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42天。
从攻入北京到仓皇出逃，李自成只用了42天，就把一手王炸打成了烂牌。但你知道吗？明史专家顾诚翻遍上千部地方志后得出一个结论：李自成不是输在进了北京，而是输在——进得太早了。如果他在西安多蹲三年，历史的走向可能完全不同。
一个驿站小卒，距离开创百年王朝，到底差了什么？
背景铺垫
故事要从1606年说起。
这一年，陕西米脂县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家庭，添了个男婴，取名李鸿基——就是后来的李自成。
穷到什么程度？小时候给地主放羊，长大了当驿站跑腿的。搁现在说就是个快递小哥，月薪刚够糊口。
偏偏赶上崇祯皇帝砍预算，全国三分之一的驿站说裁就裁。李自成失业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债主逼上门，告到县衙，县太爷差点把他整死。走投无路的李自成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债主，带着侄子跑到甘肃投了军。
你以为他从此走上正轨了？并没有。到了军营没多久，又因为欠饷的事，一怒之下杀了参将、砍了县令，直接扯旗造反。
那会儿的大明朝，已经烂到了骨子里。连年旱灾蝗灾，朝廷不但不赈灾，反而加征"辽饷""剿饷"，一年几百万两银子往老百姓身上搜刮。
皇亲国戚个个家财万贯，国库却穷得只剩八万两。你没看错，大明国库最后就剩八万两银子，还不够一个亲王府的零头。
崇祯让大臣们捐钱打仗，没人鸟他。他找到老丈人周奎，周奎哭穷说没钱。皇后偷偷给老爹塞了五千两让他捐，这位国丈倒好，自己还私吞了两千。
就这种朝廷，老百姓能不反？
1636年，老闯王高迎祥被杀，李自成被推举为新闯王。从这一刻起，他喊出了一句响彻中原的口号——"开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这八个字，比任何兵器都好使。老百姓一听，箪食壶浆就出来了。
但李自成的路也不是一帆风顺。1638年，他在潼关被洪承畴、孙传庭打得全军覆没，身边只剩十七个人，躲进商洛山里啃树皮。
换成一般人早就散伙了，但李自成硬是在山里熬了两年，等到明朝把洪承畴调去东北打满清，他才重新杀出来。
从崇祯九年到崇祯十六年，李自成一路打一路壮大。1643年底，他杀进西安，把这座十三朝古都改名"长安"，摆明了要当皇帝的架势。
但就在这里，命运给李自成摆了一道致命的选择题。
核心发展：三条路与一个致命决定
1644年正月初一，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建国号"大顺"，年号"永昌"。
称帝之后第一件大事：打不打北京？
当时大顺政权内部有三套方案摆在桌上。
第一套：先经营长江以南，站稳了再北伐。有人觉得太慢，李自成也嫌磨叽，否了。
第二套：从襄阳直取北京。快是快，但有个致命隐患——明朝还有个孙传庭守在西安，万一攻不下北京，退路被断，全军覆没。也否了。
第三套是谋士顾君恩提的：先稳住关中根据地，花两三年时间巩固河南、山东、甘肃、宁夏，把后方经营扎实了，再一举东征。
这第三条路，后来被明史学家反复论证过——如果李自成真这么干了，大顺政权的结局可能完全改写。
但李自成选了最冒险的那条：立刻北伐，直取北京。
为啥？因为胜利来得太顺了。
你看这个数据就明白了：永昌元年二月，李自成率五十万大军渡过黄河。
三月初一攻克太原，然后大同守将姜瓖投降、宣府总兵投降、居庸关太监和总兵不战而降——从西安到北京城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几乎没怎么打。
三月十九日，崇祯皇帝在煤山歪脖子树上吊了条白绫，大明朝277年国运，到此终结。
李自成骑马进了紫禁城。
但他不知道的是，进城容易坐城难。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一步棋就走错了：追赃助饷。
大顺军没钱。北方连年战乱，国库空空，东南税赋又不在手里。怎么办？拿官员和富户开刀。
刘宗敏造了五千具夹棍，全是生棱带钉的，一夹下去骨碎皮裂。
中堂交十万两，侍郎交五万两，翰林交三万两，交不出来就往死里打。
国丈周奎家被抄出五十二万两现银——就是那个哭穷说没钱的周奎。
追赃追出钱了吗？追出来了。但代价是什么？全天下的官绅阶层彻底寒了心。
那些本来准备投靠大顺的读书人、地方官，一看这架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哪是新朝新政？还是流寇啊！
第二步棋更致命：忽视了关外的清军。
这事儿就离谱。李自成在北京追赃追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山海关外多尔衮带着七八万满洲铁骑正虎视眈眈。
但大顺军上下竟然觉得——明朝和满清打仗，那是"前朝"的事，跟我们无关。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把吴三桂招降了，东北方向的事就算解决了。
吴三桂一开始确实想投降。他都张贴安民告示说要去北京"朝见新主"了。但走到半路，听说老爹被打、爱妾陈圆圆被刘宗敏霸占，当场翻脸，掉头杀回山海关。
李自成慌了，亲率六万精锐去打山海关。注意这个数字——六万。
而他的总兵力超过百万。为什么只带六万？因为兵力全分散在各地了，西北驻了一大堆，湖广驻了七万多，河南也留了不少，能调动的就这么点人。
四月二十二日，山海关一片石。大顺军跟吴三桂死磕了一天一夜，眼看就要赢了。
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等沙尘落定，吴三桂身后冒出一支系白布为号的骑兵——多尔衮的八旗铁骑杀到了。
李自成身边有个和尚跪下来喊："那白旗不是关宁兵，是满洲兵！大王快跑！"
那一刻，李自成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就没把满清当回事。
一战之后，精锐尽失。逃回北京时，身边只剩三万多人。
第三步棋，彻底把棋盘掀了：自毁长城，杀李岩。
大顺军中有个叫李岩的人，当初投奔李自成时献了"四劝"——劝他招贤纳士、宣传造势、整顿军纪、仗义疏财。"闯王来了不纳粮"这个口号就是李岩策划的。
进北京后，别人忙着追赃，李岩忙着保护懿安皇后、善待士大夫，是大顺政权里最清醒的那个人。
山海关惨败后，李岩提出分兵经营河南，稳住后方。这本是唯一还能翻盘的方案。
但牛金星嫉妒李岩，向李自成进谗言，说李岩要自立门户。李自成本就多疑，二话没说，把李岩杀了。
消息传开，大顺军内部军心彻底崩了。那些原本归附的明朝降将，走的走、叛的叛，转头就去投了多尔衮。
李自成匆匆在武英殿登基，第二天一早就放火烧了紫禁城，灰头土脸地往西安跑。
从进京到逃京，前后42天。这42天里，李自成连犯三个致命错误，一步比一步狠，一步比一步不可挽回。
如果多等三年？
回头看这段历史，你会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李自成不是败在军事能力上——他打了十六年仗，从十七个人东山再起到百万大军推翻大明，军事天赋没得说。
他败在一个字：急。
明史学家分析得很清楚：如果李自成在西安多经营两到三年，不急于进攻北京，局面就完全不同了。占住关中，就连宁夏、甘肃、汉中都稳了，四川也吃得下来。
花两年时间恢复农业、整编军队、建立正规财税体系，等到根基扎牢了再东征，那将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大顺。
更关键的是——1643年皇太极刚死，多尔衮和豪格正在争皇位，满清内部一团乱麻。明朝这边崇祯自己也撑不了多久。让明清互相消耗，李自成坐收渔利，这才是上策。
但历史没有如果。李自成用十六年打下的江山，四百天就输了个精光。1645年五月，他在湖北九宫山被地方武装杀害，一代闯王就此落幕。
而他的大顺军余部却还在坚持抗清，一直打到了康熙三年——1664年，最后一支大顺军在茅麓山全军覆没，李自成的侄孙李来亨举家自焚殉国。
从1644到1664，大顺军残部在没有根据地、没有后方的情况下，硬扛了整整二十年。
你想想，如果李自成当初不急于进京，用三年时间把西北经营成铁桶一块，这支军队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刘邦有关中，朱元璋有江左，他们哪怕打输了也能东山再起。而李自成十六年流动作战，从没经营过一块像样的根据地，一败就是全盘崩溃，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说李自成是农民起义的悲剧英雄，也有人说他是目光短浅的草莽。
但回看1644年那个选择的路口，真正毁掉大顺的不是别人，是被胜利冲昏了头的自己。
天下可以打下来，但坐天下——得先学会等。
【主要信源】 《明末农民战争史》，顾诚，北京日报出版社，1984年（2021年最新修订版） 《南明史》，顾诚，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 《甲申三百年祭》，郭沫若，1944年 《李自成为什么失败》，湖北省政协文史资料研究 《李自成在北京的42天》，澎湃新闻·湃客，2021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