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丨墨兰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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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2月25日,长征途中娄山关一役,红军赢得关键胜利。
傍晚时分,毛泽东登上关口,写下传世词作《忆秦娥·娄山关》。
同样是46字的词牌,为何历代词家都视《忆秦娥》为最难填的格式?李清照这样才华横溢的词人,为什么也未能突破其局限?毛主席又是如何在战火纷飞中填出一首前无古人的豪壮之作?
这首词的背后,不只是词学难题,更是历史与文化深处的一场对话。
牢笼”中向历史呐喊的胜利,也是一首古典词牌与现代中国精神的完美重逢。
沧桑词牌,《忆秦娥》的“音律牢”
词坛公认,《忆秦娥》是所有词牌中最“难啃”的骨头。不是表达情感难,而是形式上的限制几乎到了令人抓狂的地步。
整首词只有46字,却必须严格按照“仄韵+叠韵+回文+入声”的法子来填。
上下阕各五句,三个仄韵,一个叠韵;每一个字位子都不能动,音节必须短促,断裂感强烈;情绪上也得压抑、收束,还要紧扣原调“商调”的悲凉色彩,让人心中泛起“箫声咽”的痛感。
哪怕只错一个音,这首词就会像音阶跑调一样,旋律尽碎,气韵全断。
从字数到平仄,从音律到情感,这个词牌堪称“文人关公坡前舞大刀”。
唐代李白写第一首《忆秦娥·箫声咽》时,不仅立下了词牌格律的“规矩”,还将整首词的情绪框死在闺怨、历史、孤寂、残照之中。
短短46字里,埋藏的是“咸阳音尘绝”的无奈,是“汉家陵阙”的历史悲凉。
李白不愧为天才,一出手就把后人绑死在他的音调和气象之下。
此后千年,哪怕词家高手如云,却鲜有佳作问世。
大家所能做的,仅仅是在李白的影子下添砖加瓦,甚至你改一个典故、换一次意象,都有失范式。
从“秦楼月”到“乱山平野烟光薄”,千年来的《忆秦娥》,仿佛注定只能陷于悲凉与哀思的轮回里,越挣扎,越无力。
才女李清照,也被它困住了
公元1127年,靖康之变爆发,北宋灭亡。
李清照随南渡流亡,颠沛流离中失去了丈夫赵明诚,也目睹了金石文物的逐一散佚。
那是她人生最幽深、最战栗的时刻。《忆秦娥》的凄凉意绪恰好与她的身世遭际互为回声。
她写下了那首《忆秦娥·临高阁》。
登高望远,“乱山平野烟光薄”,黄昏残角,暗示着深沉的寂寥;酒尽香散,情怀恶劣,写的是一个寡居孤魂对乱世的忧惧与内耗。
再看结尾三句:“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忆秦娥·临高阁 作者:李清照 临高阁,乱山平野烟光薄。烟光薄,栖鸦归后,暮天闻角。 断香残酒情怀恶,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这三字重叠,不是技法的重复,而是一种彻底的心碎。
“又还”两字揪心至极,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无声地轮回孤独。
悲伤确实写得动人,可气象终究绵软。
李清照赢在细腻,输在格局。
她所写的,是属于小家庭的生离死别,是月下独酌的残梦。
哪怕她曾写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铿锵之词,可当面对《忆秦娥》的“情绪规矩”时,她还是未能脱身。
她既没有打破“音律监狱”的勇气,也没有真正脱离李白范式的新意。
一首精致、感人、有技法的词,却仿佛一个逼仄空虚的盒子,装着再多幽怨也冲不出去。
毛主席一笔,千载词坛开天辟地
如果说词人们都在《忆秦娥》的调子里愁肠百结,只有一个人,让它从书斋走上战场,从“箫声咽”变成“马蹄碎、喇叭咽”。
1935年2月25日清晨,娄山关战斗正式打响。
红军刚刚经历长征最痛苦的一役——湘江战役,队伍从8.6万人锐减到不到3万。
忆秦娥·娄山关 毛泽东〔近现代〕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连续作战、日夜兼程,部队正处于生死边缘。
而此役,是遵义会议后毛泽东重新掌权的重大转折之一。
战前,毛主席口中一句话传达了全军的信念:“要夺下娄山关,重占遵义,红军才有一线生机。”
西风如刀,马蹄淩乱。
红军指战员跋山涉水,用血染红了那条黔北要道。
当日战至傍晚,娄山关收复,曙光初现。
毛泽东在夕阳中登高,望见连绵群山与残阳交映,心潮澎湃,旋即写下那首令后世词坛沸腾的作品《忆秦娥·娄山关》。
开篇五字:“西风烈”。
不是婉约的秋风,而是硬抗长征寒夜的“刀风”。
“霜晨月”作为摄影机镜头般的静物镜头,烘托战前紧张感;而“马蹄声碎,喇叭声咽”,又带着现实触感,把读者直接拉入战前的急促气氛中。
下片转为豪迈:“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李清照的“又还秋色”到毛泽东的“从头越”,那是心气,是信仰,更是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历史关节点。
而结尾“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不仅是自然写景,更是革命精神与生命献祭的浓缩象征。
与李白那句“汉家陵阙”相比,同样是八字,毛主席之笔写得不是历史的哀音,而是未来的焰光。
更令人折服的是,毛泽东完美遵守了《忆秦娥》的“魔鬼式规矩”。
仄声、叠韵、分片结构,一丝不乱。
可气质却已脱胎换骨。
不是哀怨、不是羁愁,而是悲壮——一种已将死生置之度外的悲壮。
46字,昔人写来是哭,毛主席写来是战。
一个“词牌”,在手持马鞭与军刀的人手中,变成了命运的号角。
所谓“古为今用”,并不是照搬照套,而是找到策马扬鞭的窗口。
过于沉迷形式的人,终将被形式吞噬。
毛主席之所以能写出前无古人的《忆秦娥·娄山关》,绝不是纯靠文笔,而是因为他的经历、胸怀与历史担当,远远超出了这个词牌的容量,于是逼出了新的词骨与词魂。
李清照所羁绊的,并非格律,而是她无法承受沉重世界之苦后的自我萎缩;
毛泽东所打破的,不只是诗词的传统,而是对一个民族文字记忆的重新赋权。
谁说词只能用来叹月光、品落花?当长枪刺破黑夜,《忆秦娥》也能响彻苍穹。
千年苦吟,万象更新。最难填的词牌,等了整整一千年,终于遇上了配得上它的作者。
信息来源:
重读红色经典特别篇|与我共读《忆秦娥·娄山关》 2021-03-21 22:06·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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