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顿混了半天，才想起已是除夕。我躺在床上，慢慢回忆着过往的片段。
腊月里的记忆，无非一个“忙”字：大扫除、备年货、洗车……凡事都想妥帖，累到肩背酸痛，结了一片筋疙瘩。一边抱怨，一边又在絮叨里，悄悄满足着这份踏实与存在感。
过年总归是好的，能歇上几天。爱热闹的便就近走走，晒晒太阳，聊聊天；喜欢远游的，也愿体验一回堵在高速上的别样心情；喜静的最是自在，看看书，写写字，从新读的书里得几分欢喜。只是转念一想，这般喧嚣热闹的节日，与人谈读书写字，终究有些不合时宜，还是罢了吧！
躺到近九点，才算彻底清醒。早餐依旧自己动手。把韭菜泡一泡，摘干净剩余的枯梢，切得细细的。打上鸡蛋，撒点盐，搅拌均匀。起锅烧点油，摊成薄薄的韭菜鸡蛋饼，再切一碟咸香椿，滴少许香油，配一碗白米粥，简单却舒服。
吃过早饭，老公去菜场再添些蔬菜鱼虾。过年这几天菜场也要打烊，得多备点。
今年是我们第一次在南京过年。老公年初二要值班，儿子在外求学未能归来，我们便没像往年一样赶回海宁婆家。收拾好屋子，趁着空档，我铺开纸笔，临写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
这半年来，手机看得多，随手写得多，真正静心临帖的时光却少。闲情大多耗在碎片化的信息里，心也跟着浮浮沉沉，再提笔对帖，竟有些手生心远。写到“四方遼乎立年，撫臨億兆，始以武功壹海內，終以文德懷遠人”，浮躁的心，才一点点沉定下来。平日里被琐事填满的思绪，在一笔一画间慢慢归位。
等老公回家，我便搁下笔进了厨房。炸丸子、炸酥肉、蒸鱼，手脚不停。他去屋外挂灯笼、贴对联，我们各司其事，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下午四点多，小区里便零星响起了电子鞭炮声。虽是南京主城区禁燃烟花爆竹，大家仍愿以这样的方式，留住一份迎新的仪式感。天擦黑时，老公也在手机上放一段热闹的鞭炮音效。
然后两人一同坐到了有些泛旧的餐桌旁，吃起了年夜饭。我们一边吃，一边聊着。老公说，父母总有一天要老去，孩子也总会独立，我们往后，要慢慢习惯两个人的年。我听了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饭后，我和老公在小区里慢慢消食。除夕这天下着雨夹雪，外面又湿又冷，空气却格外清新，路边的梅花大都开了。夜色里灯火温柔，家家户户窗内透出暖光，新岁，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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