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7日,欧盟和印度在新德里宣布了近20年来达成的自由贸易协定,包括货物、服务、投资、知识产权。两者的总人口接近20亿,经济体量占到全球的1/4。欧盟称之为史上最伟大的协议,莫迪表示要激活印度制造和服务行业。
印度同意对来自欧盟的商品按照价值分阶段降低税率或者取消关税,税率降低或者取消的时间为7年,99.5%的商品享受零关税或者低关税。汽车占大头,印度过去整车最高关税为110%,现在降到10%,宝马、奔驰等高档车每年有25万辆配额;零部件5-10年内逐步免税。
农业食品方面,葡萄酒关税由原来的150%降到最终的20%,橄榄油、巧克力目标清零。印度纺织品、药品、电子产品进入欧洲更方便;在服务方面,欧盟资本加快了对印度金融和高端制造业的投资,印度IT和外包团队更容易在欧洲获得订单。欧盟还打算投入5亿欧元来完成绿色转型,300亿欧元用在制造业项目上。
因此,德国的部分媒体推测,在协定实行10年之后,中国可能会损失数千亿欧元。他们的逻辑是印度人工便宜,关税下降,欧洲中低端服装、鞋履、小家电、基础电子订单会从中国转移到印度;印度国内市场关税降低,德国产车和机械更有价格优势,挤压中国对印度出口。
但电力稳定、港口及物流效率、供应商配套等因素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印度虽然发展很快,但是电力、物流方面还存在短板,欧盟做出的承诺能否补齐,短期内还不能说。更重要的是,供应链已经复杂到分工:一件在欧洲销售的印度衬衫,面料、染料、设备、软件都来自不同的国家;一台标有印度字样的手机,屏幕、摄像头、电池等零部件大部分来自中国。
汽车方面,德国看似获得了礼包,但是印度市场的增量更多地偏向新能源、性价比以及智能化。德国燃油车工艺、品牌强势,电动化、智能座舱节奏稍慢。配额放开之后,被冲击到的首先是日系市场;对中国企业新能源方面的布局来说,冲击不是直线。而且汽车市场的成败并不只取决于关税,还需要供应、服务、充电网络以及软件生态多年的磨合。
印度营商环境的不确定因素也不可忽视:政策变化莫测、程序复杂、中央和地方步调不一。投资者所担心的,并非是税负问题,而是缺少确定性。欧企入场仍然需要验证产线是否可以正常运转、货物是否能稳定出运、资金是否能安全回流。
中国方面的态度很平稳:全球经贸趋向多元化,会持续关注进展情况,重点发展高端制造、技术创新以及品牌出海。这不是空谈。两年间出海的企业加快了结构调整的步伐,在低端制造环节将业务迁移到东南亚、南亚、拉美等地,形成了“走出去-国内零部件配套-利润回流”的新模式;虽然订单分散了,但是链条变得更长、更稳定。
评判协定的效果要实行:原产地规则、技术标准互认、争端解决、市场准入的可预见性。关税会引起人们的激动也会使他们感到沮丧。制造业的隐性成本——错误率、延误率、售后等,常常决定成败。德国媒体提出的“几千亿损失论”更像是一个吸睛的标题。中国出口结构升级的过程中,不能把目光仅仅放在衬衫、鞋子、低端电子这些商品上。价格战的优势正在缩小,但是产业链控制力、工程交付能力以及柔性制造能力都是看不见的护城河。
最重要的就是心态,不能把眼光只放在“转单”上面,要把工艺、交付、供应链和品牌都做起来。全球市场为多选题,欧洲、印度、东南亚、中东、拉美都是舞台。欧印握手是个大动作,它会牵涉到饭碗、引起洗牌,但是结论要等到规则落地、项目启动、第一批大单落地以及物流财务数据跑出来之后才能得出。德国媒体的“损失算法”可以起到警示作用,但是不能够变成一条硬性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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