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蒂·史密斯当年荣获美国国家图书奖，其回忆录《纯真年代》之所以如此引人入胜，部分原因在于读者在书页间不经意遇见的那些熟悉面孔，恍若街角偶遇。
你可能在自动售货餐厅遇见美国诗人艾伦·金斯堡，或在纽约切尔西酒店邂逅吉米·亨德里克斯、贾尼斯·乔普林、萨尔瓦多·达利等无数传奇人物。
新作《天使之粮》同样充满这般魔力。英国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将其誉为“美国艺术家帕蒂·史密斯最私密的回忆录”，书中贯穿始终的探索与沉思片段，与她2015年的作品《列车》的笔触如出一辙。这确实是一部极具私密色彩的作品。
这部回忆录将读者的视线带回《纯真年代》所叙述的事件之前，追溯这位“朋克教母”最早的童年记忆：从利里书店的生日庆典到邂逅“龟王”，再到痛心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跑得最快的孩子。
这段童年岁月浸润着魔幻思维与某种宗教式的愧疚感。“六岁半的我缝了七针，在那一小时里，骑着那辆双轮车，我就是冠军。”史密斯如此写道。在全家唯一一次造访美国费城艺术博物馆时，年仅十三岁的史密斯在“毕加索展厅”立誓投身艺术。
她梳理了艺术传承的脉络，在从法国诗人兰波到美国歌手鲍勃·迪伦的对话者长列中定位自身，邀请读者一同追溯其思想渊源。
十九岁的史密斯向家人坦白怀孕后，其兄托德也鼓起勇气承认自己是“半女人半男人”——这发生在她迁居纽约前夕。全书的中段节奏骤然加快，尽管叙述时期与《纯真年代》有所重合，却毫无重复之感。
我们得以详尽了解她首张专辑《马》中曲目的创作过程，以及在飓风“贝儿”肆虐期间录制《埃塞俄比亚电台》的经历。史密斯后来懊悔地表示，这首同名曲目曾被乐评人斥为“不堪入耳”。
当史密斯从舞台坠落导致颅骨骨折、严重脑震荡及四处脊椎骨折后，美国朋克乐队雷蒙斯将一瓶龙舌兰酒和《朋克》杂志送至她的病房——而美国音乐人汤姆·维伦则选择送书。
正如她曾抛弃宗教信仰，史密斯最终也卸下了名利的重担，与美国摇滚劲旅MC5乐队成员弗雷德·“索尼克”·史密斯开启了新生活。
书中不乏动人的温情时刻：史密斯夫妇在东杰斐逊公寓铺设五点式地板，聆听美国爵士乐手约翰·科特兰的乐音；家宅前院停泊着名为“纳瓦迪尔号”的单帆蓝帆船。
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甚至载着他们的儿子杰克骑摩托车兜风——这本是弗雷德生前承诺在男孩十三岁生日时实现的心愿。
全书结尾揭示了惊人的家族秘密：史密斯与姐姐琳达实为同父异母的姐妹，这个真相直到她七十多岁通过基因检测才得以确认。她与少年时送养的孩子重逢的场景同样令人动容，这次重逢还帮助她们锁定了史密斯生父西德尼的身份。
蒂姆·斯科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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