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1967年那朵巨大的蘑菇云在罗布泊腾空而起时,整个西方世界的情报机构都陷入了集体的错愕与恐慌。

美国人惊呼:“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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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们的计算,中国在原子弹之后,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摸到氢弹的门槛。

那个贫穷、落后、还在用算盘计算数据的东方大国,只用了2年8个月。

这个速度,比美国快了近5年,比苏联快了3年多,是全世界最快的纪录。

西方人想破脑袋也找不到答案,因为他们的情报网里根本没有那个关键人物的名字。

直到1988年,这个名字才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于敏。

1961年1月12日,35岁的于敏被叫到了钱三强的办公室。

当时的于敏,已经是国内原子核理论研究的顶尖天才,被诺贝尔奖得主玻尔盛赞为“出类拔萃的人”。

钱三强告诉他,国家需要搞氢弹,要他放弃所有即将到手的学术成果,转行做热核武器理论预研。

这意味“于敏”这个名字将从学术界彻底消失。

这个决定的背后,是1938年那个12岁的天津少年,亲眼目睹日军把中国人当靶子练刺刀的惨痛记忆。

那种亡国奴的屈辱,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国防力量,尊严就是一句空话。

美国人搞氢弹,有几十台日夜轰鸣的高速计算机,有最顶尖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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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于敏和他的团队有什么?

1965年的上海“百日会战”,于敏带着50多个人挤在华东计算技术研究所。

全中国当时只有一台J501型计算机,运算速度每秒5万次——这个算力连现在大家手里最普通的智能手机的零头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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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机不够用怎么办?用人算。

在堆积如山的纸带中,于敏展现出了近乎神迹的物理直觉。

有一次,他指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说这里有个物理量不对。

大家都觉得不可能,机器怎么会错?结果排查半天,发现真的是计算机里的一个晶体管坏了。

真正的突破发生在1965年10月29日的那个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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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敏和同事蔡少辉在田间散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否定了之前模仿西方的“加强型构型”,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为了验证这个思路,他给身在北京的邓稼先打了一个著名的“暗语电话”:“我们打上了一只松鼠……它身体结构特别,需要做进一步解剖研究,可是……我们人手不够。”

邓稼先秒懂,第二天就飞到了上海。

这就是后来震惊世界的“于敏构型”。

1967年6月17日,中国第一颗氢弹在罗布泊爆炸,当量330万吨TNT。

这颗氢弹一出生就是实战型的,可以直接用轰炸机投掷。

于敏这28年的“隐身”,不仅仅是名誉的牺牲,更是对身体和家庭的极度透支。

搞核武器研究,脑力消耗极大,精神压力更是常人无法想象。

从1969年开始,于敏的身体就亮起了红灯。

那一年,他在四川绵阳的大山里搞二代核武器攻关。

频繁的奔波和巨大的压力让他患上了严重的胃病。

但这只是开始。

1973年,在从绵阳回北京的火车上,他开始便血。

下了火车人已经昏迷,被直接送进急诊室输液时,他又一次休克。

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支撑他活下来的,除了那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信念,还有一个默默支撑他背后的女人——孙玉芹。

1957年,于敏与孙玉芹结婚。

孙玉芹原本是天津一家保育院的老师,性格开朗。

但自从嫁给了于敏,尤其是1961年之后,她的生活彻底变了。

丈夫经常“失踪”。

有时候是几天,有时候是几个月。问他去哪了?不能说。问他干什么?不能说。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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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芹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

她要照顾年迈的父母,抚养年幼的孩子,还要应对那个动荡年代里的各种生活琐事。

搬家、看病、换煤球、修房子,这些本该男人干的活,她全包了。

而于敏呢?他在物理学上是天才,在生活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低能儿”。

孙玉芹生病时,他想帮忙,却连药放在哪都找不到,甚至连怎么换煤球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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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帮妻子洗衣服,结果往洗衣机里加水却忘了关排水阀,水流了一地,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但细想却让人心酸。

一个把大脑全部算力都献给国家的人,留给家庭的只剩下了笨拙和无力。

孙玉芹从来没有抱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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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不知道丈夫具体在做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到,丈夫在做一件大事,一件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

她用自己柔弱的肩膀,为于敏筑起了一道挡风遮雨的墙,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去计算那些决定国家存亡的数据。

直到1988年,于敏的名字解密。孙玉芹这才知道,那个总是“失踪”、连家务都不会做的丈夫,竟然是中国的“氢弹之父”。

她惊讶地说:“没想到你搞的是这么高级的秘密工作。”

那一年,于敏终于可以公开身份了,但属于他们的时间却不多了。

2012年8月,操劳一生的孙玉芹突发心脏病去世。

妻子的离去,成了于敏晚年最大的痛。

在追悼会上,这位曾经面对核爆炸都面不改色的科学家,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我的爱人。”

2019年1月16日,于敏在北京安详离世,享年93岁。

同年9月,他被追授“共和国勋章”。

他是那批获得最高荣誉的人中,唯一一个没能亲自戴上勋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