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萧闲堂记》作于北宋元丰六年(1083年),时年33岁,书于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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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萧闲堂记》

当时米芾在友人汪行之的萧闲堂做客,偶然发现壁上挂着自己的画像,题字为“权杭州观察推官米元章像”,画像旁还有题语:“君子之交,小人之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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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米芾仔细回想,竟不认识作画、题字之人。

他联想到自己早年仕途漂泊、屡经沉浮,又见过官场中人情冷暖、争名相非,对照这句评语,一时感慨万千:知己难遇、世情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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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场撰文并挥毫书写,前记事、后赋诗,将心中的孤高、愤懑与感慨一泻而出,成就了这幅少年气最盛、炫技最狂的行书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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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米芾行书,世人多奉《蜀素帖》《苕溪帖》为神作,却少有人知,他33岁这幅锋芒毕露的《萧闲堂记》,才是藏在深处的真正炫技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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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晚年作品的温润圆熟,全是少年狂气的横冲直撞,笔笔杀纸、字字惊绝,论狂野、论力道、论性情炸裂,远在两大传世名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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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米芾正处在书风破茧之际,早已吃透“集古字”的法度,却不甘被古法束缚,一腔傲气与才情,尽数倾泻于《萧闲堂记》之中。

胸中愤懑与孤高,全化作笔下雷霆,字里行间都是藏不住的年轻气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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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米芾标志性的“刷字”——绝非草率涂抹,而是八面出锋、锋势备全。

起笔重按如惊雷坠地,行笔迅疾似快马追风,转折处提笔侧转,提按顿挫险绝又精准,线条劲挺爽利,墨色枯湿浓淡随心而变,每一笔都透着“舍我其谁”的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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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体更是极尽变幻,欹侧纵横却斜中取正,字势右上倾侧,险而不危、奇而不怪,无半分平正板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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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法上纵有行、横无列,行气一气贯通,疏密随情绪起伏,开篇沉稳叙事,后半段抒怀时笔势愈发奔放,情绪直冲纸面,冲击力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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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蜀素帖》《苕溪帖》的老练精致,《萧闲堂记》少了几分收敛,多了百倍野性与锋芒。

它是米芾挣脱古法、自立门户的宣言,是技法与性情最极致的碰撞,没有刻意雕琢,全是真性情的肆意挥洒,把宋代“尚意”行书的狂与妙,写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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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作原迹虽未传世,仅以《渤海藏真帖》拓本流传,却依旧能透过笔墨,感受到33岁米芾那股不可一世的狂气。

这才是米芾真正的炫技神作,不藏锋芒、不掩性情,笔猛、势野、技炸,堪称其行书里最热血、最惊艳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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