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新岁 祈喜春来 愿诸君 心有暖阳 岁岁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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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视频长三十分钟,一定会让我们每个现代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 因为,面对康德那把名为“ 人的尊严是无价之宝 ”的重锤,我们赖以生存的职场信仰——那个“我要拼命证明自己是有用的或者是有价值的执念,将面临一次毁灭性的坍塌 。这将是一次对自我价值观的残酷打磨。我们会惊恐地发现:那些引以为傲的“身价倍增”,不过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件昂贵的商品;我们拼命追求的“不可替代性”,不过是为了让买家觉得物超所值。
如果我们甘愿只做一个报表里的冰冷数据,甘愿只做一节被榨干后随手丢弃的废旧电池,请立刻转身离开,继续在功利的泥潭中狂欢。但如果我们骨子里那份作为“人”的傲骨尚未折断,如果我们渴望撕掉身上的价格标签,找回那个作为人,这个无价之宝的神圣地位——
那么,请咬紧牙关,与我们站在一起。请直面这个足以刺痛所有“成功人士”的提问:
“证明自己‘有用’,究竟是荣耀,还是奴役?”在这个将灵魂也明码标价的时代,我们似乎忘记了一个最朴素的真理:凡是“有用”的,都是工具;凡是工具,都是可以被替代的。当我们为了“有用”而沾沾自喜时,是否已经自愿放弃了作为“人”的神圣属性,沦为了他人欲望链条上的一环?如果敢于直视这份奴役,康德就将带领我们推开那扇通往“尊严共和国”的大门。他将用最严密的逻辑,在“价格”与“人格”之间,立起一块永恒的界碑,去确立那个在这个宇宙中——唯一不可被买卖、也不可被替代的绝对无价之宝。
请回想一下,在公司那栋玻璃大楼里,听过的最恐怖、却又最习以为常的一个词是什么? 不是“裁员”,也不是“加班”。 而是贴在某个部门门口的那块冰冷的牌子——“人力资源” 。
请仔细咀嚼这个词。人力与资源。把这两个词拼在一起,其实是一场针对人类尊严的惊悚实验。
什么是资源?煤炭是资源,石油是资源,木材是资源。资源的宿命只有三条:第一,它们是用来燃烧的;第二,它们是用完即弃的;第三,也是最残忍的一点,它们是可以被替代的。
这块煤烧成了灰烬,换下一块,没有任何区别。当我们走进那栋写字楼,当我们签下那份合同的时候。在现代商业社会的冷酷逻辑里,我们其实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独一无二的“人”了。
我们变成了一节待机时间有限的电池。我们变成了一个财务报表里随时可以被删减的成本数据。
这就是现代社会最大的病症。我们活在一个巨大的“工具厂房”里。老板利用员工榨取剩余价值,商家利用网红收割流量,甚至在感情里,我们也开始计算“投入产出比”,我们也开始把伴侣当成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
我们每个人都是彼此的锤子、扳手和螺丝钉。我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好不好用”。
但是,康德今天就要来给我们做一次“灵魂电击”。他要告诉我们:这种想法,是对人类物种最大的亵渎。因为在康德的哲学宇宙里,人,绝对不能是资源。人,绝对不能是电池。人,拥有一个超越全宇宙所有星辰价值的东西。那个东西,叫做——尊严。
马其诺防线——物与人的本体论鸿沟
要打赢这场关于尊严的卫国战争,
必须暂时把目光从具体的职场、工资单和KPI上移开,去俯瞰整个宇宙的运行逻辑。
因为“工具化”(Instrumentalization)不仅仅是现代社会的病症,它是整个自然界的出厂设置。
在纯粹的物理和生物世界里,“利用”是唯一的法则。
狼利用羊来维持生命,羊利用草来获取能量,草利用阳光来进行光合作用。在大自然的因果链条中,每一个存在物都是另一个存在物的手段。
在这种冷酷的循环里,没有任何东西是神圣的,也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可替代的。
这只羊死了,狼会去抓下一只。只要能填饱肚子,A 和 B 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康德伦理学面临的最大危机:
如果人类仅仅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如果我们仅仅是高级一点的裸猿。那么,我们也就不可避免地沦为这个巨大“工具链条”上的一环。
我们被利用,不仅是正常的,甚至是符合天道的。
但是,康德在这里画出了一条死线。
这条线,是人类尊严的马其诺防线。一旦失守,所有的人权、自由与崇高将瞬间沦为废墟。
这条界线,在于区分两个德语概念。
它们在日常语言中经常混用,但在康德的显微镜下,它们代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等级:
一个叫“东西”(Sache / Thing)。
一个叫“人”(Person)。
首先,什么是“东西”?
我们在前几集反复论证过:凡是没有理性、完全受物理定律(引力)和感性欲望(本能)驱动的存在,就是东西。
石头是东西,因为它完全被引力锁死。
动物也是东西,因为它完全被本能锁死。
一只羊,它没有“选择不吃草”的自由,也没有“选择不逃跑”的自由。它被因果律像钉子一样钉死在时间轴上。
既然是被锁死的,既然没有自由,那么“东西”的价值就只能是相对的(Relative Worth)。
什么叫相对价值?
就是说,它的存在意义,完全取决于“它对别人有没有用”。
这块石头如果不能铺路,它就是废料;这只羊如果肉质不好,它就是累赘。
“东西”的悲剧宿命在于:它永远只能作为一种手段,去填补别人的欲望黑洞。
但是!
“人”不一样。
为什么人绝对不能是东西?
因为我们在上一集里刚刚完成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越狱——我们证明了自己拥有理性,拥有自由意志。
请紧跟康德这个极其精彩的逻辑推演,这是人类尊严的基石:
第一步:人拥有理性,所以人能够制定法律(道德律)。
第二步:因为人能制定法律,所以人是价值的评判者。
第三步:是你,赋予了黄金以价值——否则黄金就是块普通的金属;是你,赋予了艺术以价值——否则画作就是张废纸。
结论:既然你是价值的“源头”,你怎么可能沦为价值的“对象”?
既然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定价者”,你怎么可能被贴上标签进行“标价”?
这就好比一位君王,他可以册封臣民,但他自己不能被册封。
如果有人试图给君王标价,试图把“价值的源头”变成“可交换的商品”。
那不仅是侮辱,那是逻辑上的悖论。
所以,康德得出了一个震古烁今的结论:
人,拥有绝对价值(Absolute Worth)。
这种绝对价值,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叫做——不可替代性。
如果你的笔坏了,你可以买一支新的,功能完全一样,世界没有损失。
但是,如果一个人消失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他。
因为他不是一个“用来写字的工具”,也不是一个“用来发工资的成本”。
他是一个“目的本身”(End in Itself)。
这就是“东西”和“人”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一边是相对的、可替代的、被标价的自然界;
一边是绝对的、独一无二的、无价的自由界。
但是,现代文明的悲剧就在于:
我们正在疯狂地填平这条鸿沟。
我们正在主动放弃“君王”的身份,争先恐后地跳进“东西”的泥潭。
看看我们周围,看看我们自己。
当一个人为了金钱出卖身体时,康德的愤怒不是因为他违反了性道德,而是因为他把“神圣的立法者”降格成了“一块用来满足欲望的肉”。
当一个人为了权势出卖原则时,他把“自由的本体”降格成了“一台执行命令的机器”。
这叫什么?
这叫自我物化。
这叫本体论级别的自杀。
康德看着这遍地都是的“自愿沦为工具”的人类,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悲悯与愤怒。
为了阻止这场人类尊严的滑坡,他必须颁布一条新的法律。
这条法律,是绝对命令的第二公式。
它将成为保护我们不被这个功利世界彻底吞噬的最后一道防线。
接下来,我们将直面这条神圣的法律。
它只有一句话。
但这一句话,足以击穿所有试图利用你的老板、所有试图洗脑你的权贵、以及那个试图出卖自己的——你。
红线——绝不允许被践踏的“无价之宝”
既然我们已经从宇宙的视角看清了,“物”是相对的,“人”是绝对的。
那么,一个非常现实、甚至非常刺耳的问题就摆在了我们面前:
在这个充满竞争的社会里,我们要生存,就必须互相“利用”。
你想去公司上班,你就得利用老板发工资;老板想赚钱,就得利用你干活。
你想回家,你就得利用出租车司机开车;司机想养家,就得利用你付车费。
如果按照康德的说法,大家都不能把人当工具,那人类社会岂不是要瞬间停摆?难道我们要回到原始森林里,每个人都变成一座孤岛吗?
别急。
康德虽然是个住在柯尼斯堡的老学究,但他绝对不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
他非常清楚,人类社会本质上就是一张巨大的互利网络。
所以,他给出的这条“绝对命令”的第二公式,极其精准,极其微妙。它堪称伦理学史上的“手术刀级立法”。
这条法律里,有一个词,是整句话的灵魂。
如果你漏掉了这个词,你就读不懂康德,也读不懂尊严。
让我们屏住呼吸,来听听这句经过“信雅达”重译后的、足以改变人类历史的法律条文:
“你的行动必须遵循这一准则:
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任何人,
你都绝不能仅仅把人当做一种‘可利用的手段’,
而必须在任何时候,都把人同时当做‘神圣的终极价值’。”
请把这句话刻在脑子里。
注意到了吗?
康德没有说“不许把人当手段”。
他说的是:“绝不仅仅(Never merely)当做手段”。
这就是那条生与死的红线。
什么叫“手段”?
手段就是垫脚石,就是一次性工具。
什么叫“终极价值”(End)?
就是尊严本身,就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康德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把人当手段用。
比如,当你坐出租车时。
在这一刻,司机师傅确实是你的“交通工具”。你利用他的驾驶技术,达到你回家的目的。这没问题,这不叫不道德,这叫社会分工。
但是!
在利用他的同时,你心里必须时刻绷着一根弦:
坐在驾驶座上的这个生物,他不仅仅是一个会开车的机器,也不仅仅是一个拿钱干活的劳动力。
他是一个和你一样,拥有理性、拥有自由意志、拥有绝对价值的尊严本体。
所以,你不能像对待方向盘那样对待他。
你不能骗他——比如不付钱;
你不能强迫他——比如拿刀逼他开车;
你不能侮辱他——比如把他当奴隶喝斥。
你必须尊重他的意愿。
你们之间的交易,必须是自由的,必须是平等的。
只有这样,你才是在利用他的“服务”,而不是在践踏他的“人格”。
这就叫:同时把他当做无价的尊严来敬重。
反过来,什么叫“仅仅当做手段”?
那就是奴隶制。
那就是电信诈骗。
那就是人口贩卖。
当奴隶主挥舞鞭子的时候,奴隶在他眼里,就只剩下干活这一个功能了。
奴隶的痛苦、奴隶的梦想、奴隶的神性,统统被抹杀了。
这时候,人就彻底沦为了“会说话的牲口”。
这就突破了红线。
这就叫“物化”。
这个公式最震撼、也最让现代人感到刺痛的地方在于:
它不仅适用于别人,它还适用于你自己。
这也是康德伦理学最反直觉、最硬核的地方。
很多人觉得:“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想卖肾换手机,我想出卖尊严换前程,这是我的自由!”
康德会愤怒地拍着桌子说:
荒谬!
这不叫自由。这叫“自我奴役”。
根据第二公式:
你也不能把自己“仅仅当做手段”。
当你为了钱去出卖身体的时候,你是把你自己当成了提款机——也就是手段。
当你为了讨好权贵而下跪的时候,你是把你自己当成了垫脚石——也就是手段。
你在利用你自己的理性,去毁灭你自己的尊严。
这在逻辑上是自杀。
因为你的尊严——作为人,是你存在的基础。
如果你为了活着(作为手段),而扔掉了尊严(作为终极价值)。
那你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康德的这条红线,是一条双向的高压电网。
对外,它禁止你奴役他人。
对内,它禁止你践踏自己。
在这个满嘴“流量变现”、“颜值经济”的时代。
在这个所有东西都被明码标价、所有人都争着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的时代。
康德的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试图把自己变成商品的人脸上。
人,绝对不是工具。
人,是神圣的、无价的终极存在。
如果你能守住这条红线,如果你能把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送外卖的小哥、扫地的阿姨,还是你的下属,都看作是一个神圣的“终极价值”。
那么,一个奇迹就会发生。
我们就不再生活在一个冷冰冰的“互害社会”里了。
我们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国度。
那个国度,是康德哲学的乌托邦。
它有一个美丽而庄严的名字——尊严共和国(Kingdom of Ends)。
在下一章,我们将走进这个理想国。
在那里,没有皇帝,没有奴隶。
每个人都是立法的君主,每个人也都是守法的公民。
现在,让我们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走进康德哲学中最宏伟、也最令人神往的理想国度。
这不是一个地理上的国家,而是一个由“尊严本体”组成的神圣联盟。
共和国——尊严联邦里的公民
如果我们真的守住了那条“人是绝对价值”的红线;
如果我们真的把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送外卖的骑手、扫地的清洁工,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死磕的竞争对手,都看作是神圣的、不可触碰的“尊严本体”(End in Itself)。
那么,一个奇迹就会发生。
我们就不再是一群在黑暗森林里互相厮杀的野兽。
我们就不再是一群在流水线上互相利用的、冰冷的“垫脚石”(Mittel)。
我们将共同构建出一个全新的、只存在于理性之中的理想国度。
康德给这个国度起了一个充满乌托邦色彩的名字—— Reich der Zwecke 。
在教科书里,它被生硬地翻译为“目的国”。
但在康德的灵魂深处,这个词有着更崇高、更辉煌的含义。它应该被翻译为——
“尊严共和国”(Republic of Dignity)。
请记住这个词。
这不是一个地理上的国家,你在此刻的世界地图上找不到它。
这是一个“精神的联邦”。
在这个国度里,谁是国王?
没有国王。
或者更准确地说:
每个人都是国王。
这就是康德政治哲学的核心,也是现代民主与人权思想的源头。
在尊严共和国里,每一个公民都拥有极其特殊的双重身份。
第一重身份:你是立法的君主(Sovereign)。
为什么?
因为这个国家所有的法律,都不是上帝强加的,也不是独裁者颁布的。
所有的法律,都是你自己制定的。
我们在上一集讲过,道德律——也就是那个神圣的“行动准则”,是你自己的理性颁布的。
既然是你颁布的,你就是立法者。
在这个国度里,没有任何外在的权威可以命令你。
没有教皇,没有皇帝,没有资本家。
只有你自己那神圣的理性,坐在王座上,手握权杖。
第二重身份:你是守法的臣民(Subject)。
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制定的法律,你必须自己遵守。
而且,不仅仅是你一个人遵守。
因为全人类的理性结构是一样的——我们都戴着同样的眼镜,拥有同样的范畴。
所以,你制定出来的“绝不撒谎”,和我制定出来的“绝不撒谎”,在逻辑上是完全统一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美妙的共鸣。
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君主,但我们颁布的法律竟然是普世的。
这种统一,不是靠枪炮打出来的,不是靠洗脑洗出来的。
它是靠理性推导出来的。
这就是“尊严共和国”的真正含义:
这是一个由无数个自由的“自我立法者”,通过共同的道德律,连接而成的神圣联盟。
在这个联盟里,人与人的关系发生了质变。
在自然界——也就是动物世界,关系是“吃与被吃”,是“强与弱”。
在功利社会——也就是工具工厂,关系是“利用与被利用”,是“买与卖”。
但在尊严共和国里,关系是“敬重与被敬重”。
当我看待你时,我不再是在评估你“有没有用”、“值多少钱”、是不是一块好用的“垫脚石”。
我看待你,是在看一个“同类的立法者”。
我尊重你,就是尊重我自己制定的法律。
我保护你的自由,就是保护我自己的自由。
这就是为什么康德说:
“人权是神圣的。”
(Rights of man are holy.)
人权不是政府赏赐给你的福利。
人权是你作为“尊严共和国公民”的出厂配置。
只要你是一个人,只要你拥有理性,你就自动成为了这个国度的立法者。
任何试图剥夺你人权的行为——无论是奴役、欺诈还是洗脑,都是在谋反。
都是在试图推翻这个神圣的理性王国。
这听起来很理想主义,对吧?
在这个充满算计、充满暴力的现实世界里,康德的“尊严共和国”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童话。
有人会嘲笑说:“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是,请不要嘲笑它。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童话”,人类才废除了奴隶制。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童话”,我们才建立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童话”,我们才敢指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说:
“你没有权力践踏我。因为在理性的国度里,我和你一样,都是君主。”
它不是一个现实(Fact),它是一个理想(Ideal)。
但它比现实更坚硬。
因为它是现实应当努力的方向。
但是,要维持这个国度的尊严,我们必须搞清楚最后一件事情。
在这个国度里,我们是如何衡量价值的?
如果人不能被买卖,那人的价值到底是多少?
如果一切都有价格,那尊严又算什么?
下一章,也是本集的终章。
我们将面对那个最世俗、也最尖锐的问题:
“你的良心值多少钱?”
康德将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市场价格”与“内在尊严”的界线。
他会告诉我们:
凡是有价格的,都可以被替代。
凡是不可替代的,才叫尊严。
无价——尊严,绝不是一个昂贵的价格
讲到这里,我们已经构建了一个宏伟的“尊严共和国”。
但是,我知道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巨大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个阴影非常世俗,非常刺耳,但又非常现实。
你会问:“康德先生,您说的都对。人是神圣的终极价值,人很崇高。
但是,在这个社会里,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啊!
我的时间是卖给老板的,我的注意力是卖给广告商的。
甚至连‘良心’这东西,在某些时候也是可以卖的,只要价格合适。
俗话说得好:‘每个人都有价格。’
如果我也是商品,那我到底值多少钱?”
康德听完,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被金钱异化的世界,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所有经济学家都闭嘴的话。
这句话,是康德伦理学的终极判决。
他说:
“在这个尊严共和国里,一切东西,要么有一个‘价格’(Price),要么有一种‘尊严’(Dignity)。”
请注意这个极其精准、甚至带有某种洁癖的区分。
价格vs尊严。
什么叫“价格”?
价格的本质是“等价交换”。
如果一个东西有价格,那就意味着,它可以被另一个等价的东西所替代。
这部手机值 5000 块。意味着它等于 5000 块钱,也等于另一部同价位的手机,或者等于一顿大餐。
只要能被替代,它就是相对的。
只要是相对的,它就是“东西”。
无论这个价格有多高。
哪怕你身价一亿,哪怕你富可敌国。
只要你是为了某种利益——比如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名声而活着。
那你就是在“做生意”。
既然是做生意,你就是有价格的。
既然有价格,你就是可以被买走的。
你依然是一个东西。
但是!
什么叫“尊严”?
康德给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定义:
“凡是超越了一切价格、因此绝不允许被替代的东西,才叫尊严。”
听懂了吗?
尊严不是“很高的价格”。
尊严是“没有价格”。
尊严是“绝对的不可替代性”。
为什么人有尊严?
因为你作为一个道德主体,你作为一个能够自我立法的自由人,你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
让我们做一个思想实验:
如果有人给你一亿,让你出卖你的良知——比如让你去做伪证陷害一个无辜的好人。
如果你动摇了,如果你在算计:“一亿换一条良心,值不值?”
那你就是在谈价格。那你就是“可利用的手段”(Mittel)。
但是,如果你拒绝了。
如果你说:“不行。因为这是不对的。”
那一刻,你就证明了你的尊严。
那一刻,你的价值就超越了那一亿,甚至超越了全世界所有的财富。
因为那一个亿,只是物理世界的一堆纸——或者银行系统里的一串数字。
而你的“拒绝”,是来自本体世界的一道神圣闪电。
它是无价的。
这就是为什么康德极其看重“道德的纯粹性”。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时代,我们总是在问:“做一个好人有什么好处?”
“如果我不撒谎,能不能赚更多钱?”
“如果我行善,能不能上天堂?”
康德说:
停!
当你问出“有什么好处”的时候,你就已经把道德降级成了商品。
你就已经给你的良心标上了价格。
你就已经把你神圣的尊严,变成了一个可以在地摊上讨价还价的东西。
真正的道德,没有任何好处。
真正的道德,甚至会让你吃亏,会让你痛苦,会让你牺牲。
但是!
正是这种“没有任何好处却依然坚持”的行为,才让你从一群会算计的动物中,站了起来。
才让你拥有了尊严。
康德让我们想象两个人。
一个人,精明能干,长袖善舞,但他毫无原则,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他拥有巨大的市场价格。
另一个人,笨拙,贫穷,一事无成。但他死守着心中的道德律,宁死不屈。他拥有尊严。
在世俗的眼里,第一个人是成功者,第二个人是失败者。
但在康德的眼里,第一个人只是一个昂贵的工具。
第二个人,才是一个真正的人。
这才是“人生实话”。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读康德。
不是为了变聪明,不是为了学知识。
而是为了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能够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为了在这个把一切都变成工具的时代里,守住那最后一点不可替代的东西。
你的才华可以有价格。
你的时间可以有价格。
但你的人格,必须是无价的。
到此为止,第 7 集的任务完成了。
我们确立了人的尊严,我们构建了尊严共和国。
我们有了真——也就是纯粹理性批判,我们有了善——也就是实践理性批判。
但是,这个世界依然是分裂的。
一边是冷酷的自然界——也就是必然,一边是崇高的道德界——也就是自由。
这两者之间,隔着一道深渊。
我们能不能找到一座桥,把大自然和自由连接起来?
我们能不能在大自然里,看到自由的影子?
我们能不能在看到一朵花的时候,感受到一种既不属于科学、也不属于道德的愉悦?
这就要引出康德哲学的最后一块拼图——
审美。
下一集,也是全系列的最终章。
我们将进入《判断力批判》。
我们将去寻找那个连接自然与自由的神秘通道。
那个通道,叫做美。
那个通道,叫做崇高。
那个通道,也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第 8 集(大结局)预告:希望——美是道德的象征】
(第 7 集·完)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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