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初,记者踏上了新疆直达河南的绿皮车——T198次列车。今天的《新春走基层》,我们跟随记者在这2433公里的旅途上,看发电车乘务员是如何守护这段温暖与团圆。
今年春运,刚入职六个月的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一路向西,跑到离郑州2433公里的乌鲁木齐,跟着在新疆打拼的河南老乡,一起挤上这趟开往老家的绿皮火车。在嘈杂的候车厅里,我听到最多的一个词是:
乌鲁木齐站返乡旅客 尹女士:回老家。
乌鲁木齐站返乡旅客 金先生:要回家过年。
乌鲁木齐站返乡旅客 刘先生:我们回老家。
乌鲁木齐站返乡旅客 王先生:看看老娘,过个年。
乌鲁木齐站返乡旅客:我们是回家过年。
乌鲁木齐站返乡旅客:回河南吃烩面,必须吃烩面。
回家,团圆,就是这么简单,也这么坚定。
河南广电大象新闻记者 秦嘉泽:我现在是在乌鲁木齐站,气温已经零下十五度了,但我身旁的站台依然是人头攒动,非常的拥挤,大家都在等这班T198次列车送他们回家
T198次列车是一辆普速列车,途径4省14市,沿途停靠17个站点,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它是如何带着1500多位老乡回家过年的?乘务员告诉我,走到站台的尽头,我能找到答案。我看到了一位乘务员俯身对着车厢敲敲打打,零下十几度的新疆,就穿了一件单衣。他告诉我,他叫黄求新,那里是发电车,是这趟列车的“心脏”,启程前要再检查一下,提前做好准备。
乘务员 黄求新:(新疆)零下15度到20度之间,很有可能会出现结蜡(燃油凝固),上油箱抽不上油,机器就供不上电。
现在的火车不都是高压电直接供电吗,这趟车为什么还会配个发电车?我充满了疑问。
乘务员 黄求新:它是现在郑局唯一一辆往西北跑的高寒车,车型比较老,就需要挂一辆发电车向列车供电,用于平时生活用电、空调、供暖。
发电车是保障乘客基本生活用电的“心脏”,而乘务员黄求新,就是守护这颗“心脏”的人。所以我决定跟着黄师傅去看看,当我们刚到发电车厢门口时,黄师傅却非常不好意思地跟我说:
乘务员 黄求新:里面噪音特别大,你们要注意点啊。先看上油箱,上油箱油位正常。
(接现场声画)发动机的轰鸣淹没了黄师傅的声音,他在检修过程中发现了一处管道在漏水,管道在机器的最底下,在摇晃的车厢里他修了十几分钟。
记者:刚才我一进去一出来,感觉耳膜都在震。
黄求新:像我们工作这么多年,第一习惯了,第二个我们也能听出来,通过声音来判断机器的好坏。
这趟列车运行了二十多年,设备老化,所以发电车必须24小时有人值守。暖气调节、用电高低,都得靠人手动调,即使在深夜,黄师傅也得随时准备调整发电机组功率,确保全车人不挨冻。
【现场】餐车
乘务员:小黄,现在后半夜了,外温降低了,准备开启全暖。
黄求新:用电量该增大了,需要单机改双机了,我先过去改。
如果发电功率跟不上,有可能会导致全车停电,车厢内温度就会瞬时降至零下。
【现场】发电车
黄求新:赵工,刚刚检测通知了,前面温度降低了,准备开全暖,你看下电流。
发电车乘务员 赵文斌:电流就是有点大,那就启双机供电。
黄求新:我现在联系他们,我来启,合闸完毕,电流电压正常,功率正常。
不值班的时候,黄师傅常从发电车走到车厢,问问乘客暖不暖,聊几句家常。
【现场】车厢内
黄求新:昨天晚上冷不冷?乘客 王先生:这晚上不冷。
黄求新:昨天晚上不冷吧!乘客:不冷。
乘客 刘先生:这个暖气很足,都下车透气了。
黄求新:我们是后勤保障工作,主要是给电力车供电的,有时候你们也见不到我。
黄师傅告诉我,这条线他跑了二十年了。
【现场】发电车
黄求新:我们是走4天歇4天,一半时间是在火车上,20年也就是相当于10年就在火车上。有时候同事们开玩笑,陪同事的时间比陪老婆孩子的时间还多。
【现场】黄求新与孩子通话
黄求新妻子:啥时候回来?
黄求新:我明天都到家了,车上人比较多,说什么,听不清。
黄求新女儿:想你了。
黄求新:想我了,我也想你了。
春节,他送过无数人回家团圆,可自己却常常错过家里的年夜饭
乘务员 黄求新:正好那一天乌鲁木齐下大雪,当时旅客们都已经到站上等我们这趟车,雪特别大,有站到那的、蹲到那的,还有把行李(放地上)坐到上面了,(大雪)把他们整个就相当于包裹上面了。感人也感动,因为他们要期盼着我们这趟车(回家)。
车窗外,风景从雪山变成戈壁,从荒漠变成黄土坡,列车一次次到站,车厢也渐渐空了。
【现场】车厢内
记者:记得第多少次把列车送回站,把旅客送回家吗?
黄求新:近1万次了,俺们这其实都习惯了,乘务员哪个过年能在家的,特别是我这岗位小屋里一坐,一睁眼是戈壁滩,再一睁眼还是戈壁滩,但是咋说呢我们得送旅客回家。
我这一路,三天两夜,2433公里,从中国的西北角跑到中原腹地,这一节节车厢里,装的是回家的想念、团圆的期盼,在车厢拥挤的走廊里,在漆黑轰鸣的发电机旁,有这样一群人,昼夜不停,默默坚守,让每一个奔赴,都能抵达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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