作“结局幸福”的人。

只是,哪怕她活得再久,再受尊敬,有一点仍然改变不了:她一生无子,无法成为那种意义上的“帝母”。她的身份,是皇太后,却不是那个“皇帝亲娘”。

三、少年夫妻情深:赫舍里氏拼死生子,却没等来帝母之位

顺治一死,八岁的康熙就坐上了皇位。按清朝惯例,新皇帝长到合适年龄,就要举行隆重大婚。康熙的婚礼,自然也没有错过大清门。

康熙亲封过三个皇后,真正从大清门抬进来的只有第一个——赫舍里氏,也就是他的原配孝诚仁皇后。后来的两任皇后,则是从妃位晋升,进宫时并未享受大清门凤舆的规格。

选赫舍里氏时,孝庄太后下了一番功夫。此前几任皇后,基本出自蒙古科尔沁部,清皇室和科尔沁的关系可以说盘根错节。这一次,孝庄决定换个路子,从满洲内部挑人。赫舍里氏在满族世家中,算不上最显赫,那时还有人轻蔑地说她不过是“满洲下人之女”。但她有一个极关键的背景:她的祖父,是辅政大臣索尼。

顺治去世后,清廷留下了四位辅政大臣。时间一长,权力平衡被逐步打破,年迈的索尼体力精力都不如从前,鳌拜逐渐一家独大,对幼主的控制越来越紧。康熙要真正掌权,就必须先解决鳌拜,唯有让索尼重新站出来,局面才有转机。

在这种政治气候下娶妻,婚姻自然带着浓重的政治色彩。选中索尼的孙女做皇后,就等于向索尼抛出一根绳子——既是拉拢,也是提醒:你家孙女坐在中宫,你还有责任扶持这个幼主,不能躲在后头当“糊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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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康熙和赫舍里皇后是同年出生,两人拜堂时都只有虚岁十二岁。这种年纪的小夫妻,很容易在朝夕相处中培养感情。虽然最初的婚姻是政治安排,但实际相处下来,两人之间还是渐渐有了真情。

从史料看,赫舍里皇后在世时,康熙的后宫几乎“极度精简”。有名分的妃嫔几乎没有,只有皇后一人独掌中宫。其他女子,就算得宠,也难以越过礼制门槛。这在清代众多皇帝中,是相当少见的情况,从侧面说明,康熙对原配皇后挺看重。

康熙八年,赫舍里皇后为他生下嫡长子。康熙给这孩子取名“承祜”。“祜”有“受天之福”之意,含义很明显:希望他承接皇统,得到上天庇护。虽然清朝并未一味遵循嫡长子继承制,但从这个名字看,康熙对这孩子寄予的期待不低。

遗憾的是,承祜只活到了四岁就夭折。这对还年轻的夫妻打击极大,赫舍里皇后受的刺激尤其重。光阴一转,又过了几年,康熙十五年,赫舍里皇后再次怀孕。这一次,她为大清生下的是后来声名颇大的皇太子胤礽。但在那场分娩中,她因难产去世,年仅二十二岁。

也就是说,赫舍里是用自己的命换回来这个孩子。胤礽后来两立两废,最终没能成为皇位继承人,这一段后话不必展开。但从康熙对他的纵容和偏爱,就能看出一个影子——这爱子身上,确实被寄托了对亡妻的深重情感。

赫舍里皇后的一生,乍看并不算太短:十二岁入宫,二十二岁去世,也在中宫位置上待了十年。她有过少年夫妻的深情,也亲手带出了一个曾被视作“唯一正统继承人”的儿子,却依旧没能走到“帝母”那一步。原因很简单:她自己走得太早。帝位传到雍正,再到乾隆,中间已隔了一代,赫舍里自然不可能作为太后参与后世权力格局。

从这一层看,她或许是五位“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里最接近“帝母”身份的一位,却又偏偏失之毫厘。这种遗憾,放在清中期漫长的皇权斗争背景下,更显得意味深长。

三、清末两位中宫:走进大清门,走出却是时代尽头

清中期几代皇帝,大多成年后才登基。等到穿龙袍坐到那张椅子上时,妻妾早就成群了。大婚也好,册后也罢,很难再摆出那种“幼帝亲迎”的大清门排场。于是,从雍正到咸丰,这个“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的故事线,突然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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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同治年间,大清又出现一个年幼皇帝。六岁的载淳被推上皇位,史称同治皇帝。他的即位,背后站着两位太后——东宫的慈安与西宫的慈禧。等到同治十一年,皇帝到了该大婚的年纪,谁来当皇后、谁能享受大清门的那条通道,就成了两宫太后权力角逐的延伸。

这一年的选后风波,在不少清末笔记里都有零星记载。慈安看中的是与自己有亲戚关系、又是状元之女的阿鲁特氏;慈禧心里属意的,则是出身显赫、年纪小、看起来便于掌控的富察氏。两人各有打算,公私夹杂,明争暗斗,后宫里硝烟不断。

阿鲁特氏比同治皇帝大两岁,出身蒙古阿鲁特氏,家世清白,算是文武兼备的正经门第姑娘。同治本人,在这场“大人们的博弈”中也有一点声音——他对阿鲁特氏颇有好感。这一点,加上慈安掌有“母后皇太后”的名分,最终让阿鲁特氏胜出,成为第四位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史称孝哲毅皇后。

大婚礼仪极尽隆重,凤舆穿过大清门时的场面,按当时人的说法,不输早年康熙大婚。可风光仪仗背后,已经埋着一道难以化解的裂痕。慈禧对这门婚事心里并不顺,始终偏向富察氏。婚后,她刻意拔高慧妃的地位,对新皇后的态度则极为冷淡,婆媳之间的关系,很快就僵了。

坊间传说中,有一句话流传极广:阿鲁特皇后曾当面顶撞慈禧,说自己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暗含意思是,慈禧不过当年从神武门进宫的贵妃,一辈子没做过皇后,只是靠着儿子才当上太后。这句话是真是假,史家一直有争议。惇亲王奕誴的回忆录中,把类似的话放在了自己的口中——当慈禧流露出想废后之意时,他曾回敬一句:想要废从大清门抬进来的,得自己也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才行。

无论话是由谁说出口,刺痛的,都是同一个人:慈禧。对于一个极其在意权势和体面的人来说,这种话如同当众扯下面子。从那一刻起,阿鲁特皇后想在她面前过安稳日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偏偏同治皇帝对这位略大两岁的妻子感情还算不错。两人相处虽谈不上如何琴瑟和谐,但至少能相互扶持。可好景不长,同治大婚不过两年,就突发重病离世,年仅十九岁。皇后从此成了无子寡妇,正值青春最盛的岁数,前路却一下变得漆黑一片。

七十四天之后,阿鲁特皇后也离开了人世,年纪不到二十二岁。她的死因,从那时起就众说纷纭。官方的说法很简单:因哀痛过度,积郁成疾而死。民间流言则往往指向两种极端:要么是被慈禧暗中加害,要么是自知以后在慈禧手下必无宁日,心灰意冷,自寻了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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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现存史料来看,两种说法都缺少铁证。只能肯定一点:无论死因如何,她的生命被定格在“守寡不过百日”的节点上。她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却连基本的“太后之位”都没等到。一个大婚排场极盛的女子,很快就成了清史上一小段模糊而压抑的注脚。

同治死后,继位的是他的堂弟载湉,史称光绪皇帝。光绪登基时只有四岁,同样是幼主。十五年后,这位少年皇帝也迎来了大婚时刻。那会儿,慈安已去世,宫中再无“两宫并立”的局面,皇后人选完全掌握在慈禧手里。

光绪皇帝在选秀时,其实更偏向另一位女子,但结果大家都清楚:慈禧看中的,是自己娘家的叶赫那拉·静芬,也就是后来众人熟知的隆裕太后。当年,她从大清门抬入紫禁城,成为清朝最后一位皇后,庙号为孝定景皇后。

与之前几位皇后相比,隆裕的出身更贴近政治核心。她是慈禧的亲外甥女,天然带着“自己人”的标签。对慈禧来说,立她为后,既能牢牢抓住后宫,又能让自己在皇室血缘关系上多一重保障。只是,光绪的态度并不配合,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明显缺乏夫妻感情。

太监信修明晚年回忆中,说隆裕在皇后位上过得“很憋屈”。这一点,可以理解:一方面是丈夫冷漠疏离,另一方面是姑母太后精力都放在政务与权斗上,对她既没有太多温情,也谈不上重用。她拥有“中宫”名分,却很难真正参与皇权运作。后宫里,她既不是最得宠的那个女人,也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一个。

尽管如此,慈禧终究是她的亲姑母。光绪被“软禁”、慈禧重新把持朝政之时,隆裕的地位并未动摇。待光绪与慈禧先后去世,她顺理成章,以皇后身份尊为皇太后。这时候,人们才习惯称她“隆裕太后”。

但这位太后上台时,清朝已经是风雨飘摇,局势不再由皇宫说了算。她在位不过三年,辛亥革命便席卷而来。1912年,她以太后的身份,代表年幼的溥仪签署了清帝退位诏书,亲手为大清写下最后一句法统声明。形式上,她仍然是最高象征,却已无法挽回江山倾覆的结局。

退位之后,她的日子也没过多久。第二年,隆裕因病去世,终年四十六岁。有人说,她是“送走大清的人”;也有人感慨,她是被时代推着走到尽头的女人。无论如何,她的中宫生涯,从大清门凤舆起步,却以帝制谢幕收场。相比前几位皇后,她不是死于一时的争斗,而是被整个时代的潮水淹没。

回过头去看同治、光绪这两任皇后会发现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拥有极高的起点,却被卷入权力旋涡、家族角力和时代巨变之中。个人努力能改变的东西很有限,所谓“郁郁不得志”,在清末这样的背景下,几乎成了她们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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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位皇后的共同点:起点高,终点各不相同

把这五位皇后放在一起,时间上其实分得很清楚:三位在清初,两位在清末,中间那段康雍乾的盛世,反而一个都没有。原因并不复杂——那几个皇帝登基时多已成年,婚姻早定,“从大清门抬进来”的仪式,自然轮不上新册皇后。

一个朝代的开头和结尾,本就是动荡之时。大政未定,幼主登基,后宫位置往往被看作政治稳定的一环,这才有了“幼帝大婚,从大清门抬后”的庄严场景。问题在于,这种看似荣耀的起点,并不能自动转换成稳固的结局。

顺治的原配,被废之后远走蒙古,最后怎样,无从得知。孝惠皇后看似婚姻不幸,靠着年少守寡、抚养幼帝,硬生生熬成了太后,活成了那五人中最被羡慕的一位。赫舍里皇后和阿鲁特皇后都早亡,一个死在难产的产床上,一个死在丈夫去世后的第七十四天。隆裕活得稍长,却不算太久,最终亲眼看着大清改朝换代。

再看另一个维度:这五位皇后,没有一人真正成为“帝母”。孝惠皇后无子。阿鲁特无子。隆裕无子。赫舍里皇后好不容易生下太子胤礽,儿子却没能继承大统。顺治原配是否有子,史料不明,清廷正史没有承认。于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辉煌,与“帝母”这三个字,始终隔了一层看不见却摸不破的距离。

从结果上看,这五人的一生,有的写满了冷落、有的写满了争议、有的写满了无奈,真正能算“圆满”的,只能勉强指向孝惠皇后——守了个清规矩,熬了几十年岁月,凭着性子温和、行事稳妥,最后得了一个“高寿善终、衣锦还乡”的局面。

这当中,或许能看出一点清宫的冷硬逻辑:皇后从哪扇门抬进来,能给她带来起步时的仪式、体面的尊号,却不能替她把后半生的路铺平。帝王心思难测,朝局风云常变,家族与外戚的利益交织其中,任何一环出错,都足以让一个女人从凤辇上重重跌落。

试想一下,当年街巷里议论纷纷:“这位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将来不得了。”说这话的人,不会想到,几十年后再翻史书,看到的却是一连串并不美满的结局。那扇看似最尊贵的大门,给了她们起点,却没有给她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