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8日晚日本众议院选举结束,到9日凌晨NHK统计的结果是:自民党316席、维新会34席,两党合计350席,形成了几乎“堵墙”的多数。这就意味着立法、预算以及制度性问题上的阻力会大大降低,有关修宪的重大问题也会被提到桌面上来。对她的观点来说,推动法案由“能不能”变成“愿不愿意”。
她的胜利并非偶然,而是时机、人心与打法三者共同作用的结果。安倍之后五年之内换了四位首相,社会已经感到疲惫,想要一个强硬风格、能够拍板的人来改变节奏。高市早苗用“稳定”的话语来迎合这样的情绪。她表态不考虑短期内解散,一个月后突然推进,让在野党措手不及;准备战变成速决战,节奏上的优势决定胜负。
日本社会右倾、保守、重视安全和主权的特点更为突出,因此她的强硬态度给人们提供了情绪出口。经济方面,她自称是安倍的继承人,用更激进的积极财政政策和产业投资来讲述一个复苏的故事,抓住人们对经济增长的渴望。这就是谋划、时机、形势以及人心共同形成的“政治赌局”,她押对了。
赢了之后,五大危机就会随之而来。第一,缺少信任。解散动机被质疑,之前和“统一教会”的关系也会被反复放大,日常质询以及媒体攻防战会围绕着信任展开。席位不够,所以她在舆论场以及程序上都要保持执政的正当性。
第二,自民党内部派系之间的拉扯。她在竞选过程中迅速向武田良太靠拢,同麻生太郎阵营形成错位,派系政治的连锁反应也就随之发生了。资源、岗位、路线之争会考校她的协调能力和耐心。
第三,和维新会有关的账。维新会认为她是为修宪,特别是第九条。改不到位会有退场的风险,而改到位了又会提出新的要求。政治交易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理念和利益相互交织在一起,如果关键法案发生分裂,那么国会的“压倒性优势”就会被削弱。
第四为经济方面的市场风险,她强调积极的财政政策、投资战略产业、用低利率配合债务扩张,目的是把火点旺,但是把弦绷到极限的话,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英国特拉斯时期出现的国债价崩、货币贬值、财政信用受损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日本债务规模已经很大了,预期的变化会很快传导。如果市场不相信的话,政策工具就会反噬。
第五,对外关系紧张。她对华态度更加强硬,但是日本与中国是最大的贸易伙伴,双边关系紧张会影响贸易和投资,供应链以及技术出口限制可能会进一步加强。战略安全与经济利益必然是矛盾的,她需要在这两者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
危机对中国的影响是直接的,从安全角度讲,如果她把修宪推向更加激进的方向,那么整个地区的安全格局就会变硬,海上安全、军事部署、同盟协调的压力也会增大。中国需要加强边疆和海洋的安全应对措施,同时把沟通和管控工作做细做实。
经济方面,日本政治更加可预测对于商业有利,但是对华强硬会缩小合作范围,贸易、投资和技术交流摩擦加大,寻找中日产业环节新的平衡点。中国企业的两头都要抓:一头是持续的合作,另一头是加快替代、内生化,灵活转换双循环,不能被动。政治上她的胜利会强化“强人叙事”,个人权威提高,党内制衡减弱,右倾更加明显。
由于拥有席位优势,她最有可能首先推进立法和经济方面的事务。用席次换政策合乎她的个性,经济是民心之锚,不动则支持率容易起伏。对外线属于其整体战略之一,并且会同步推进,但是具体的推进速度要等团队公布。她面前有五道关卡,国会的信任、派系的协调、维新的协商、市场的预期、对外的摩擦,彼此之间互相牵制,影响着推进的速度和风险范围。
对中国来说最好的办法不是单一应对而是多点布局,海上安全要稳,产业升级要快,区域合作要广。东盟、RCEP以及区域供应链都存在拓展的空间,在分散风险、保持合作的基础上,以“稳”为底、“长”为先,不被拉入对抗的节奏中;该硬的时候就要硬,该谈的时候就去谈。要提前做好准备、尽早进行沟通、持续进行投入,掌握好自己的节奏,不要被动、不要迟疑、不要冒进,把方案做得更加细致,把各种风险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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