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斯总统那天穿的是浅灰西装，没打领带，站在宿务市老码头改造的文化中心露台上讲话。底下是当地渔民协会的老人、宿务州立大学的留学生，还有几个举着“盼直航”手写纸牌的泉州籍菲侨。他没看稿子，说了句：“泉州的朋友，我们等你们的航班，等了不只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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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现场好几个菲侨老人摸了眼睛。

其实早从去年底，宿务机场的廊桥调度表就开始悄悄改版。海关口新增了中文指引牌，候机楼咖啡馆菜单上，“闽南烧肉粽”后面加了个括号：（泉州同款）。这些细处，比什么通稿都早。

厦门航空正式官宣是在3月13日傍晚——不是发新闻稿，是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泉州清源山石刻和宿务麦丹岛灯塔的拼图，底下一串定位：泉州晋江机场、宿务马克坦-宿务国际机场。航班号MF869，3月29日起飞，每周二、六两班，上午9:45从泉州起飞，中午12:50落地宿务。返程MF870，下午1:50起飞，4:05回到泉州。全程约3小时10分，比中转马尼拉省掉5小时以上。

有意思的是，这次复航没选马尼拉，而是绕开首都圈，直插中部。泉州和宿务，都是千年海港，宋元时期就互有商船来往。泉州港当年的“蕃坊”住过不少宿务苏丹国来的穆斯林商人，宿务老城圣婴教堂的铜钟上，还刻着泉州匠人的名字。现在航线重启，不是从零开始，是把断掉的线头，重新搓进绳子里。

马科斯13日出席的是菲律宾旅游部在宿务举办的“中菲文旅合作周”，他讲话时，大屏幕上正放着泉州开元寺的飞天乐伎浮雕，和宿务圣佩德罗堡的西班牙古炮并排切换。他说：“这不是一条航线，是两座老港之间的握手。”说完顿了顿，又补了句，“希望下次，泉州的小朋友能直接坐这趟飞机，来宿务看海龟产卵。”

中国驻菲使馆同日发布的消息里，没提“外交”“战略”这类词，只说“应宿务华人商会、泉州侨联、宿务州政府三方联合来函”，还列了一组数据：2023年，从泉州出发经第三国赴菲的闽籍游客超11.6万人次，其中七成目的地是宿务；而宿务本地赴闽探亲、求学、看中医的人群，2023年同比增长34%。直航一开，光是机票成本就能降四成左右——对靠海吃饭的渔村家庭，这就是多出半季的渔网钱。

厦航这次飞的不是新飞机，是波音737-800，注册号B-5718，去年刚在泉州做完整机喷涂，机身上有一条青蓝色海浪纹，从机头一直卷到尾翼，浪尖上写着两个字：刺桐——泉州古称。

3月29日那天，首航乘客里有个叫林阿婆的，78岁，祖籍泉州鲤城区，1953年随父亲去宿务谋生。她攥着一张1958年的船票复印件上了飞机，登机口志愿者帮她把票贴在登机牌背后。她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舷窗外的云。

宿务麦丹岛机场的廊桥刚接上，地面服务人员递来第一杯热甘蔗茶，用的是泉州德化白瓷杯。杯子底印着一行小字：“海不扬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