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冬夜的会场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2月7日第45届要求归还北方领土全国大会上提到了择捉、国后、色丹、齿舞四岛,并称“八十年了”,将历史和现实再次联系起来。四岛总面积超过五千平方千米,渔业和地下资源丰富,日本人对其有深厚的感情。

1945年夏天,苏联在二战即将结束的时候占领了南千岛四岛,大约一万七千名日本居民被驱逐,四岛并入萨哈林州,主权问题埋下了今天冲突的种子。东京认为1855年的通好条约已经把四岛确定为日本领土;莫斯科坚持“战争的结果已经确认了主权”。两种说法相抗衡,和平条约一直未达成,日俄关系一直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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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提出先让前居民及其家属上岛扫墓,理由不单是政治,更是出于人道考虑。但是这条通道受到现实的制约。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之后,日本就跟着欧美一起对俄罗斯实施了多次制裁;到了2024年3月的时候,俄罗斯宣布终止和平条约谈判,并且取消了免签政策,停止了与岛上的经济合作。

2010年代安倍通过多次峰会推动四岛联合经济试点,温室农业、渔业协议取得进展,投资规模达到数百亿日元,一度让人觉得“商业可以为政治打开大门”,但是由于制裁和对立的氛围而暂停。俄罗斯方面认为日本对俄罗斯的政策自相矛盾,缺乏诚意,使得东京发出的“

互谅”呼吁显得孤单。

高市的措辞克制并带有一些警告意味,这与她2025年上任之后所作的施政演说相一致:北方领土属于政策目标,不过不是围绕着乌克兰局势展开,而是着眼于日本周边的安全。她表示如果领土问题谈不成,或者考虑使用更强硬的方法。日本最近在北海道部署了射程约为一千公里的中程导弹,四岛均在射程之内,表明日本的安全布局已经转向自主延伸,并不再仅仅依靠美国的安全保护伞。

2025年底,克里姆林宫发言人表示“欢迎和平谈判”,但是因为日本的“不友好态度”以及“非法制裁”,所以把对话降到了最低;拉夫罗夫批评日本正在走向再军事化,威胁亚太地区的稳定。历史上,1956年的《日苏联合宣言》曾承诺归还色丹、齿舞,但由于美国的压力没有落实;如今俄罗斯国内法已经把“岛屿转让”否定了,政治空间被法理固定住了,谈判就更加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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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当夜(2月7日),俄罗斯方面对外宣布对日本提出重启和平条约一事表示赞同,但是认为制裁才是最大的阻碍,谈判需要日本政策做出根本性的改变。次日,俄罗斯外交部发表声明,指责高市的言论使紧张局势进一步升级,并保留回应的权利。日本随即召见俄罗斯大使递交抗议照会,原因是自元月一日开始,俄罗斯方面在色丹岛周围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军事演习。

日本对俄制裁以及军备扩张,使自身处于一个更靠前的位置;俄罗斯保有回应的权利,并且提前在岛上部署兵力、升级演习;外部力量之间的对冲也随之加剧。地理和力量之间朴素的关系就是越往前风险越大,这不是威胁,而是现实。

和平条约中期的前景不是很好:双方关系紧张,和平尚未确定,领土争端很难解决,安全对峙更加严重。对话没有中断,但是语气变得强硬了,高市暗示更强硬的手段既是一种试探又是一种压力,也存在风险,考验着东京是否能够用战略智慧来避免被情绪所左右而陷入危险。

从1945年的驱离、1956年的承诺搁置、2010年代的合作尝试、2024年的谈判中止,再到2026年的会场宣言和军演升级,四岛的年轮记录着国家意志,也记录着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此争端不能靠一次大会、一次军演来分出胜负,各方都在寻求“底线和空间”。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要小心,把“人”的位置摆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