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月的青岛,天寒地冻,海风如刀,可迎宾馆里的气氛比天气还冷上三分。汪精卫、王克敏、梁鸿志,这三个中国近代史上最臭名昭著的汉奸头子,被他们的日本主子强摁在了一张桌子上。说是要谈什么“和平运动”的“大联合”,实际上就是分赃,是三条狗抢一根骨头。可在这三个里,抢得最凶、闹得最僵的,还得说是汪精卫和王克敏。这两人,一个觉得自己是国民党副总裁,名正言顺的“正统”;另一个觉得自己是华北第一任伪政权的主子,根深蒂固的“地头蛇”。这一碰面,那可真是针尖对麦芒,戏还没开锣,台底下就已经是刀光剑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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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敏看汪精卫,那是一百个瞧不上。他心里头算盘打得精:我王某人投靠皇军的时候,你汪兆铭还在重庆装模作样地喊抗战呢!如今倒好,仗着日本人的新宠,跑到我这里来充大尾巴狼。所以会谈一开始,王克敏就倚老卖老,话里话外地挤对汪精卫。最让汪精卫下不来台的,是开会排座次那档子事。

汪精卫是日本指定的未来“政府首脑”,自然坐了首席。他为了拉拢梁鸿志,也为了恶心王克敏,故意把第二把交椅让给了梁鸿志。王克敏踩着点进来,一看这场面,独眼一斜(他年轻时荒唐,把身子骨掏空了,眼睛见不得光,常年戴副墨镜,人称“王瞎子”),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满屋子的人,包括汪精卫,脸都绿了。好歹是身边的汉奸们死拉硬拽,连哄带劝,才把这尊“神”又请回了第三把椅子上。可他坐是坐下了,那张脸却拉得比驴脸还长,整个会议期间一言不发,用沉默表达着他最大的轻蔑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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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敏凭什么这么狂?就凭他手里有“华北”这张牌。汪精卫想成立的所谓“国民政府”,在王克敏眼里就是个空架子。他的华北政务委员会,虽说名义上归南京管,但人事、财政、治安,甚至是跟日本人打交道,都是自己说了算,简直就是个“国中之国”。他常常在私下里,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训手下:“汪先生?别看他是国民党的元老,那是过去的事了。跟日本人共事,他得喊我一声师父!日本人那是什么?那是属狗的,翻脸不认人。今天桌上签了字,明天就能不认账。你们瞧着吧,他那个南京政府,也就是个样子货。”

这话传到了汪精卫耳朵里,那真是戳了肺管子。汪精卫这一辈子,最好个面子,最恨别人说他不是正统。王克敏不仅在权上跟他争,还在理上损他,这梁子就算结死了。但汪精卫是个能忍住气的政客,他不像王克敏那样把喜怒挂在脸上。他表面上对王克敏客客气气,甚至在被当场打脸之后,还能拉着王克敏的手,解释说座次是手下人搞错了,请他多多包涵。这一通操作,把王克敏哄得晕晕乎乎,怒气也就消了大半,觉得这汪某人也不过如此,是个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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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汪精卫的刀,从来都是在背后捅的。青岛会谈刚结束没几天,汪精卫就在南京的中央政治会议上,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提案,叫《沦陷区各省市办理移转管辖办法》。名字绕来绕去,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以后地方上的官,得由我南京直接派,你王克敏的华北地盘,也得按这个规矩来。当时的王克敏,还在为座次的事生闷气,根本没听清会上念的是什么,稀里糊涂地就让这个提案通过了。等他坐着火车,晃悠悠地回到北平,屁股还没坐热,就发现汪精卫派来的新任命的官员——王揖唐,已经大摇大摆地住进了中南海,正在接管他的地盘呢!

这一下,王克敏彻底傻了眼。他这才明白,自己被那个笑眯眯的汪精卫给活活算计了。他又气又急,写信给汪精卫,说我要告老还乡,实则是试探,希望汪精卫能挽留他,给他个台阶下。汪精卫的回信来得很快,信里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说老哥哥你怎么能走呢,国家少不了你啊。可就在同一天,南京政府的正式公文也到了,上面白纸黑字:准予王克敏辞去本兼各职。汪精卫一边写信哄着他,一边就下了逐客令,这手玩得,连王克敏身边的汉奸都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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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6月,王克敏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北王”,只能把他搜刮来的八十箱金银财宝装上了火车,带着他的小老婆阿凤,灰溜溜地离开了北平,跑到青岛当寓公去了。临上车前,他对着北平的方向,把汪精卫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可骂归骂,这口气,他咽不下,这仇,他也忘不了。他蛰伏在青岛的海风里,像一条冬眠的蛇,死死地盯着南方,等着那个能让他东山再起的机会。而汪精卫虽然赢了这一局,却也清楚,那条老毒蛇,早晚还会爬回来咬他一口。这俩人的戏,这才刚刚唱到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