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朋友圈,突然刷到一条熟悉又陌生的动态——是林晓,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配文是“解锁人生新角色,往后多指教”,配图是她和一个男生的结婚证,笑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眼睛弯成月牙。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手指在评论框里打了又删,最后还是只点了个赞。那一刻才突然发现,我们已经整整3年没联系了,连她要结婚的消息,都是从朋友圈里知道的。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毕竟,我们曾是彼此生命里最亲的人,亲到穿一条裤子长大,亲到分享所有不能跟别人说的小秘密,亲到以为这辈子都会是最好的朋友,不会被任何东西打败。
我们住同一个小区,一栋楼,上下层,从记事起就黏在一起。小时候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复杂的娱乐方式,我们的快乐特别简单。
每天放学,我都会站在她家楼下喊她的名字,她听到后,总会急急忙忙地背着书包跑下来,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两颗水果糖,一颗塞给我,一颗自己留着。然后我们手牵手,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走,一边走一边分享学校里的趣事——谁上课走神被老师批评了,谁偷偷在抽屉里吃零食被发现了,谁的作业没写完抄了别人的,絮絮叨叨,能聊到天黑。
周末的时候,我们更是形影不离。要么窝在她家,一起看动画片,一起玩过家家,她当妈妈,我当孩子,抱着玩偶做饭、睡觉,玩得不亦乐乎;要么偷偷溜出小区,去附近的小卖部买辣条、买冰棒,找一个隐蔽的角落,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都是,生怕被家长发现。
那时候的我们,总以为友谊是一辈子的事。我们约定好,要一起考上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要一起租房住,一起上班,一起结婚,甚至要让我们的孩子也做最好的朋友。
可我们都忘了,成长从来都不是一条同步的路,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慢慢散了。
中考结束,我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而林晓因为发挥失常,去了一所普通的高中。那时候我们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放假的时候还是会约着见面,分享各自学校的生活。但慢慢的,我们发现,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少了。
我跟她说重点高中的学习压力,说每天熬夜刷题的辛苦,说身边同学的努力,她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听着,然后跟我说她学校里的趣事,说哪个同学特别搞笑,说她们班又举办了什么活动,我也只能勉强附和着,心里却觉得有些陌生。
我们开始不再频繁地联系,不再每天分享日常,甚至放假的时候,也很少约着见面。有时候我想找她聊天,打开聊天框,打了一堆字,又觉得太刻意,最后还是删了;有时候她找我,我忙着写作业、刷题,敷衍地回复几句,就再也没有下文。
高考结束后,我去了外地读大学,她则留在了本地,找了一份实习工作。那时候,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我偶尔会从妈妈嘴里听到她的消息,知道她换了工作,知道她交了男朋友,知道她过得还不错,但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那些曾经的亲密,早就被时间和距离冲淡了,再联系,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甚至偷偷删过她的聊天记录,屏蔽过她的朋友圈,想着这样就能彻底放下这段渐行渐远的友谊,可每次听到她的名字,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
直到上个月,我放假回家,在小区门口偶然碰到了她。
那天我刚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我连忙道歉,抬头的那一刻,愣住了——是林晓。她比以前胖了一点,打扮得很温柔,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看到我的时候,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们对视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那种笑容,没有丝毫的尴尬,就像我们从来没有断联过一样。
“好久不见啊。”她先开口,声音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软软的。
“好久不见,”我笑着回应,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们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慢慢聊天。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尴尬的沉默,就像小时候那样,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各自的生活。她跟我说她的工作,说她和男朋友的相处日常,说她对未来的规划;我跟她说我的大学生活,说我在外地的趣事,说我遇到的烦恼。
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友谊,从来都不会被时间和距离打败。就算我们断联了3年,就算我们各自经历了不同的生活,就算我们身边出现了新的人,但只要一见面,那种熟悉的感觉就会回来,我们还是那个能无话不谈的发小。
她跟我说,其实这3年,她也经常想起我,也想过找我聊天,可又怕我太忙,怕我不想理她,怕我们之间太尴尬。我笑着说,我也是。
我们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小时候聊到现在,从开心的事聊到难过的事,仿佛要把这3年没说的话,都一次性说完。临走的时候,她抱着我说:“以后不许再断联了,不管多忙,都要记得跟我说一声,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我很好’。”
我用力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以前总觉得,好的友谊就要天天联系,就要时刻陪在彼此身边,就要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一旦断联,就意味着这段友谊彻底结束了。可直到碰到林晓,我才懂,真正好的关系,从来都不用刻意维系。
我们不会因为长时间不联系而变得陌生,不会因为圈子不同而无话可说,不会因为各自的成长而渐行渐远。就算我们在各自的人生里忙碌奔波,就算我们偶尔会忘记彼此,但只要想起对方,心里就会充满温暖;只要一见面,就还是那个最懂彼此的人。
其实,成长就是这样,我们会遇到很多人,也会失去很多人,有些人注定只能陪我们走一段路,而有些人,就算隔着千山万水,就算断联很久,也依然会留在我们的生命里。
就像我和林晓,我们曾一起走过青涩的童年,一起度过懵懂的青春,虽然中间断联了3年,但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告别过。那些一起经历的时光,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早已成为我们之间最珍贵的回忆,也成为我们友谊最坚实的底气。
往后余生,不用刻意联系,不用强行维系,只要知道彼此都在好好生活,只要在想起对方的时候,能会心一笑,就足够了。
愿我们都能珍惜那些陪我们走过一段路的人,也愿我们都能明白,好的友谊,从来都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从来都不用刻意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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