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输了一万六,赢了五万,却再不敢碰麻将桌;牌局无声,信封压烟,边界悄悄移了位置;龙景轩的包厢里,没人说话,但人人都听懂了
那天晚上七点半,龙景轩三楼最里头的包厢灯亮了,小吴是头一次进到这种地方,门一关,空调开得足,桌上摆着新茶、瓜子,还有四叠现金,处长亲手分的,每人两万,小吴手有点抖,他上个月工资才八千多,加上补贴不到一万二,这钱比他三个月收入还多,他没问原因,只低头接了过来。
牌是麻将,但打的不是牌,张局长坐在对面,出牌很慢,总在摸牌前停几秒,眼睛不看牌,光看人,李处一边打牌一边聊家常,说孩子升学的事,讲房价涨跌的情况,语气挺轻松,可每次小吴想缓口气,他就笑着来一句,小吴啊,别太保守,该冲就冲,小吴听懂了,这不是娱乐,是考试,他开始故意放牌,输得越来越快,三个小时下来,他输了16000块,全是从自己工资卡里掏的,中间他去洗手间,偷偷查余额,手指按了三次才敢点开。
散场已经十点半了,处长叫住小吴,递过来两条中华烟,让他拿回去孝敬老丈人,烟挺沉的,小吴没多想,回出租屋的路上,他拆开其中一条烟盒,发现底下塞了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一抽就掉出来五沓百元钞票,他数了两遍,整整五万块,站在路灯下愣了几分钟,风吹过来,烟盒的边角有点卷起来了。
他没告诉妻子,也没把钱退回去,第二天照常去上班,打卡、泡茶、写材料,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路过财务室时,他多看了两眼那扇玻璃窗,里面有人正把一叠现金放进保险柜,捆得整整齐齐,和昨晚看到的一样,他突然明白,那晚的牌局根本不是赌输赢,是在走流程,输钱是第一步,要让人看见你付出了,给烟是第二步,把东西藏得自然点,信封压在烟下面,是第三步,重量不对,但谁也不会当面去称。
后来他听说,隔壁市有个科员也参加过类似局子,输得更多,结果没收到回礼,半年后被调去档案室,小吴没问细节,但他记住了这个道理,不是所有"照顾"都写在文件里,有些事靠的是你敢不敢把工资卡密码告诉别人,又敢不敢在烟盒里摸到钱还不出声。
门童记得那天晚上,小吴走出来时脸色发白,但还是笑着对张局长点头,他送他们到电梯口,没有伸手去接小费,只说下次还来啊,小吴没有回应,张局长倒是回了一句,说他牌感不错,后来门童跟同事讲起这事,说这种人迟早要提上去的,不是因为他打得好,是因为他输得起,也拿得稳。
小吴现在还是个科员,最近总被叫去陪领导吃饭,饭桌上没人提麻将的事,可每次酒喝得差不多了,李处就会叹气说现在的年轻人太实在了,反而不容易进步,小吴就只是笑笑,夹一筷子青菜,把杯里剩下的那点酒慢慢喝掉,他手机里还存着那天晚上九点零七分给老婆发的微信,写的是加班别等我,一直没删。
那封信封被他烧掉了,灰烬撒进楼下的垃圾桶里,烟抽了一条,另一条送给了食堂的王师傅,王师傅的儿子今年参加高考,听说志愿填的是财政学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