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度论
夫阴阳化育,自有常经;人事纷纭,岂无常道?今观当世,竞逐如奔湍,物欲若溃堤,耳目塞于五色,心志役于万端。乃知「守度」二字,非迂阔之谈,实为安身立命之枢机,济世拯时之良药也。
其一曰:制物欲以全天真。
《礼》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然纵之则燎原,窒之则槁枯。昔者齐桓公食遍四方而薨,季札酒醉三爵而止。故君子养身,如驭骏马,驰骤有节;如溉嘉禾,盈缩依时。庖厨之珍,取七分而神爽;林泉之乐,适其宜而气和。此非吝啬自苦,乃惜造物所赋,顺四时代谢。今人每以饕餮为豪,竟夜不休为达,岂知脏腑暗损,元气潜消?守度者,实守先天一点真元也。
其二曰:明亲疏以正人伦。
五伦之序,本乎中和。父母爱子,慈严相济则木直,溺宠无度则苗瘁。管仲射钩,鲍叔知非私怨;孔明执法,马谖难免刑诛。观古来败家之子,多出膏粱;覆国之臣,常起帷幄。故君子交游,淡若水者能久;至亲相处,敬如宾者可安。今有以网络虚言代促膝之谈,以千金滥赠损自立之志,皆失其度。守度者,非冷漠也,乃使恩义各得其宜,情礼两不相妨。
其三曰:审行止以成事功。
《易》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此动静之度也。范蠡功成而泛舟,张良志遂而从赤松,知进知退;孔明六出祁山,岳飞志捣黄龙,当为则为。然赵括妄谈兵机,百万甲胄尽坑;崇祯苛察臣工,九庙神器易主。故智者观天时、量己力、度人心,如良医用药,半分可活人,铢两即杀人。今之妄人,或守株待兔而诩澹泊,或暴虎冯河而称勇毅,皆昧于节度耳。
其四曰:修心性以达自由。
至高之度,不在外律,而在内心。颜回箪食瓢饮而不改其乐,非矫情也,心有所主也;谢安闻淝水捷报而弈棋如故,非淡漠也,神有所定也。世人常谓放纵即自由,然醉者以为蹈虚如履实,狂者以为詈世即清高,岂非困于欲壑而不自知?真自由者,犹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于规矩之中,逍遥于法度之内。
嗟乎!日月有弦望之期,江河有潮汐之信。天地尚不能过其度,况血肉之躯乎?昔大禹治水,在疏不在堵;周公制礼,重和亦重分。愿今之君子,效金木水火土之相生相克,法宫商角徵羽之迭奏谐鸣。使俭不近陋,丰不涉奢;亲不失敬,疏不忘义;进知悬崖勒马,退晓蓄势待时。如此,则身心可安,家国可治,虽处万丈红尘,自得一片清明境矣。
文终缀语:
天道有常衡,人心须自量。
节如竹有段,止似水知方。
狂澜倚定楫,歧路仗星芒。
千古中庸义,循之福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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