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天宝年间,长安城的街头巷尾飘荡着一首短诗,统共也就二十八个字。

这几句词儿写得那是真漂亮,起头就是云彩啊、花朵啊,美得惊心动魄。

哪怕过了一千多年,现在的垂髫小儿也能张口就来,背得滚瓜烂熟。

可要是把时间轴拨回到那个当下,这根本不算什么纯粹的文学作品。

说白了,这是一份包装精美的“敲门砖”,更是一场超级政治失误的导火索。

执笔的是李白,收礼的是杨玉环,而在旁边掏钱看戏的,是唐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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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翻这段往事,眼里通常只有“诗仙”那溢出来的才气,还有醉酒后的那股子狂劲儿。

可要是咱们把那个浪漫的滤镜给碎了,凑近了瞧,你会发现这压根不是文人聚会,而是一个职场定位跑偏的残酷教训。

当时摆在李白面前的,其实就是个死胡同。

咱们得先翻翻李白的底牌。

这家伙做梦都想当官,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

嘴里天天喊着要拯救苍生、治理天下,可偏偏在唐朝,他连考场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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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文人想出头,正路只有科举。

可这制度有个硬杠杠:家里经商的,一边凉快去,不许考。

李白老家在四川,恰恰就是商户出身。

家里再怎么腰缠万贯,他本人再怎么才高八斗,那扇叫“科举”的大铁门,对他来说就是焊死的。

换个心气儿一般的,估计也就认栽了,回家接手生意,当个逍遥富翁。

可李白这人,心气儿比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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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门既然堵死了,那就翻墙头——走“献赋谋仕”的路子。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我不去考那个劳什子状元,我就把自己的名气炒热,热到连皇上都忍不住想见我。

前半辈子他满世界乱窜,写诗、拜码头、混圈子,其实就是在打造个人品牌。

你别说,这招真灵。

他的大名在文坛传得沸沸扬扬,最后甚至狂到了“天子呼来不上船”的份上。

终于,机会撞到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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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听说了这号人物,一纸诏书把他弄进了皇宫。

刚见面,李白就亮出了绝活,一篇《明堂赋》递上去。

玄宗那是相当满意,当场发了个Offer——“翰林待诏”。

那时候李白估计还在想,自己离宰相的位子也就隔层窗户纸了。

可他压根没搞清楚,“翰林待诏”这个岗位,到底考核啥指标。

在李白脑子里,这职位是当“帝王师”,是来给国家把脉、指点江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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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唐玄宗和那帮官场老油条看来,这职位充其量就是个“高级点唱机”。

皇上高兴了,你得来两句助兴;皇上郁闷了,你得写点词儿安慰。

至于军国大事?

那哪是你该操心的。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鸿沟,注定了他后来的跟头。

而那场名垂千古的“醉酒写诗”,就是这种错位的大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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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大春日,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疯。

唐玄宗领着杨贵妃赏花,心情好得不得了。

兴致上来了,玄宗觉得光听老曲子没劲,得整点新词。

原本宫里养的那帮文人也能写,但玄宗觉得味儿不对,非点名要李白来。

这会儿李白在哪呢?

在宫外头灌黄汤呢,早就喝得找不到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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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把他架进宫的时候,这家伙腿肚子都在打飘。

但他毕竟是李白,一盆冷水浇脸上,稍微收拾一下,瞅着满园子的牡丹和那雍容华贵的杨妃,脑子里的灵感阀门“咔嚓”一下就开了。

就在这一刻,李白面临一个岔路口。

作为一个有一肚子政治抱负的文人,对着当朝一把手和宠妃,是该借着机会讽刺两句朝政,露露自己的政治见识?

还是老老实实当个乐子人,把马屁拍出花儿来?

李白选了后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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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在酒精和皇威的双重夹击下,他本能地选择了炫技来讨好老板。

于是就有了那首《清平调》。

“云想衣裳花想容”,把杨贵妃捧成了天上的云彩花朵;“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意思是这种美人人间哪有,分明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这二十八个字,字字金贵,也字字透着肉麻。

从现场反馈看,这绝对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公关。

玄宗听完直拍大腿叫好,亲自给他斟酒;杨贵妃听得脸泛桃花,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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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旁边的乐队班子都忍不住要把巴掌拍烂。

这看起来像是李白的人生巅峰。

但他没意识到,他在博得皇帝“恩宠”的同时,也把“御用文人”这顶帽子死死扣在了自己头上。

这种诗写得越溜,皇帝就越觉得:这小子就适合干这个,离真正的权力核心也就越远。

更要命的是,这种昙花一现的宠信,让李白飘了。

在官场混,才华只是入场券,情商才是防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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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才华盖世,可那政治情商,简直是负数。

这就扯出了那个著名的“脱靴子”闹剧。

又是一次酒局,又喝高了。

李白大概觉得既然皇上都给我倒酒了,那我使唤两个下人算啥?

他把脚一伸,让高力士给他脱靴子。

这笔账,李白算是彻底算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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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是啥人?

在李白眼里,他可能就是个宦官,是个伺候人的奴才。

但在当时的朝堂棋局里,高力士是唐玄宗最铁的“影子”,是手里真有权的大佬。

朝廷里那些宰相、大将军见了高力士,那都得客客气气地喊声爷。

李白一个没实权的翰林待诏,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难堪。

当时玄宗可能觉得李白是醉猫撒野,没当回事,甚至觉得文人狂点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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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力士不是皇上,他是个记仇的政治操盘手。

从那天起,李白的命运其实已经封箱了。

高力士根本不用当场翻脸,他只需要在关键节骨眼上,在杨贵妃或者皇帝耳边,轻飘飘地给李白的诗“翻译”出点别的味儿,或者挑唆其他权臣孤立李白。

这种软刀子,比真刀真枪要命多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宫里的风向就不对劲了。

原本争着巴结李白的权贵们开始绕着走,原本对他笑脸相迎的同事开始下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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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小道消息传到玄宗耳朵里,皇上对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乐得合不拢嘴”变成了“爱答不理”。

李白很痛苦。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啥自己本事这么大,对皇上这么一片赤诚(你看我诗写得多溜),却怎么也融不进这个圈子?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小人得志”,归结为“才华太高遭人嫉妒”。

这当然是一方面。

但更深层的病根是,他始终没搞懂自己在团队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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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当的是萧何、张良,帮着老板打天下、定规矩。

可老板招他进来,是想让他当东方朔,是用来解闷逗乐子的。

当员工的核心诉求和老板的预期完全南辕北辙时,卷铺盖走人就是唯一的结局。

最后,唐玄宗给了李白一个体面的下台阶——“赐金放还”。

给你一笔遣散费,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这对李白来说,仕途梦算是彻底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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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往权力中心凑了。

但这对咱们的历史来说,却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离开长安后的李白,虽然肚子里全是火,但也重新找回了自由。

他不用再盯着贵妃的脸蛋搜肠刮肚想形容词,也不用再看高力士的脸色过日子。

他重新回到了山水江湖,用脚板丈量大地。

也就是在这些漂泊的日子里,那些真正牛得不行的作品像井喷一样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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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首在宫廷里为了应景凑数的《清平调》,他在江湖里吼出的那些“轻舟已过万重山”、“长风破浪会有时”,才真正拥有了穿透时间的力量。

回头再瞅瞅李白这短暂的“高光时刻”,简直是个巨大的黑色幽默。

他为了挤进体制内,拼了老命展示才华;为了站稳脚跟,不惜写那种肉麻的情诗;为了发泄心里的憋屈,又不小心得罪了惹不起的主儿。

他以为那二十八个字是他仕途的顶峰,其实那是他作为政治人物的墓志铭。

那个在御花园里醉眼朦胧、才气逼人的李白,在那一刻选择了弯腰。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弯腰,没换来他想要的宰相高位,反而让他看清了自己跟那个名利场之间根本跨不过去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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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对他关上了一扇门,却给整个中华文明捅开了一扇天窗。

如果是那个在朝堂上唯唯诺诺、整天琢磨怎么给皇上写汇报材料的李丞相,咱们大概早就把他忘到爪哇国去了。

正因为他是那个仕途败得一塌糊涂、满腹牢骚、却依然狂得没边的“诗仙”,那二十八个字,才不光是一首媚俗的曲子,而成了天才在现实引力下,一次既华丽又无奈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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