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权力风暴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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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83年,唐高宗李治驾崩。史书记载,就在群臣跪地恸哭之际,一个女人面色平静地走上了权力的顶端。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唐的天,变了。

她14岁入宫,做了十二年没有名分的”才人”;她在感业寺削发为尼,却又被接回深宫;她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掐死,嫁祸给皇后……

这些故事,你一定听说过。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故事”,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后人强加给她的罪名?

一个女人,仅凭美色与心机,真的能统治大唐盛世长达半个世纪吗?

公元624年,武则天出生于利州(今四川广元)。她的父亲武士彟,是一个木材商人出身的新贵,靠着支持李渊起兵,换来了荣华富贵。这个出身,在门阀贵族横行的初唐,是一种隐性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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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权反攻:她如何走到权力中央

初唐的政治格局,本质上是一场关陇贵族集团与皇权之间的持续博弈。长孙无忌、褚遂良这些人,不只是忠臣,他们代表的是一个根深蒂固的门阀利益网络。李世民能够驾驭他们,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个集团的核心成员之一。

但到了李治这一代,情况变了。

李治生性柔弱,史称”仁厚”,实则优柔寡断。长孙无忌作为舅父,几乎架空了这位年轻皇帝的决策权。朝廷大事,最终裁量者,不是皇帝,而是那些老臣。

就在这样的权力真空中,武则天出现了。

她不只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是李治政治突围的一把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李治选择握住的那把刀。

武则天的崛起,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后宫争宠,而是一场皇权对贵族集团的反攻。

李世民驾崩后,按照惯例,无子嗣的妃嫔必须削发为尼。武则天入感业寺,理论上,她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

但李治没有忘记她。

公元651年,李治秘密将武则天接回宫中,封为昭仪。这一举动,在当时被视为荒唐——毕竟武则天曾是其父的妃嫔。然而朝廷上下,没有人能阻止。

长孙无忌察觉到了危险,他联合褚遂良,坚决反对废王立武。褚遂良在朝堂上声泪俱下,甚至以辞官相逼。

李治沉默良久,最终说了一句话:“此朕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这句话,是一个皇帝对门阀集团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公元655年,武则天被立为皇后。随后,长孙无忌被流放黔州,不久自缢而死;褚遂良郁郁而终。整个关陇贵族集团,在短短数年内土崩瓦解。

后世史家,多将这段历史写成武则天心狠手辣的铁证。但鲜少有人追问:如果没有李治的默许,武则天凭什么能动得了长孙无忌?

历史的真相是——这是一次皇权主导的政治清洗,武则天是执行者,但设计者,是李治。

李治晚年因风疾(可能是高血压引发的脑疾)几乎失明,武则天开始代批奏章。史称”二圣临朝”。

这十余年,是武则天真正的政治学习期。她不只是在批文件,她在建立自己的班底,培养属于她的官员体系。

她提拔寒门才子,大力推行科举。在她执政期间,进士科的录取人数大幅上升,出身低微的官员第一次有机会站上权力的顶端。这不只是恩赐,这是她在系统性地瓦解门阀政治的土壤。

公元690年,武则天正式称帝,改国号为”周”,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那一年,她6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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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被塑造的恶名:历史书写的偏见

她真的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吗?

这是压在武则天身上最沉重的一块石头。《资治通鉴》载,武则天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小公主,嫁祸王皇后,从而扳倒了皇后。

但司马光写这段历史,距离武则天去世已经过去了近四百年。他的史料来源,主要是唐中宗、睿宗时期反武势力整理的档案。那些人,有充分的动机将武则天描绘成一个怪物。

事实上,王皇后当天是否真的在场,小公主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史料中并无直接证据。

她重用酷吏,是暴君吗?

武则天执政期间,确实重用了来俊臣、周兴等酷吏,制造了大量冤案。这是她统治最黑暗的一页,无可辩驳。

但需要指出的是:她后来亲自处死了来俊臣,平反了大量冤狱。酷吏政治,是她在政权初建时期用来震慑反对力量的工具,而非她统治的常态。

她与男宠,究竟是放纵还是政治?

薛怀义、张易之、张昌宗……这些男宠的名字,构成了后世嘲笑武则天的素材。

然而,历代皇帝蓄养三千佳丽,从无人置疑其统治能力。武则天有几个男宠,便被写成”荒淫无道”。

这种双重标准,本身就是历史书写者性别偏见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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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无字碑与历史裁决

武则天执政期间,唐朝的版图得到巩固,经济持续发展,人口较贞观年间有所增长。她在位时,均田制得到较好执行,百姓赋役负担相对较轻。历史学家陈寅恪曾评价,武则天执政时期,是唐朝由”贵族政治”走向”科举官僚政治”的关键转折点。

她推行的科举改革,为后来的开元盛世奠定了人才基础。玄宗时期那些名臣,许多都是在武则天的科举制度下成长起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武则天的政治遗产,就没有开元盛世的繁荣。

她打破的,不只是性别的天花板,而是整个门阀世家对权力的垄断。这一裂口,再也没有被弥合。

武则天的一生告诉我们:历史评价,从来不是中立的。谁掌握了书写历史的权力,谁就掌握了定义”功”与”罪”的权力。

她选择立无字碑,或许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功过,留给后人评说——反正,后人说什么,她都早已看穿。

公元705年,神龙政变。武则天被迫退位,还政于李家,不久病逝于上阳宫。

临终前,她留下遗旨: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与高宗李治合葬乾陵。

乾陵前,有两块巨碑。李治那块,刻满了歌功颂德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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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那块——空白。

一个字,都没有。

有人说,那是因为她的功过太大,无法用文字概括。也有人说,那是她的自知之明,留白,胜过一切辩解。

但我更愿意相信:她太清楚了。她知道,无论她刻下什么,后人都会按照自己的需要去解读她、扭曲她、利用她。

与其如此,不如沉默。

一千三百年过去了,我们仍然在争论她。

而那块无字碑,依然矗立在梁山之上,迎着关中的风,什么都不说。

也许,这才是她留给历史最后的、也是最有力的一句话:

你们的评判,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