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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傍晚,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本市的。

我接起来:“喂?”

“林梧意吗?”一个女声,听起来四十多岁,“我是王莉。”

王莉。那个被陆以晴小三的原配。

“您好。”我坐直身体。

“陈浩给了我你的号码。”王莉的声音很平静,“听说你和陆家也闹翻了?”

“是。”

“那我们见一面吧。”她说,“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方便。”

我们约在第二天上午,一家很隐蔽的茶馆。

王莉比我想象的年轻,穿着得体的套装,妆容精致,但眼角有细纹,是长期皱眉留下的痕迹。

“我和我先生离婚了。”她开门见山,“因为他和陆以晴的事。”

“我听说了。”

王莉苦笑:“你听到的版本,大概是他被勾引,一时糊涂。实际上,是陆以晴主动的。她知道我先生公司经营困难,说可以帮忙牵线贷款。条件是……陪她一年。”

我愣住了。

“我先生没经受住诱惑。”王莉喝了口茶,手在抖,“后来被我发现了,陆以晴要八十万封口费。我们给了。但事情没完,她拿着那些钱,给她哥还了赌债,还开了家公司洗钱。”

“这些……您怎么知道?”

“我雇了私家侦探。”王莉看着我,“因为我不甘心。我二十年的婚姻,被她毁了。我先生破产了,现在躲在外地不敢回来。我儿子因为这件事,高考失利,现在还在看心理医生。”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流泪:“林小姐,我不是来诉苦的。我是来告诉你,陆家那一家人,比你想的还要烂。陆以辰的赌债不止六十万,至少一百二十万。他挪用了公司项目款去填窟窿,现在公司已经报警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陆建国,”王莉继续说,“他根本不是退休教师,是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可以去查。”

“这些……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王莉放下茶杯,眼神冰冷,“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林小姐,你手里有他们的把柄,我也有。如果我们合作,可以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有恨,有不甘,有二十年的婚姻破碎后的废墟。

“您想怎么做?”

“陆以辰挪用公款,已经构成犯罪。陆以晴诈骗、敲诈,证据确凿。陆建国伪造病历、欺诈,虽然不构成刑事犯罪,但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王莉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收集的所有证据。加上你的,够他们喝一壶了。”

我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

“林小姐,”王莉站起来,“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要报复,要让他们比我更惨。你如果觉得我恶毒,可以拒绝。”

我也站起来,和她对视:“不,我觉得您很勇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也有释然。

“谢谢。”她说,“那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和王莉分开后,我直接去了许律师的办公室。

把两份证据一起交给她时,许律师看了我很久:“林女士,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报警,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我说,“他们也没有给我留回头路。”

许律师点点头,开始整理材料。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增加。

伪造病历、情感勒索、诈骗、敲诈、挪用公款、网络赌博……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像手术刀下的病灶。

“这些证据足够立案了。”她说,“但林女士,你要想清楚。一旦立案,陆以辰可能会坐牢。陆以晴也是。陆建国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会留下案底。他们的后半生,就毁了。”

“我的前半生,已经被他们毁了。”我平静地说。

许律师不再劝,开始起草报案材料。

傍晚,我走出律所,天边晚霞绚烂得像燃烧的锦缎。

我站在路边,望着车流穿梭,忽然想起五年前和陆以辰领证那天。

也是这样的傍晚,他牵着我的手说:“梧意,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那么长,又那么短。

短到五年就耗尽了所有信任,长到余生都要带着伤疤活下去。

手机震动,是陆以晴。

我挂断,她又打。

反复三次后,我接起来。

“林梧意!你满意了?!”她在电话那头尖叫,“陈浩家退婚了!我爸气得住院了!我哥被公司停职了!你满意了?!”

“不满意。”我说,“因为你们还没受到法律的惩罚。”

她愣住:“你……你说什么?”

“陆以晴,王莉女士你记得吧?她把所有证据都给我了。包括你敲诈她的八十万,包括你帮她洗钱的记录。”我一字一句,“还有你哥挪用公款的证据,你爸伪造病历的证据。你说,这些够判几年?”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然后传来陆以晴崩溃的哭声:“你不能……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啊!”

“从你们算计我的房子开始,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我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夜的燥热。

我慢慢走回家,脚步越来越轻快。

走到楼下时,看到陆建国蹲在花坛边。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旧夹克,头发全白了,像一夜间老了二十岁。

看到我,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梧意……”

“陆先生,有事吗?”我问。

“我……我来给你道歉。”他老泪纵横,“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想出那个馊主意。你放过以辰和以晴吧,他们还年轻,不能坐牢啊……”

“他们年轻,所以可以犯错?”我看着他,“那我呢?我三十四岁,离过婚,没有孩子,还被你们骗得团团转。我的后半生,谁来负责?”

陆建国哑口无言。

“陆先生,”我说,“您教了一辈子书,应该知道一个道理: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现在,代价来了。”

我绕过他,走进楼道。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像受伤的野兽。

我没有回头。

电梯上行时,我对着镜面墙壁整理头发。

镜子里的女人眼中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那种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能力去争取的坚定。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给出版社总编写了封邮件。

附件是《以爱之名》的前三章和完整大纲。

我在邮件里写:“这是一个关于欺骗、觉醒和反击的故事。我想把它写出来,让更多女性看到。”

点击发送时,手很稳。

夜里十一点,总编回复了:“题材很好,写实有力。社里全力支持,抓紧写完。”

我关掉邮箱,走到阳台。

夏夜星空很低,仿佛伸手可摘。

远处有霓虹闪烁,近处有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有的幸福,有的悲伤,有的刚刚开始,有的已经结束。

我的故事,也要翻篇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许律师:“材料已提交,警方已受理。明天上午,请来一趟派出所,做笔录。”

我回复:“好。”

然后关机,睡觉。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没有梦,没有惊醒,像漂浮在温暖的海水里。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我煮了咖啡,烤了面包,坐在阳台上慢慢吃。

母亲的照片在客厅看着我,笑容温柔。

“妈,”我轻声说,“我醒了。”

真的醒了。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陆以辰坐在我对面,隔着一条长桌。

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但眼里的红血丝藏不住。

陆以晴坐在他旁边,一直低着头,肩膀在抖。

陆建国没来,听说昨天回去后就发烧了,在医院吊水。

民警是个中年女人,姓李,看起来很干练。

她把材料摊在桌上:“林女士提供的证据,我们初步核实过了。陆以辰先生,你承认挪用公司项目款用于偿还赌债吗?”

陆以辰双手交握,指节发白:“我……我只是一时糊涂。那些钱,我会还的……”

“还?”李警官挑眉,“根据现有证据,你挪用金额超过一百二十万,已经构成刑事犯罪。还不还是民事问题,坐不坐牢是刑事问题。”

陆以晴猛地抬头:“警官!我哥他知错了!我们会还钱的!求求你,别抓他……”

“陆以晴女士,”李警官转向她,“你涉嫌敲诈勒索王莉女士八十万元,证据确凿。另外,‘晴雅装饰’涉嫌洗钱,我们也已经立案调查。”

陆以晴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我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那些曾经让我夜不能寐的算计、欺骗、伤害,现在变成了纸上的文字,变成了法律条文,变成了他们即将面临的惩罚。

原来放下,是这种感觉。

不是原谅,不是忘记,是把伤口交给时间,把公道交给法律,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女士,”李警官看向我,“关于陆建国先生伪造病历、对你进行情感勒索一事,虽然不构成刑事犯罪,但你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

“我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十万元。”我说,“另外,他们必须书面道歉,并在社区公告栏张贴道歉信,公示一个月。”

陆以晴尖叫起来:“林梧意!你非要逼死我们吗?!”

“是你们先逼我的。”我看着她,“从你们算计我那套房子开始,就该想到今天。”

陆以辰突然站起来,朝我深深鞠躬:“梧意,对不起。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求你……别让我爸坐牢。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你爸不用坐牢。”李警官说,“但你们兄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做笔录,签字,按手印。

陆以辰的手一直在抖,陆以晴一直在哭。

我平静地回答所有问题,平静地签字,平静地离开。

走出派出所时,阳光正好。

许律师在门口等我,递给我一杯冰咖啡:“结束了?”

“第一阶段结束了。”我说,“接下来是法院的事了。”

“他们会判的。”许律师拍拍我的肩,“你做得很好。”

是啊,我做得很好。

没有忍气吞声,没有委曲求全,没有为了所谓的“家庭和谐”而牺牲自己。

我保护了自己的房子,保护了自己的尊严,也保护了未来的自己。

三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陆以辰因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

陆以晴因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并退还全部赃款。

陆建国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但需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十万元,并在社区公告栏张贴道歉信。

他们没上诉。

道歉信贴出来的那天,我特意去看了。

白纸黑字,贴在老社区最显眼的位置。

有几个邻居在围观,窃窃私语。

“老陆家真是造孽啊……”

“听说骗儿媳的房子,装病……”

“啧啧,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那些议论声渐渐远去,像褪色的背景。

生活回到正轨。

《以爱之名》出版了,反响出乎意料的好。

出版社开了新书发布会,我坐在台上,面对镜头和读者,讲述创作背后的故事。

有记者问:“林老师,您写这本书,是出于报复吗?”

我想了想,说:“是出于记录。记录伤害,也记录愈合。记录背叛,也记录重生。我希望所有女性在遭遇不公时,都能有勇气说‘不’,有力量反击。”

台下掌声雷动。

新书签售会上,我遇到了王莉。

她排了很久的队,轮到她时,递给我两本书:“一本给我,一本给我儿子。谢谢你,林小姐。”

“应该我谢谢您。”我说,“没有您的证据,我不会赢得这么顺利。”

她笑了笑,眼角细纹舒展:“我们都赢了。”

是啊,我们都赢了。

赢回了尊严,赢回了自己的人生。

签售会结束,周姐拽着我去庆祝。

我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火锅店,红油锅底翻滚着,热气直往上冒。

周姐举起杯子:“敬新生!”

“敬新生。”我跟她碰了下杯。

辣味在舌尖炸开,滚烫、真实,是活着的感觉。

又过了半年。

西城那套房子重新装修了。

我把客厅和阳台打通,装了一整面墙的书架。

我妈的照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

社里提拔我当副主编,负责女性文学板块。

我开始策划新系列选题,讲离婚后的重生,单亲妈妈的坚韧,还有中年女性的第二春。

日子很忙,但特别充实。

偶尔还是会想到陆家,但心里已经没有恨,也没有波澜了。

就像看一部别人的电影,剧情还记得,情绪却淡了。

立冬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人是陆以辰,从外地寄来的。

拆开一看,是一本旧相册。

里面全是我们结婚前的照片——爬山、看海、路边摊撸串。

那时候的我们,笑得没心没肺。

还夹着一张纸条:“梧意,对不起。祝你幸福。”

我看了很久,最后把相册塞进储物间最底层。

不扔,也不翻。就让它在时间里慢慢落灰吧。

下午,我去墓园看我妈。

烧了一本刚出的新书给她,纸灰缓缓升腾,像在说话。

“妈,我过得很好。”我说,“真的很好。”

风吹过墓碑边的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她的回应。

下山路上,碰见一个男人。

三十五六岁,穿浅灰毛衣,戴细框眼镜,正给一座新坟献花。

看见我,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也点头,继续往下走。

走到山脚,回头望了一眼,墓园苍翠,层层叠叠。

每个人都在这里告别,也在这里重新开始。

手机响了,是出版社的小陈:“林姐,下周的作者沙龙,您确定能来吗?好多读者都想见您。”

“来。”我说。

“太好了!对了,有个新作者投稿,写中年女性离婚后创业的故事,写得特别好。我发您邮箱了,您看看?”

“好。”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

夕阳西沉,天边铺满绚烂晚霞。

文档第一句写着:“四十三岁那年,我离了婚,带着女儿开了家花店。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但我知道,我醒了。”

我笑了。

是啊,醒了。

真好。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城市万家灯火。

收音机放着老歌,旋律温柔。

我轻轻哼着,声音飘出车窗,融进夜色里。

那些伤害过我的,已经远去。

那些爱过我的,留在记忆深处。

而我要去的,是前方。

灯火璀璨,长路漫漫。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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