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诗
骨灰
文/余秀华
怎样确定那就是你呢，妈妈
那散落在铁盒上的一堆，那么白的一堆
前一刻，你是完整的冰冷
而此刻，你是滚烫的灰烬
怎么确定这就是你呢，妈妈
哪一撮是你的乳房
哪一撮是你的眼睛？
只有你能告诉我
或者，让它发出声音喊我的名字
你曾经那么强悍地在人世里奔跑
而你，一狠心就变成这样
我怪你，你会扇我耳光
我哭泣
你也会扇我耳光
那么白的一堆，一动不动的一堆
妈妈，你确定被我领回家的
就是你吗
如果不是
你就大声告诉我
诗人
余秀华，1976年出生于湖北省横店村，是当代著名诗人。她以其质朴、真挚、充满力量的诗歌作品，在诗歌界和社会上都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赏析
一首悼念诗，这是诗人面对母亲的骨灰盒发出的痛声，表达着对母亲的养育之恩与思念之苦。
“怎样确定那就是你呢，妈妈；那散落在铁盒上的一堆，那么白的一堆。”
这是实写去世的母亲已化成一堆骨灰之事实，起到引领全诗的作用。
“前一刻，你是完整的冰冷，而此刻，你是滚烫的灰烬。怎么确定这就是你呢，妈妈。”
面对母亲的骨灰，心里产生了一时不接受的感觉。母亲的模样能是这样吗？一堆骨灰就是母亲吗？伴自己半生的母亲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呢？心理一时产生了陌生感。那个活生生的母亲一下子变成眼前的一堆白骨即让人懵又多让人心痛！在这里写了当时诗人复杂而痛楚的心境。
“哪一撮是你的乳房？哪一撮是你的眼睛？只有你能告诉我，或者，让它发出声音喊我的名字。”
这是面对母亲的骨灰还原母亲的模样。诗人紧紧抓住两点，即“乳房”与“眼睛”。“乳房”是写出母亲对自己的养育之恩，表达终生不忘的恩情；“眼睛”最能体现母女的亲情关系，自己是在母亲一步步关照下长大的，没有母亲对自己从小到大的关怀，自己不可能长大成人，不可能有现在的自己。从这两点就写出了对母亲的思念之情。
“你曾经那么强悍地在人世里奔跑，而你，一狠心就变成这样，我怪你，你会扇我耳光，我哭泣，你也会扇我耳光。”
这一节是回忆生前的母亲。一个“奔跑”词语就把母亲辛苦劳累的一生写了出来。这样一个为家庭操劳奔波的母亲走了，怎不让我心疼，怎不让我心痛？面对母亲的骨灰，我除了“哭泣”还是“哭泣”。“我哭泣”，母亲“会扇我耳光”，这是违背事理的一种相悖写法，这样写更能突显诗人内心的痛苦。一种对自己捶胸顿足、又无奈让母亲复活的极痛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么白的一堆，一动不动的一堆，妈妈，你确定被我领回家的就是你吗，如果是，你就大声告诉我。”
这一节诗，是写出了妈妈在她心中没有死，好像她还和自己在一起的一种幻觉，这是在进一步写对母亲的思念之情。虽然是一堆骨灰，虽然“一动不动”，它“被我领回家”，那就是她还和在我一起，我还紧紧偎依在母亲身旁，这是多深的母女之情呀！这样的母女之情能分离吗，不能。
作者
文兑简介：本名刘树仁，山东宁津人，中共党员，德州市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会永久签约诗人，中国诗歌网诗人，作品多发表于《诗刊》《中国诗歌网》《诗歌学人》《文峰书院》《德州朗诵艺术团》等媒体及《宁津文艺》《山东诗歌》《齐鲁晚报》等报刊，部分诗文录入《中国现当代诗文大典》（第一二卷），已出版诗歌集、散文集《夕阳拾趣壹》《岁月如歌》《夕阳拾趣贰》等，后有诗评集《夕阳拾趣》出版。诗观：诗是发现，是创造，不是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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