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片来源于网络

精彩内容

温颖死了。

她和谢余恩爱五十年,一路相携,从钢铁厂的筒子楼,再到后面带院子的小平房,再到现在的别墅。

结婚五十年,她为谢余操持家务,伺候公婆,照顾好孩子,是人人称赞的贤内助。

而谢余亦不管多忙,总记得给她带礼物回来。

可能是她喜欢的花,也可能是一份当地的伴手礼。

不算贵重,但她知道,男人心里惦记她。

他们俩儿女双全,孙辈绕膝。

如今谢余油尽灯枯,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温颖觉得一个人独活也没有意思,所以,提前吞了药,她要跟着一起走。

闭眼的时候,她牵着他的手。

只是迷迷糊糊间,温颖总觉得谢余像是喊了其他人的名字。

“阿颖,醒醒,快醒醒,这可怎么是好?”

“谢余就要过来了,你再不醒来,怎么去领证?”

熟悉的声音让她温颖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发黑的木质床柱子,打了补丁的白色蚊帐。

再看到两鬓发白,愁着眉头的奶奶。

温颖明白,她重生了。

重生到她为了救温姝掉下水醒来和谢余领证的那天。

“奶奶。”

“诶……”苗兰英高兴地点点头,浑浊的眼里透着点点的笑意。

“来,奶奶给你准备好了衣服,赶紧换上,谢余就快到了,等他来了,你就直接跟他一起去领证。”

温颖微微一笑说道:“奶奶,不着急,来得及的。”

上一辈子,她刚换好衣服,谢余就来了。

她直接坐上谢余的自行车,领了证还去公社买了糖果。

大概是老天感动她上辈子幸福的婚姻,想要给她一次机会,再来一次。

毕竟他们没有同生,却同死了。

温颖换衣服的时候,院子里有人在喊话。

“来了,来了, 谢家送聘礼过来了。”

温颖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上辈子,谢余只是自己骑着自行车过来。

难道这辈子,谢余觉得亏欠了自己,所以,给她补上了?

一想到这里,温颖的嘴角勾起幸福的笑。

上辈子,嫁给谢余五十年,没有轰轰烈烈,但是他们的感情细水长流。

夫妻相敬如宾。

只不过,她还是觉得那份爱有点稀薄。

这一世,她一定要更爱谢余。

谢余也会更爱她的。

米白色的的确良穿在身上,这是她自己做的衣服,就是为了领证能穿。

换好衣服准备出来的时候,温姝出现在她的面前。

温颖眼神淡淡地看着温姝:“有什么事?”

温姝的眼里透着冷意,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活着不好吗?”温颖问道。

“你觉得当寡妇很好吗?为什么你不去?”温姝开口问道。

一句话,温颖顿住了。

她看着温姝,想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异常。

她是不是也重生了?

温姝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说道:“你既然救了我,就把婚姻让给我。”

哪怕温姝真的重生了,婚姻也不可能让的。

温颖摇头:“婚姻怎么能让?”

温姝却犀利地问道:“怎么就不能让了?你既然把我救回来,就应该知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温颖这次没有惯着温姝,眼神一冷说道:“倘若我知道你是这样的想法,就应该让你在水里多泡一会儿,看看你的脑子能装多少水。”

她说着,再不管温姝。

谢余来了,她要去找谢余。

而她走到门边,就看到身姿挺拔的男人。

谢余穿着白色的衬衣,骑着半旧的自行车,车头还绑着一条红丝带。

谢余的目光一眼看到温颖,下一秒就看到温颖身后眼眶发红的温姝,他的心瞬间疼了起来。

温颖看到男人眼里的心疼,想到自己上一辈子为了跟他一起走,喝药时,他难过的神情。

她的目光变得温柔,嘴角勾起了笑意。

谢余把自行车停好,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温颖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上一辈子,他就是这样朝着自己缓缓地走来,之后,他们度过了五十个年头。

她的婚事是爷爷定下的。

当年爷爷救了两家人,两户人家都约定,以后结成儿女亲家。

她从小就和谢余走得近,所以,所有人都说,她以后要嫁进谢家。

而温姝,自然指给了顾家。

谢余越是走近,温颖的心跳越是快速,她嘴角的弧度越高。

这一世,他带了聘礼过来,给足她面子了。

男人越来越近,属于他的熟悉味道扑入鼻息的时候,温颖的手缓缓地抬起,做好了牵他手的准备。

但是,男人却越过她。

温颖怔了一下。

男人的肩膀擦过她的肩膀,她抬起的手僵硬地停在空中。

好一会,她僵着身体转身,便看到谢余站在温姝的面前。

“温姝,我今天是来带你去领结婚证的。”

温姝脸上有点意外,抬眸看了温颖一眼。

温颖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他喊的是温姝!

所以,他知道,他喊的是谁的名字。

他知道,他要和谁结婚。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上一世明明相敬如宾,过了五十年啊。

温姝眸光微动,却还是问道:“余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温姝,姐姐在那里。”

只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着温颖的眼神带着两分挑衅。

但也很快,只是一个瞬间。

谢余没看到,他有点紧张。

不知道,温姝愿不愿意嫁给自己。

温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握了握。

这一世,怎么变成这样?

他们上一世在一起生活了五十年啊!

温颖看着谢余。

而谢余的目光也朝她看了过来。

谢余说道:“我要娶的人是温姝。”

奶奶刚刚从后面的洗手间出来,一听到这句话,顿住了,问道:“你要娶阿姝,那阿颖呢?你来电报不是说要和阿颖去领证吗?”

温颖也想到了上一世,谢余确实是来了信,说要和她一起去领证。

这一世,应该也有。

只是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见温颖的目光在看着他,谢余说道:“奶奶,电报说今天过来领证,并没有说要带着谁去领证。”

电报都是以字算钱的。

所以,谢余的电报上只有日期和领证超不过十个字体。

温姝往前一步,扬眉问道:“阿余哥,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吗?”

谢余点头说道:“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温颖听到这句话,身体晃了一下。

那她上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温姝怕有变数。

上一辈子,她嫁给了顾震屿,但是,她嫁过去后,顾震屿不只没有碰她,还在结婚一个月后出事,落下了一辈子的残疾。

她守了一辈子的活寡,却看着温颖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那样生活了。

谢余点点头:“是的,阿姝,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温姝肯定是愿意的,毕竟跟守寡比起来,嫁给谢余,以后她的人生就顺遂了。

“我愿意,但是姐姐哪……”后面的话,她特意拉了长音。

谢余说道:“我来跟她说。”

他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温颖的面前。

“温颖,这些年,你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我顾及着你的面子,所以,从来没有赶过你,但是我的心里,喜欢的人是温姝。”

温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几下,手指紧紧地掐着手心。

她真没想到,谢余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以前他每次来家里,都跟自己在一起。

而她现在都分不清楚,到底是她在跟着他,还是他在跟着她。

那个时候,温姝偶尔也会跟着他们。

但是,她和温姝向来不怎么对付,三人在一起的场面,真的很少。

徐娇从里屋出来,她不是很乐意女儿嫁到谢家,说道:“阿姝,你可要弄清楚,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温姝担心徐娇坏她的好事,赶紧说道:“妈,余哥自己都说了,有什么不清楚的?”

徐娇问道:“你不是要嫁到顾家去吗?”

那个无能短命鬼!

她上辈子,脱光了送上前,他都没反应。

现在为什么要嫁到顾家去受苦,以后再由温颖夫妻来接济?

既然重活一世,她就要改变。

温姝的目光期待地看向谢余:“余哥,你要说实话,不能骗我,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谢余点头:“我是真心想和你结婚的,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幸福的。”

他又看着苗兰英说道:“奶奶,温顾两家有婚约,谁嫁过去都一样,我和阿姝是真心的,请奶奶和家里成全。”

奶奶刚要反对,温姝马上说道:“奶奶,我一直都是喜欢余哥的,只是姐姐一直跟我强调,她要嫁进谢家,我才不敢跟着余哥的。”

老太太被两人弄得一时间说不了话。

温颖只觉得这两人奇怪至极。

从表面上看,顾家要比谢家好一些。

要是不说顾震屿后面出事,现在嫁进顾家比嫁进谢家来得好。

上辈子,一年后,谢余在钢铁厂得罪人,要不是她从中周旋,谢余没那么容易脱身。

见温颖没说话。

谢余说道:“温颖,哪怕你嫁到顾家,以后有事,我还是会像哥哥一样照顾你的。”

温颖抬头看着谢余,问道:“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温姝的神情紧张了一下。

谢余看了温姝一眼,给她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才回头看着温颖说道:“就在边上这棵树下谈。”

那里既拉开了一点距离,又能让温姝看到他们。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不过,心里有话,必须单独问。

温颖还是和他走到了另外一边。

温颖问道:“你在我生日那天说要和我结婚,以后创建自己的小家是怎么回事?”

谢余顿了一下,眼神明显虚了一下,隔两秒才说道:“那时我喝了酒,酒后的话当不得真。”

谢余看着温颖未施粉黛的脸,说道:“顾震屿那方面无能又短命,以后,我还会照顾你。”

温颖的心猛地咚了一下。

所以,他们三个人,都回来了?

她重生了,温姝是,谢余也是,这就说得通温姝为什么不愿意嫁顾震屿了。

可是他重生后选择的居然是温姝。

温颖努力地回想着上一辈子。

温姝结婚一个月,顾震屿出事,谢余帮她找到一份钢铁厂的工作。

两人成了同事。

而后来,顾家遭人落井下石,温姝直接搬出顾家。

谢余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经常加班,每天回来很晚。

周末也常常加班不回家了。

而那个时候,他在钢铁厂已经是领导层的位置,根本不需要加班的。

她甚至有一次从他的衣服上闻到了茉莉的香味。

原来,他上一辈子,早早地就背着她和温姝搞一起去了?

因为温姝喜欢茉莉,窗台卧室都要种上几盆。

现在想想,他的衣服,总要求要两套一模一样的,这是回来的时候,好换另外一套吧?

所以,那次她发现提出疑问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现别的味道了。

有很多事,好像突然一下子通了。

温颖为自己上辈子最后陪他去死而感到悲凉。

她是有多傻才做那种事?

“既然你选择了温姝,那我的事就和你再没有半分关系了。”

上一辈子,顾震屿若是性无能,那温姝的孩子是从哪来的?

谢余对温姝的儿子一直都很上心。

三岁开始就接到家里,让她帮忙带着。

顾树三岁就跟着自己的孩子一起生活。

她虽然不喜欢温姝,但孩子是无辜的,所以,她一直都悉心照顾。

现在想起来,那个孩子的五官竟然很像谢余。

是谢余的私生子吧?

难怪上一辈子,写遗嘱的时候,他竟然给了顾树一份。

只怕就是谢余的亲生儿子。

想到上一世自己被绿,却还要为了绿了自己的男人殉情。

温颖心彻底地冷了。

她突然朝着伸出手。

谢余眼里有着疑惑,问道:“什么?”

“把我的玉蛙还给我。”温颖说道。

那是一只翡翠雕琢的绿色青蛙。

成色和种水都非常好。

谢余非常喜欢,当初是他开口向温颖讨要的。

没想到,她现在要讨回去了。

谢余不愿意:“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

温颖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那是我外婆留给我未来夫婿的,你要娶温姝,还拿着我的东西,是不是想占着我丈夫的名额,脚踏两条船?”

后面这句话,她的声音突然拔高。

温姝他们就在不远处,听得见。

谢余咬着牙看着温颖。

真是个小气鬼!

不过他还是不愿意拿出来,说道:“东西放在我这里,过两年你还得求我帮忙呢。”

现在都不过了,还想着以后。

温颖伸着手,扬声说道:“你现在的妻子是温姝,想要什么东西,应该找她要,而不是拿着我的东西不归还,还给我!”

温颖当着所有人的面,丝毫不给他面子。

谢余很是生气,等以后她求自己的时候,让她有的求的。

谢余气恼地将挂在脖子上的玉蛙拿了出来,胡乱地塞到温颖的手上。

感受着手里的温润,温颖心情沉重。

上一辈子,谢余临终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这只玉蛙。

外婆留给她的东西,却给了谢余五十多年。

温颖拿到了自己的东西,直接转身。

看着温颖毫不留恋的背影,谢余神情复杂,不过下一秒他就释怀了。

她就是爱装。

上一辈子装得多离谱,可是每次都挨不过24小时,她马上就得掉回头来哄自己,给自己做好吃的,送自己礼物。

不然就拿着孩子的事当由头,询问自己的意见。

这种闹脾气之后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他费心思。

他脚步轻快地往回走,站在温姝的面前说道:“阿姝,该说的,我已经和她说完了,我们现在去把证领了吧。”

温姝点点头。

毕竟,她也怕变数。

更何况,上辈子,她当了一辈子无名无分的情人,这辈子该由她堂堂正正地当一回谢夫人了。

谢余推着自行车载着温姝出去了。

温颖看着玉蛙上面的绳子,这根绳子被谢余戴过,现在已经脏了,她要去换一条。

温颖朝着门口出去。

刚拐一个弯,一个冷笑的声音嗤的一声就响起。

“我们去领证,你就不要去捣乱了。”

温颖停下脚步,看着温姝。

她眼神温温淡淡的,直直地盯着温姝。

温姝被她看得有点不自然,哼了一声:“我知道,谢余现在选择带我去领证,你心里不甘也很正常。”

要不是谢余的自行车突然掉链子,他们现在都快到民政局了。

“你也别不甘了,其实顾家也不错,家大业大,就是顾震屿不是真男人,参天大树挂小辣椒。”

上一辈子,要不是顾震屿性无能,而且还早早地残废,让她守活寡,她也不需要过得那么凄凉。

更何况不出三年,顾家就被人蚕食吞尽。

温姝张开了手掌:“你看看这个。”

一块普普通通的白色葫芦玉坠。

“这就是你之前跟他要了很多次传家宝,现在已经给了我了。”

温颖瞳孔震了一下。

心里要是没有感触,那是假的。

她心里真的不好受。

上辈子和谢余一起生活了50年,这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玉葫芦,他始终都不肯给自己。

临终的时候握在手上,交给了顾树。

当时她还以为,谢余喜欢顾树,只是一块普通的玉,那块玉的价值在他们家产面前不值得一提。

不想谢家把这块玉当成传家宝。

温姝把温颖的神情全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我的好姐姐,现在我们各就各位,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享福两个字,温姝咬得极重。

温颖知道,这句话里的意思。

她感觉心很累,累到半句话都不想说。

谢余从修理店出来,声音发凉:“温颖,我现在决定要娶的人是温姝,你就接受现实吧!”

温颖盯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上辈子和自己生活了50年的男人,他居然能表里不一到这种程度。

温颖转身想走,但是,温姝却不让她走了。

突然伸手过去,一把拉住温颖:“别走啊,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温颖想也不想地甩开温姝。

而温姝的身体也确实像风吹风筝一样,直接往外飞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上坡的煤球车突然断了链子。

一整车的煤球噼里啪啦朝着坡下滚了下来。

“阿姝。”

谢余的惊叫声响起,声音冲破耳膜。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温颖刚刚甩开人是本能反应,看到温姝摔出去,下意识地想要把人拉回来。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温姝,却被谢余用力地推开了,还骂了她一句:“你真是恶毒。”

“砰……”

温颖被摔到了地上,手心传来了钻心的疼。

而滚落的煤球,直接朝她的脸砸下来。

她被煤球淹没的时候,看到谢余把温姝牢牢地抱在怀里。

谢余用身体替温姝挡住了煤球,嘴里还不停地安抚着:“不怕,我在。”

温姝吓哭了,梨花带雨,声音还透着娇弱:“刚刚吓死我了,姐姐怎么能那么狠心,一看到煤车出事,就把我推出来。”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谢余的手腕说道:“她刚刚没摔到吧?”

谢余的眼里只有怀里这朵娇弱的小花,哪里还管得温颖。

“不用管她,我送你去医院。”

说完,谢余小心地扶着温姝走了。

周围的人蜂拥而上,把被煤球埋着的温颖拉了出来。

温颖已经变成一个煤人。

而且,她手还在滴血。

她用身上的手帕包住伤口,防止再次感染。

上辈子五十年婚姻,她以为他至少不会见死不救,却不想,他不只把她推开了,而且,还不管不顾。

她的心冷得有点发疼。

送煤的工人见温颖全身发黑,手还在流血,赶紧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温颖摇头:“不用了。”

她像黑脸猫一样,不止衣服发黑,脸上都擦到了许多煤碳。

温颖打算回家梳洗。

刚走了两步,有人喊住了她。

她一回头,把对方吓了一跳。

不过,对方的声音很快就恢复正常。

“同志,你遇到麻烦了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温颖摇头。

实在是没心情和陌生人说话,所以,她打算继续往前走。

“呃……同志,我想问一下,温家怎么走?”

“哪个温家,这里有好几户姓温的。”

“温启林的家。”男人说道。

找她家?

“你找他们做什么?”温颖问道。

“有点事。”对方挠头说道。

温颖看着对方,她不知道,上辈子这个点,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来家里。

因为那个时候,她早就欢喜的跟着谢余出去了。

温颖垂着眸,说道:“跟我来吧。”

温颖走了几步。

顾铭看着身边的“大熊猫”,问道:“你的手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他可是个军医,见不得有人受伤。

温颖见手心的血没有止住的迹象,反而越流越多了。

“我身上有药。”顾铭停下脚步,把背包拿了下来。

温颖的眉头蹙了一下。

不一会,就见男人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箱子。

“出门在外,带着还是方便一点的。”

见温颖盯着他的小药箱看,顾铭微笑着解释。

盒子里有最简单的医疗工具,应付一般情况没有问题。

温颖问道:“你是医生?”

顾铭点点头。

“我是军医。”

这个身份立即让她产生了亲切感。

顾铭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帮着温颖把伤口处理好了。

“谢谢你。”温颖说道。

“不客气。”顾铭点点头。

到了家门口,温颖说道:“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顾铭感激地说道:“谢谢。”

温颖身上脏兮兮,摇头说道:“不管你有什么事,麻烦你等一下。”

顾铭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他今天来温家,是因为震屿哥。

一见到温启林,顾铭就把来意说出来:“震屿哥有事,要过两天才过来,我先过来说一声。”

站在边上的徐娇沉着脸。

她还以为顾家是什么好人家,反对女儿坚持要嫁给谢余。

现在看来,顾家一点也不在意这门亲事。

那就让温颖去好了。

温启林的脸色有点不高兴:“结婚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还不能准时?”

顾铭只能歉意地说道:“确实是有事耽搁了。”

“顾震屿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温启林咳了一下说道:“那我有话说了。”

顾铭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叔,你说。”

“原本和顾家约定嫁的是温家的女儿,我的二女儿已经和谢家领了证,现在只有大女儿。”

顾铭原本温和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了。

这是什么意思?

温家自己随意换了新娘子,却不跟顾家知会一声。

要不是震屿哥有事,来到这边不得被气够呛?

“温叔,既然换了人,你们怎么不提前跟顾家说一声?这么做,一点也不把顾家放在眼里?”

事情也就是几个小时前才产生变化,他就是想要通知,也没那么快的。

温启林知道这点他们家不占理,说道:“顾家原本也说好了,今天会到,我正想着,等人来了,再说不迟。”

顾铭为顾震屿感到窝火。

温家极不真诚。

也太看不起人了。

对象换了人,这件事,他得给顾震屿哥发个电报,让他心里有个底。

要不然,媳妇被人换了都不知道。

就在顾铭要出去的时候,温颖洗了脸,换了件上衣出来。

“顾同志,等等。”

顾铭停下脚步。

这才发现,对方是从屋子里出来的。

刚刚像小熊猫一样的女孩,此刻肤白貌美,一双眼睛,更像是会说话的龙眼肉,晶莹剔透。

顾铭都怔住了:“你……”

温颖说道:“中午了,你赶路过来,也是辛苦了,刚刚你帮了我,我想请你吃饭。”

“你是温家的什么人?”

温颖说道:“我是温颖。”

顾铭想了想。

原本要嫁给震屿哥的人叫温姝。

所以,被换了对象之后,现在要嫁给震屿哥的就是眼前这位了吧?

“你就是我的未来大嫂?”顾铭意外地问道。

温颖扯了扯嘴角说道:“算是吧。”

她看着顾铭说道:“我请你吃饭。”

顾铭点点头,顺便看看人品怎么样,等一下跟震屿哥打电话报告。

温启林原本要拦着,但是,想一想,总要一个女儿嫁到顾家去,懒得再说了。

温颖本来也是要去镇上,和顾铭直接到了镇上唯一一家小餐馆。

刚好隔壁就是邮局。

顾铭见她谈吐不俗,衣着也干净得体,跟刚刚花脸猫简单相差十万八千里,着急着跟顾震屿报告。

“我先打个电话再来。”

温颖点点头,她自己进了店里。

温姝和谢余两人刚刚领了证出来。

温姝说肚子饿了,谢余马上带她进店里。

刚刚点了两碗饭,一碗汤。

没想到,就见到温颖了。

谢余知道,温颖这是追过来了。

他立即站了起来,冷着脸看着温颖:“我已经和阿姝领证了,你这么跟着我也没用。”

国家法律明文规定,一夫一妻制。

他现在带不了她。

温姝扯了下嘴角,眼里有着得意之色,她伸手搂住谢余的手腕,却柔弱地说道:“姐姐,我们已经领完证了,现在余哥可是你的妹夫,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可不要垂涎妹妹的男人。”

她这话说得周围的人都侧目过来。

温姝又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因为余哥跟我领证,姐姐就要推着我去送死,现在她追到店里来,是想要做什么?”

谢余好像想到了刚刚温颖推了温姝,说道:“差点也忘记了,温颖,你还欠阿姝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吗?

温颖看着温姝。

看她挑起眼皮,眼里带着挑衅。

温颖瞬间明白了,温姝是故意的。

温姝说道:“也不用太麻烦,说到底,我今天和余哥结婚,姐姐心里有气,这里有茶,我敬你一杯,这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还带着几分懂事的委屈。

听得谢余的心忍不住软了几分。

他说道:“阿姝善解人意,再说跟谁结婚是我的决定,你不能把矛头指向阿姝,喝了这杯茶,以后你们还是好姐妹,往后你有困难,还要指望着我和阿姝帮忙。”

温姝端起桌子上茶杯。

把茶杯递给温颖的时候,她见温颖根本不动。

她一只手去握温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茶杯。

温颖刚要避开,温姝自己的手往里一扣,尖叫一声,手里的茶杯也随之落地。

她一脸委屈,眼泪汪汪地看着温颖。

“好烫……姐姐,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想烫死我吗?”

谢余的脸上都是怒气:“温颖,你过分了。”

自己受伤的手,温颖看着桌子上另一杯茶,拿起了茶杯。

将杯子一扬,里面的茶水直接洒向温姝和谢余两个人。

两人的衣服瞬间出现斑驳的水渍。

“啊……”温姝发出了尖叫。

“你……温颖,你真是疯了。”谢余怒道。

因为愤怒,所以他忽略了,这杯水一点也不烫。

他只觉得温颖因为嫁不了他,性情大变,做出连他都伤害的事。

温姝看着自己的新衣服被温颖弄湿了,委屈得哭了起来:“姐姐,你真是过分。”

她一脸委屈地看着谢余:“余哥,我还是把你还给姐姐吧,她一副要把我杀了的样子,我怕。”

谢余扬手就要打温颖:“你真是一个泼妇。”

上辈子他怎么不知道,她能疯成这样?

温颖被谢余扬起来的手吓得怔住。

她以为,谢余好面子,应该做不出当众打人的事。

没想到,他真的想打自己。

但是,谢余的手没落下来,被另一只大手挡住了。

“当众打女人,你是想进劳改所吗?”

温姝一见到顾铭,眼皮跳了一下。

谢余还在气头上,他觉得有必要好好地教训了一下温颖,要不然,她还会再闹下去。

他冷着脸看着顾铭:“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顾铭说道:“你打我嫂子,你说我管不管得了?”

谢余顿了一下。

顾震屿的人?

上一世,顾家只找了个人来传了句话,来人根本没有留下来。

现在竟然喊上嫂子了!

温姝的心里同样不是滋味,上辈子,顾铭从来不喊她嫂子。

现在,竟然喊温颖喊得那么亲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柔柔弱弱地说道:“顾同志,我姐姐因为没能和余哥结婚,记恨我,才做出这种失去控制的事,还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未来的姐夫。”

顾震屿是个冷血冷情的人,但是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头顶上一片青青的绿草原吧。

温颖的心颤了一下,刚刚确实冲动了。

但她一点也不后悔。

“温姝同志的手是残了还是怎么的?敬个茶都能倒扣自己的手,杯了不摔才怪,你怪得了谁?”顾铭开口说道。

“再说了,路上那一段,我没瞎,看得清楚。”

温姝意外了,没想到,顾铭竟然这么帮温颖。

温颖也是奇怪顾铭竟然看到了。

她不想再看谢余和温姝。

而这个时候,温颖点的饭菜也上来了。

她对着顾铭说道:“我们吃饭吧。”

顾铭点点头,这才松开谢余的手。

谢余只感觉手都麻了。

眼见温颖和顾铭两人去了左边的桌子吃饭。

温姝一脸委屈地问道:“姐姐她凭什么把我的衣服弄坏,还这么招摇?”

谢余拉住温姝:“算了,等回去让她给你陪两件衣服。”

温颖的女工是公认的好。

赔两件衣服还行!

这句话才又终于把温姝安抚了下来。

坐下来,温颖对着顾铭说道:“今天谢谢你。”

顾铭点头,嘱咐道:“你的手这两天最好不要碰生水,小心感染。”

温颖点点头。

她其实也不知道要和顾铭说什么,上辈子,她很少接触顾家的人。

温姝嫁到顾家之后,一直都是谢余在接触。

谢余还有几次说她幸运,嫁给了他,一辈子没受过一点苦,还一直说顾家的人,一个个缺德,所以,顾家才会败落。

现在她还弄不清楚顾家人的品性,选择少说话,多吃饭。

吃到一半,顾铭说道:“嫂子,你能拿一件信物让我带回去给震屿哥吗?”

温颖怔了一下。

她刚刚出来,没带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哪有什么信物?

“你是指什么?”她问道。

顾铭挠头,他哪里知道。

温颖想了想,既然要嫁给顾震屿,不管后面怎么样,她都要过好生活。

她的手工很厉害,干脆说道:“他的身材怎么样?我给他做一件衬衣吧。”

这是最实用的。

他们去领证的时候,也能穿。

顾铭心里一喜,这个未来的嫂子,看起来很不错,忙不迭地说道:

“比我结实一点,但他的衣服我都能穿的。”

温颖点头说道:“那行,我做两件,你帮了我两次,我也送你一件。”

顾铭的心里大喜。

从店里出来,温颖去了和记布行。

温颖做衣服,布料一般都在这里拿。

她一踏进来,老板娘财婶立即笑脸打招呼:“阿颖,你来了,这次要拿什么布料?”

“做两件男士衬衣。”温颖说道。

“这又是谁订的啊?”

温颖微微一笑:“是要送人的。”

“好……”

旁边一个身材略微臃肿的妇女一听,喜上眉梢。

两件……

那她家谢礼有一件,没跑了。

这个温颖没了生母,也是个不值钱的,天天往男方的家里送东西。

刚好她看上一块布料,想半天,没能拿下主意,现在刚好让她拿回去替她做衣服。

谢天娇马上招呼财婶:“阿财婆,这块料子给我剪六尺下来。”

财婶拿起剪刀,特意说道:“买这么多啊,这一剪刀下去,就非买不可了。”

谢天娇一脸笃定:“你废什么话,赶紧剪,剪了等一下一起算账。”

有温颖在,让她结账的。

她还要帮自己的小女儿剪三尺布。

她胖胖的手指往另一块布一指说道:“这一块,也剪三尺下来。”

财婶提醒道:“你女儿还小,一尺九就够了。”

“剩下的当抹布也不错。”谢天娇说道。

反正有人给钱。

财婶摇了摇头,这婆娘,丈夫没了,还不知道收敛。

谢天娇剪完布料,回头看着温颖。

温颖这才看她一眼。

谢天娇身上穿着的还是她做的衣服。

她是谢余的姑姑,也是近嫁,丈夫没了之后,她带着儿子,女儿回娘家住。

上一世她可怜她孤儿寡母,凡事尽量帮她,但谢天娇到死还看不上她,说她有娘生,没娘养。

天天端着长辈的架子,就是老了生病了,还要她在床前服侍。

这一世,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温颖只是看了她一眼,掏钱准备付账。

谢天娇把自己剪好的面料往前一推,说道:“阿财婆,一起结了。”

说话时还对温颖说道:“温颖,这块蓝色的,给我做一件上衣,我要做你身上的款式,粉色的给阿如做一件,剩下的布你要拿回来给我。”

温颖看了一眼眼前的小碎花料子,对财婶说道:“这不是我买的料子,不算在我的账上。”

财婶原本要拨弄算盘的手顿了一下。

温颖微笑一指:“这两块布才是我的。”

一块是灰色的,一块是白色的。

财婶点点头。

眼看着温颖不帮自己结账,谢天娇的脸拉了下来,才领完证,就敢给自己摆脸色?

敢情以前在他们面前的乖巧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她一定要去告诉二哥。

眼看着温颖给了钱要出去,她喊住温颖。

温颖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谢天娇眼皮子微抬,长辈的架子摆出来,高高在上地说道:“你今天是领了证,高兴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吧?我刚刚说了,这块布料你给钱,再拿回去帮我做件衣服。”

以前哪里需要她开这样的口,看到她,温颖就巴巴地过来打招呼了,这是以为领了证就是板上钉钉,能目中无人了?

等她真的嫁进谢家,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我没有义务替你给钱,再者我很忙,也没空帮你做衣服,你找别人吧。”温颖语气淡淡,神情更淡。

谢天娇都惊呆了。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谢天娇的双手叉住腰,训斥道:“温颖,你这是不想进谢家了吧?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我二哥就不让你进谢家的大门?”

温颖信。

因为谢家老太太宠爱这个女儿,再加上她寡妇的身份,谢家上上下下,个个都让着她。

只是,从今以后,再也和她没有关系了。

温颖眼皮微微一挑说道:“那你还是赶紧去说吧,从今天起,我和你们谢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谢天娇一脸震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温颖说道:“谢余和温姝领证了,你想当长辈,还是去他们面前显罢吧。”

“领证就对了……”谢天娇说着,嘴巴一顿,瞪大着眼睛说道:“你刚刚说和谁领证?”

温颖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温姝。”

说完,她转身就出去。

谢天娇要追出来。

财婶的眼皮跳了跳,赶紧追出来把人拉住说道:“你的布还没给钱呢。”

“六尺布票加八块钱。”

“什么……”谢天娇差点晕死。

她身上剩下十块钱可是谢家一大家子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活费。

她要买这两块布回去……

她都不敢想全家人要吃什么。

财婶可不会让她这样走了:“赶紧给钱,要不然,我找你家去。”

谢天娇吓得一顿,赶紧给了钱。

她提着两块布料,三步并作两步跑。

在门口遇到她儿子谢礼,她都没空理人,一把冲了进去,对着里屋问道:“谢余回来了吗?”

谢余刚刚回来,水都没喝上一口,就听到谢天娇的喊声,抬头问道:“姑姑,怎么了?”

谢天娇问道:“你今天跟谁领证?”

谢余嘴角勾着愉色,说道:“温姝。”

“怎么会是温姝,你不是一直都和温颖在一起的吗?”这两年,她的衣服都是温颖做的,这死丫头现在突然不给自己做了。

那还得了?

“姑姑,我娶谁是我的自由,再说了,温姝是高中生,学历高,以后能和我一起进钢铁厂。”

一听说进钢铁厂。

那就是多一个人的工资。

跟工资比起来,一年几套衣服就不算什么了。

但是,眼下的生活成问题了啊,她得再去跟大哥二哥要点生活费。

谢余说道:“对了,姑姑你先把生活费均一点给我,我身上没钱了。”

他现在领证了,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再说娶温姝过来,还要办酒席呢。

谢天娇怔了一下说道:“钱被你拿去办聘礼去了,我现在哪里有钱?”

谢余怔了一下,上辈子他去温家,什么都没带就和温颖领证了。

这辈子,他想风光一点。

不过,三转一响还是没凑齐。

他过去的时候,只带了一辆半旧的自行车和一个新的收音机,还有一些面团和糖果。

缝纫机温家有,到时候,温颖的缝纫机还要搬过来。

所以,他也没拿家里多少钱啊。

怎么就没钱了?

门口有影子晃了一下,陈丽花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谢余立即站了起来喊道:“娘,你怎么起来了?”

陈丽花蹙着眉头,问道:“你怎么没带着温颖一起过来?”

谢余沉默了一下。

陈丽花说道:“衣服都堆得老高了,还没洗呢。”

她的脚自从去年摔断了脚筋,到现在走路都不太正常。

家里虽然有小姑子帮忙,但是一大家子人的衣服,就他们二房自己,就有好几口人。

衣服现在都是温颖过来帮忙洗的。

昨天没过来,她以为今天领了证之后,家里就有人来收拾了。

等到现在,没见到温颖的人影,她都着急了。

“娘,衣服让姑姑帮忙洗。”谢余目光看向谢天娇。

但是谢天娇自己都有一儿一女,加上她自己,哪有时间帮着二嫂一家洗衣服。

住在娘家每天要帮忙做全家人的饭,她都很烦了。

“你让温姝过来洗吧。”谢天娇直接说道。

谢余说道:“温姝是高中生,她的手以后是要拿笔的,等这两天过了,我让温颖过来洗,今天你先替一天。”

上辈子,温颖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这些家务事,还得温颖来做。

陈丽花问道:“跟温姝有什么关系?”

谢余这才说道:“娘,我娶的是温姝。”

陈丽花的眉头瞬间拧死:“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谢余说道:“我就要去钢铁厂上班了,以后,我会一直留在钢铁厂,温姝有学历,也能进去,以后能帮我,温颖没学历,什么都做不了,等她从顾家出来,咱们家的活到时候全部交给她。”

上辈子,温颖把他妈照顾得很好,双腿,后来都正常了。

要不是现在国家实行一夫一妻制,他都想将温颖一起接过来。

这件事,他后面再找时间跟温颖说一下。

一听说,温姝也要进钢铁厂,陈丽花瞬间不说话了。

跟温姝比起来,温颖只会干家务活,但是能进钢铁厂,是能养家的。

不在一个级别。

温颖也就只会弄弄手工,做做衣服。

这些东西,有钱就能买到。

谢天娇想到温颖买的布料,气愤地说道:“今天在阿财婆那里,她不愿意替我买布料,我手上都没钱了。”

谢余说道:“可能是因为我和温姝领证了,她一时生气,过两天就会好的。”

谢天娇想着为她儿子也要一件,开口说道:“温颖买了布料,要做两件衬衣送给你,到时候,你要留一件给谢礼,下个月,谢礼也要去说亲了,得有一件像样的衬衣。”

谢余最不缺的就是衣服。

别人的衣服打满了补丁,但他的衣服永远平平整整,干净整洁。

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这里好几件只穿过一两次的,你拿去给谢礼吧。”

反正温颖会给他做,以后他会有更多的新衣服。

上辈子,单位的应酬,他总是穿得最体面,最讲究。

谢余当场就把自己好几件衣服拿出来,甚至把今天被泼到茶的衣服都给了谢天娇。

免得以后看到这件衣服,就想起温颖做的蠢事,他是男人,不应该天天计较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

他要去钢铁厂,到时候,带着两件新的衣服过去就行了。

他虽然娶了温姝,但以后还会和以前一样,对她好的。

拿到了谢余给的几件衣服,谢天娇这才满意地去洗衣服了。

陈丽花摸摸自己的脚说道:“明天是复诊的时间,趁着你要去上班前,陪我去一趟。”

谢余说道:“娘,我答应温姝,明天陪他去游湖,我让温颖陪你过去,以前都是她陪你过去的,去了那边也熟门熟路。”

陈丽花想想也行。

不过,现在儿子都不跟她领证了,她还会陪着自己去吗?

她担忧地问道:“她还愿意吗?”

谢余一脸信心地说道:“娘,她肯定是愿意的,她都把你当亲娘一样供着了。”

陈丽花点点头,坡着脚走出去。

走到门边她突然回头说道:“你爹和你大伯的烟丝完了,你回头给他拿一点过来。”

谢余点头。

家里的烟丝都是在刘记那边拿的,他这两天经过就去拿。

谢余来温家接温姝。

他的自行车来到了外面,就听到屋子里传出缝纫机转动的声音。

他的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温颖一定是在给他做衬衣。

他把自行车头一拐,先转到左边窗户的外面。

窗户不高,对他来说,视线一点也不受阻。

见温颖正捏着布料埋头苦干,他开口喊道:“温颖。”

温颖抬了下眼皮,又放下了眼皮。

以前,谢余确实喜欢在窗口跟她说话。

“你走错地方了,温姝在隔壁。”

果然是因为他和温姝领证,气还没消呢。

但是她实在是爱惨了自己,就算生着气,还在为自己做衣服。

想到这里,谢余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你不要生气,我会找时间跟你说些事,今天衣服先不做了,明天再做也来得及,你现在去我家里,带我娘去医院复诊。”

温颖笑了。

他还敢开口要自己替他做事?

“谢余,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但是,谢余这个时候透过窗户映射看到院子里的人影。

他立即掉转自行车头,来到大门口,对着温姝招手,根本没听到温颖的话。

“阿姝,我在这里。”

温姝立即扬起了笑脸:“阿余哥,你来了。”

“我来接你,我们走吧。”

上一辈子,温姝嫁进顾家,没过一天好日子,现在他既然跟她领证了,就一定要好好对她。

让她有幸福的感觉。

温姝要出去的时候,见温颖还在房间里苦逼地干活。

特意走了进去。

但一进来就看到木架子上套着一件白色的男衬衣,还差领子就完成了。

她的眼神立即沉了下来。

温颖真是不要脸。

谢余都跟自己领证了,她还给谢余做衬衣。

现在她做了也好,省得她要去给谢余买。

只是,谢余说过要让温颖给自己做两件衣服赔礼的。

怎么没看到?

不过,温颖向来听谢余的话,谢余说有,就一定有。

她扯了一下嘴角说道:“我和阿余哥要出去玩啦,他说我一直在家里,太闷了,要带我去吹吹风,你就慢慢干活吧。”

特意在温颖面前炫了一番,想看温颖的反应。

结果,温颖跟没听见一样。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温姝心里不甘。

外面谢余的声音响起。

温姝这才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一见到谢余,温姝马上扬起笑脸,两人甜甜蜜蜜地出去了。

苗兰英看着出去的人,再回头看着屋子里闷头干活的孙女,眉头拧了拧。

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现在突然遭遇这种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老太太枯瘦的手在深蓝色的围裙上擦了擦,接着回了房间。

费劲地从杂物堆里扒拉出一个盒子。

一个长命锁从盒子里掉了出来。

老太太捡起来一看,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泪花。

她的二孙女。

哎!

那个可怜的孩子。

她擦了擦眼泪,把盒子里的钱拿了出来。

这是她的私房钱。

原本是打算等着温颖和谢余领证后拿给她的。

这丫头是个重情义的,认定了谢余,就经常贴补谢家,以后她还要嫁到顾家去。

虽然说顾家的经济情况好一点。

但是她昨晚听到温姝和她妈的谈话,此刻满满的不放心。

苗兰英步履蹒跚地往西边的小屋子过去。

缝纫机的声音停下了。

温颖正在用一个铁勺子熨烫领子。

烧红的煤炭在铁勺子里散发着热气,所过的地方,布料变得平整。

家里条件有限,温颖一直这么做,等整件做好之后,再拿到裁缝店里整体熨烫。

“阿颖。”

温颖抬头,微微一笑:“奶奶。”

苗兰英把一沓皱巴巴的钱放到桌子上。

温颖奇怪地问道:“奶奶,怎么了?”

苗兰英慈爱地看着温颖:“这是奶奶原本要等你结婚后给你的,现在给也一样。”

顾家要是不可靠,温家也不可靠。

她老了,不能给她撑腰。

所以,还是要找谢余。

希望谢余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孙女一把。

温颖把铁勺子放下,将钱抓了起来塞到老太太的手上。

“奶奶,不需要,我自己能赚钱。”

老太太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孙女能赚钱。

但是,这两年基本贴给谢余一家去了。

“你是能赚钱,但你花钱的地方比别人多,这点钱你放在身上,需要就拿去用。”

温颖摇头:“奶奶,这是你的钱。”

老太太按住她的手说道:“别说,别让徐娇听到了,要不然,奶奶也拿不出来了。”

温颖不会要:“奶奶,你收起来吧,这钱你留着。”

她说着,硬是要塞回老太太的口袋里。

“这点钱你拿着,谢家那边还是要把关系打好。”老太太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温颖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把钱用力地往老太太的口袋里面塞。

老太太又阻止她,结果把放在口袋里的长命锁勾出来了。

掉到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温颖看了一眼。

觉得有点眼熟。

捡起来说道:“奶奶,这不是我的长命锁吗?”

说完这句话温颖觉得不对。

她的那个,她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看到过。

老太太的眼神微闪:“这个不是。”

温颖一开始以为这是温姝的。

但是,下一秒,她就想到温姝和温成材是黄金的。

“这是我二妹的?”温颖问道。

老太太点点头。

当初她让人打了两个银的长命锁。

但是,儿子说二胎又是女儿,没跟他们商量,当天晚上就把二孙女送走了。

儿媳妇就是那个晚上出去找孩子出事,没了的。

随后,儿子又把徐娇母女接回家。

一开始她以为,儿子没了媳妇,续弦寡妇。

后来才知道,温姝是亲孙女。

这种烂事,她只能烂在心里,不敢向外人说。

温颖手握着长命锁。

上辈子她围绕着谢家一家人走,根本没有时间多去想一想自己的亲妹妹。

隔了多年,她也从未想过去找她。

但现在重生一世。

她要尽自己的能力找到妹妹。

温颖说道:“奶奶,这个长命锁放在我这里吧,你再跟我说说,我妹妹有什么特点,以后有机会,我要找到她。”

苗兰英年纪大了,要是能再见到二孙女,死也瞑目了。

但是,她说不好。

当初刚刚出生的孩子,当夜就被抱走了。

她蹙着眉头,说道:“没看到什么特征。”

温颖见老太太一脸伤心,只能尽力安慰她。

陈丽花等了老半天。

昨天的衣服谢天娇洗了,今天的衣服还在等着温颖过来洗呢。

再说,早上跟谢土拿钱,他说家里没钱了。

所以,今天看病拿药的钱,还要指望温颖来出,只是一直等到了下午还没见到人。

陈丽花着急了。

这时间还怎么去?

谢余送温姝回来的时候,在温家没见到温颖。

倒是见到了老太太。

趁着温姝去厕所的时间。

老太太希望谢余以后多帮着温颖,说道:“阿余,虽然你和阿颖做不成夫妻了,但你们还有从小到大的情分,以后有事还是要帮她的。”

谢余就知道,温颖肯定不会离开自己。

瞧瞧,这是怕自己结婚之后,忘记她,让她奶奶来跟自己说这种话。

他点点头说道:“奶奶你放心,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以后她有事,我一定会替她出头的。”

老太太点点头。

谢余骑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哼着小调。

今天他很高兴。

他终于弥补了上辈子的不足。

只是自行车一入门,就见到自家老娘摔在地上。

他一把扔了自行车,跑了过去。

“娘,怎么摔倒了?”

陈丽花疼得额头冒冷汗。

刚刚地上有一团水渍,她顾着往门外看,没注意。

结果竟然是肥皂水,她这一踩下去,瞬间摔了个大跟头。

“你姑姑昨天洗衣服,肥皂乱放,我那条脚筋,怕是又摔错位了。”

她好不容易养了两年,快好了。

这是要命了。

“医生今天怎么说?”

谢余一边把陈丽花扶到边上的椅子上,一边问道。

“还没去呢?温颖没过来。”

谢余一脸怒气。

怎么可能。

他早上明明跟她说过的,她刚刚也明明不在家的。

“她怎么没来?我去找她。”

陈丽花觉得去找也好,她说道:“让她带上衣服,这次怕是要去住上几天,让她照顾我。”

谢余点点头。

他急匆匆地出去。

但是温颖没在温家,他立即想到温颖最常去的裁缝店。

温颖确实是在裁缝店里。

她正在和赵庆兄妹商量着事情。

这对兄妹没有父母,她没有母亲。

三个人从三年前就凑在一起,温颖不能出面,所以,让他们兄妹偷偷地开了裁缝店。

前年,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做生意。

他们也只能偷偷摸摸地做,从去年开始,政策慢慢地放松了。

所以,裁缝店是用赵庆家房子开了个后门做起来的。

赵燕芳和她负责做衣服。

自从重生回来后。

温颖这两天就想了许多的事。

她一边熨烫衣服,一边跟赵庆说起做寿衣的事。

土葬会一直延续好多年。

所以,寿衣是一个很大的市场。

按照温颖的想法,就是活人死人的钱都要赚。

更何况,等到8月份,到时候政策将要破冰,将会有明确的规定确认劳动者可以从事个体商业和服务业劳动。

等到12月,将会有第一张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出来。

到时候,民营的房地产公司将要相继开业。

现在,温颖整颗心是火热的。

赵燕芳听温颖的:“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温颖说现在开始赚的钱都要好好地存起来,再过几个月,要拿来投资。

虽然她不知道,投资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赵庆点头说道:“那我重新去找个地方。”

活人衣服店可不能跟死人的衣服店搞在一起。

虽然他们也曾经偷偷地做过寿衣。

但真的要做就要认真地做。

赵庆出去找地方,温颖准备收走木架上的衬衣。

就在这个时候,谢余走了进来。

他就知道,温颖一定在这里。

再看到她正在整理的两件衣服,眼里多了两分满意。

就在温颖要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的时候,谢余伸手将衣服提了上去。

白色的衬衣瞬间就在他的手上。

他甚至伸直胳膊,就要穿上身。

温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谢余,把衣服还给我。”

她的声音早就透着怒意。

但是谢余往后退了一步。

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就是要给他的衣服。

想到他答应了温姝,要让温颖给她做两件衣服。

直接开口说道:“这两件就当是赔偿给我的,刚好我就要去钢铁厂报到了,你再做两件赔给温姝。”

等他去了钢铁厂,再安排温姝进去。

前世,温颖也给他准备了几套衣服。

想到这里,他说道:“有了衬衣,还要裤子,还有春夏秋冬各要两套新的。”

虽然钢铁厂有工作服,但是,休息的时候,社交就需要有自己得体的衣服了。

上辈子,他就是有赖于得体的衣服给所有人展示了一个良好的形象。

一路上升的。

谢余自顾自地把衬衣套到自己的身上了。

虽然有点宽松,但是,没关系,衣服宽松一点是正常的。

他脸色不悦地看着温颖:“你连我的尺寸都忘记了?衣服做得大了一点, 不过我不嫌弃,下次注意一点。”

温颖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谢余。

他都和温姝结婚了,怎么还有脸说这样的话?

“这里是裁缝店,你想做什么衣服,自己去订,这衣服不是给你的,还给我。”

温颖伸手就要去扒谢余的衣服。

谢余见到她一脸着急又朝他扑过去,笑了一下,女人就是口是心非的东西。

说什么不是给他的,却直接朝着他身上扑。

喜欢他的身体,以后等她从顾家出来,他也可以给她。

“你做的衣服不给我,还能给谁?”

温颖忍住拿剪刀上去一把剪了的冲动,怒斥道:“把衣服脱下来。”

上辈子,她从未发现谢余这么不要脸。

因为以前给他的衣服,他总是要嫌弃两句再扔到一边。

但是隔两天,又看到他穿出来。

没想到,他现在直接用抢的了。

赵燕芳看得生气:“你一个大男人跑到我店里抢衣服,是想我们报警吗?”

谢余看傻子一样地看着赵燕芳。

只是一个和哥哥相依为命的破落户,竟然敢管他的事。

谢余冷哼道:“管好你和你哥哥的事就行了,别管得那么宽。”

温颖赶紧把木架上另外一件灰色的衬衣收了起来,说道:“衣服还没处理好,还给我处理。”

但是,谢余还是不愿意把衣服脱了下来。

他抿着唇,没上过学就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温姝那种上过高中就不一样了。

谢余说道:“这件我看这样就行了,我等一下穿着回去。”

他来这里是来找温颖让她带上衣服跟他一起去医院的。

温颖的怒气已经直线飙升了,说道:“我说了,把衣服脱下来还给我,这不是给你的。”

“别嘴硬了。”谢余说道。

他断定,温颖就是因为没能和他领证,所以,现在处处使小性子。

温颖看着被谢余穿过的衣服,心想拿回来也脏了,不好送人。

她干脆拿起桌子的剪刀,伸手拉住衣服的后背,一剪刀咔嚓下去。

“斯拉……”

谢余的脸色都绿了。

现在的资源多么可贵,有人一年到头都没一件新衣服可穿。

她使小性子,竟然把衣服给剪了!

“温颖,你有病吧?这么好的衣服,你竟然给剪了?”

温颖气愤地说道:“谢余,你脑子有病,就赶紧去青山医院,我的衣服,是要送给我未来对象的,你没资格穿。”

“被你弄脏了,我不要了,怎么着?”

谢余一脸震惊:“你说什么?未来对象?你要送给顾震屿?”

顾震屿就是一个无能之人,连基本的性福都给不了。

更何况,她从未和顾震屿接触过,怎么知道他的尺寸?

她是因为他和温姝领证,被刺激疯了吧?

想到一切还是因为自己的重生突然改变的想法。

温颖多少也有点委屈,谢余说道:“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一边把衣服脱下来一边说道:“你把这件衣服修补一下,我拿去送给谢礼, 他不会嫌弃的,你现在先停下手上的事,送我娘去医院。”

“最好带上换洗的衣服,她的脚刚刚伤到了,估计要住院。”

“谢余,那是你娘,她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温颖说道。

之前一直过去照顾,那是她觉得谢余的母亲身体好了,以后小家庭才能好。

更何况她自己没娘了,她也不希望谢余以后有遗憾。

没想到,他跟温姝领了证,还想要自己去他家伺候?

谢余很不喜欢温颖这个态度,说道:“你奶奶都懂得让我以后照顾你,你怎么就不懂呢?”

他也是为了她以后着想,现在不和他的家里人搞好关系,以后他怎么好无条件地帮她?

顾震屿从事的工作本来就危险,他那种人,就不应该结婚害人。

原本来到门口准备取衣服的顾铭,气得想冲进来理论,就听到温颖说道:“谢余,顾震屿做的是为国为民的工作,你有什么资格对他评头论足?”

谢余顿了一下,这个时候乱说话,还是有很多麻烦的。

他改口说道:“他的工作我就不评论了,但是,他一个废人,连最基本的幸福都给不了你,你以后嫁给他就知道了。”

“谢余,我幸不幸福都是我自己的事,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和温姝的事吧。”

“温颖,你知不知道顾震屿他……”

“趁着我震屿哥不在,你想说他多少坏话?”顾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从外面进来。

谢余没有被人抓包的自觉感,反而不赞同地看着温颖。

还没结婚就跟顾震屿的兄弟牵扯上了!

“这些都不要管了,先跟我走。”谢余说着,就要来牵温颖的手。

温颖往后退了一步,看神经一样地看着谢余。

顾铭也往前一站。

其实他来了一会儿了,只是比谢余晚进来一步,最近这两天,他听到不少关于温颖的说法,刚刚没进来,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温颖会剪了衣服,真是超出他的意料。

“谢同志,你当街就要拉人这种作风,是不是要请有关部门上门给你做个教育?”

谢余顿了一下。

他就要去钢铁厂了。

不能做出任何有损名声的事,有污点不能进钢铁厂。

温颖这么任性,不出两天,她会后悔来求自己的。

到时候再好好教育她。

谢余哼了一声,朝着外面出去了。

温颖看着手上的衣服,还是有些气恼。

回头时,语气软了几分:“顾同志,抱歉,衣服坏了。”

顾铭看了一眼,后背一个刀口,但前面是完整的,他问道:“还能不能修?”

修是肯定能修的,但是谁送一件修理过的衣服?

温颖说道:“能修,但不好送出手,要不,我再做一件吧。”

顾铭要走了,他摇头说道:“我没时间再留下来了,有点事要去处理。”

“那你能等半个小时吗?”温颖看着衣服已经有了想法。

半个小时还是能等,顾铭点点头。

温颖拿出剩下的布料。

从里面取出一条大概两寸宽的布条子,加了薄薄的衬料,用熨斗烫成一条一寸宽齐整的盖条子,

因为是条齐整的刀口,将衣服后背一分为二,这样也方便温颖修理。

直接在后面加上装饰条子。

衣服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异样,更看不出剪的刀口在哪里。

顾铭亲眼看着,也实在是感叹。

不知道,震屿哥知道嫂子的能力会做什么感想!

衣服熨烫好,温颖说道:“顾铭同志,这件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就送给你,另外一件,送给顾震屿同志。”

顾铭说道:“小嫂子,以后咱们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顾铭吧。”

温颖点点头。

顾铭说道:“我先替震屿哥收下了。”

顾铭一边接过袋子一边说道:“震屿哥这两天就会到,具体的事,到时候,你们自己谈。”

温颖点点头。

心里想着既然顾震屿这几天就到,衣服等过两天再送也可以。

不过,这两天她还能再做一件。

拿到了衣服,总算是完成了震屿哥的交代,顾铭喜滋滋地要去交差了。

直到顾铭出去,赵燕芳这才抬起头来问道:“当兵的都这么帅气的吗?”

温颖说道:“看个人吧,我家隔两条巷子里不是有一个满脸麻子的也去当兵了?”

赵燕芳一想起那个脸像花斑鱼一样的男人,浑身鸡皮疙瘩。

谢余一脸怒气地回家。

谢天娇和陈丽花都在等着他。

谢天娇看了一眼,谢余的身后一个人影都没有,开口问道:“温颖呢?”

谢余顿了一下,刚刚一想到自己的名声重要,加上有人看着,他就没有强求温颖跟着回来。

见谢余没说话,谢天娇急了。

温颖不过来,她就有洗不完的衣服,干不完的活。

再说了,她手上没钱,还想让温颖给她一点。

以前温颖一过来,她只要说一声家里没钱买菜,温颖一般都会送些鸡蛋,面条肉类过来,偶尔还会给几块钱。

现在,她都几天没过来了。

谢天娇急得不得了。

谢余摇头说道:“她在闹脾气,还没消气。”

醋性大过天,竟然当着他的面把衣服都剪了。

要不是有当兵的在,他今天说什么都要把人拉过来好好批评一番,再让她好好地反省。

顾震屿的工作危险就算了,还是一个性无能。

她现在不知道,等知道了,就有得她后悔了。

前世,他每次交作业,她都一脸期待。

这一世,没有他,她就知道日子有多难熬了。

温颖要学历没学历,上一辈子让她当老总夫人,她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以后,他要告诉她,没有学历,就只能伏低做小,在家里照顾好老人。

温姝有学历,带出去有面子,以后应酬他就带着温姝出去。

但是两辈子的情分在,等他当上领导,到时候就让温颖生一两个孩子,偷偷地养在外面。

免得她这辈子只能吃斋,不知道男女欢好的乐趣。

要不是她今天态度太刚硬,他早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

谢天娇生气地说道:“你娘身体都这样了,她还不来,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姑姑,她这样闹着也是因为不能嫁给我,她现在这么做,只是想让我知道,没有她,我们这个家不行。”

“姑姑,这次是我的决定,你先不要跟她计较,过些天,她就会想通,自己巴巴地过来的。”

就算嫁到顾家又怎么样?

顾家人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上一辈子,温姝就是受不了,天天往娘家跑。

到时候,她会天天来找自己。

陈丽花的眉头拧得紧紧的,腿一直像针扎一样地疼。

疼得她受不了。

她要去医院。

“我这腿拖不得,要马上去医院。”陈丽花疼得脑门冒汗。

谢余想想说道:“那我先送你过去,明天再让温颖直接去医院照顾你。”

这两天,温颖忙到找不到人。

温姝觉得,温颖就是不要脸。

她跟谢余说清楚了,不办酒席,不请客,她不会跟着他住到谢家去的。

不像温颖,上辈子就是个便宜货,一领完证,马上麻溜地收拾了衣服就到谢家去了。

这两天,谢余他娘去医院了,她只打算过去看一眼,才不会像温颖这样不要脸不要皮地上赶着。

今天早上,她终于堵住了温颖。

“姐,你可要点脸吧,早出晚归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廉价吗?”她的声音不低。

温启林听到了,原本准备去上工的人停下了脚步。

抬起了厚重的眼皮,凌厉地说道:“谢余已经和阿姝领证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天天往人家跟前凑,你不要脸,我这张老脸还要,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阿姝?”

徐娇跟着说道:“温颖,本来我是不想说你的,但是你看看你做的事,我这两天都不怎么好意思出门去了。”

温姝点点头说道:“是啊,谢余不跟你领证,你就是挤到他娘身边献殷勤也没用。”

温启林骂道:“今天你就给我在家里好好干活,哪也不去。”

温颖看神经一样地看着眼前几个人。

“你们说话要讲事实。”她看着温启林:“你还想学旧社会那套,把我软禁在家里吗?”

温启林被气得秃噜了一声。

苗兰英看着温颖,生怕她现在逞一时口快,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赶紧说道:“阿颖,要不今天就留在家里帮奶奶?”

温颖这才说道:“奶奶,我没有去谢家,也没有讨好谢余他娘。”

老太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个家不是什么好地方,顾家现在给她的感觉也不是好去处。

她想帮着温颖重新找一户人家,但是,一提起来,好几个人都说她以前老跟在谢余的身边,说不定早就是谢余的人了,话里话外说她孙女是个破鞋,把她气得够呛。

没人愿意谈这门亲事。

谢家不是最好的,但是以孙女对谢余的感情,以后怕还是要去找谢余的。

所以,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就自欺欺人吧?现在医院的人都认为你才是谢余的妻子吧?你说你搞这些,有意思吗?”

温姝越说越生气:“我只要把结婚证拿出来,你马上就无所遁形了。”

她说着,目光看着温颖手上提着的保温桶。

“还说没有,一大早就起来熬汤。”温姝说着,还怨怼地看着苗兰英:“奶奶刚刚还给她打掩护呢。”

温启林一脸怒气:“你既然要嫁到顾家去,就不要搞这些花花心思,以后让人诟病。”

温姝趁着这个时候,想抢温颖手上的提桶。

温颖昨晚半夜三更提着一条鱼回来,一大早竟然熬了鱼汤,煎了鱼肉就要带到医院去了。

就算要带过去,也得她来。

眼看着温姝抢她的提桶,温颖的脚一抬,直接踹中了温姝的膝盖。

温姝跪到地上去,她瞬间大叫了起来。

温颖眼睛清清冷冷:“这是赵庆送给我的鱼,我答应今天熬了烫送给他们兄妹,你凭什么来抢?”

温颖和温姝从小就不对付,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更疼温颖,温颖也一直跟着老爷子老太太生活。

这处房子原本也是老爷子老太太的住所。

温启林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打温颖。

苗兰英一把冲上前:“你是想让你爹在天不得安宁是不是?”

温启林气到胸口起伏,老爷子在世,就把温颖当眼珠子护着,死后更是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温颖。

他们一家四口要住进来,当初还需要温颖的同意。

“奶奶,让他打,他要是敢打下来,我马上拿着爷爷的遗嘱去街道,让他们给我主持公道。”

温启林的手抖着,不敢落下来。

老爷子当初为了防止他不善待温颖,特别立嘱,只要他敢碰温颖一下,温颖就能拿他的遗嘱去街道,让街道管理过来赶走他们一家四口。

为了不丢脸,这巴掌始终不敢打下来。

温姝也不想在她即将要嫁到谢家的时候,被赶回乡下去,从乡下出嫁,到时候脸面全无。

她气到咬牙却不敢动手。

温颖扶好老太太,自己往外面出去了。

老太太看着孙女出去,眉头皱了皱,老头子走了,剩下她一个人,怕护不住孙女了。

温姝很恨老太太一辈子最疼爱温颖,气愤地说道:“奶奶,你和爷爷也太偏心了,我也是你的孙女。”

老太太的目光看向温启林:“你问问他做了什么,让他爹无法原谅的事?”

当初要不是这个孽障在外面乱搞,为了让温姝活下来,竟然把另一个亲生的女儿丢掉,会把老爷子气出心脏病来吗?

踩中痛脚,温启林不敢说话。

温颖提着保温桶确实是要去医院的。

她之所以昨晚把鱼带回去,是因为赵庆昨天急性肠胃炎去医院输液了。

赵燕芳昨晚杀鱼准备给哥哥炖汤,结果把自己的手给切了。

还切得很严重,需要送医院缝针,祸不单行,兄妹都留在医院了。

要今天医生检查后才能回家。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温颖琢磨着最近的事,没注意一辆载着医疗器械的铁架三轮车根本不避让行人,朝着医院就要冲进去。

等她发觉的时候,车子已经来到她身边。

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她的瞳仁猛地一缩。

下一秒,一双修长的手圈住她的腰,把她往边上一带。

她的手晃了一下,保温桶里的汤溢出来一些。

温颖有点心疼。

早上熬了那么久的汤,洒了一些了。

半晌,她反应过来自己腰上圈了一只手,温颖猛地抬头,唇擦过对方的下巴。

温颖神情一顿,视线从男人坚硬的下巴处扫过,一路向上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眼眸。

温颖看过去的时候,男人的视线微微别开,耳根有一点泛红,同时他的手连忙松开。

“抱歉。”

顾震屿!

他怎么来了?

温颖瞳孔一震,下意识喊出声,喊完就后悔了。

上辈子,虽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她确实知道顾震屿长什么样。

可是这辈子,按理来说温颖是不知道顾震屿长什么样的。

“你记得我?”顾震屿微微挑眉,眼中划过一抹讶然。

温颖解释道:“我看过爷爷和你爷爷的照片,你和你爷爷长得好像,再加上,你这身衣服,我猜出来的。”

顾震屿眼里的光暗了一些。

他抿了下唇,问道:“你怎么来医院了?”

刚刚的羞赧消退了一些,温颖看着手上的保温桶说道:“朋友住院了,我来看看。”

顾震屿的脸色冷了许多。

他说道:“我这次是来谈婚事的。”

他突然冷脸是什么意思?

知道这一世温姝不愿意嫁给他,所以,生气了?

一提起结婚,温度都低了两度!

但是,保温桶的保温能力有限,温颖现在需要给赵庆兄妹送吃的过去。

她点点头说道:“我现在有点事,下午有时间。”

顾震屿看着她,连家里都不让他过去,要在外面谈?

他眸色微沉直接说道:“下午两点半在民政局外面见面。”

温颖本想拒绝,张了张嘴,眼前的人身材高大,配着出众的五官,下颌利落,轮廓分明,周身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英气逼人。

若不是顾震屿死得早,而且年纪不对,温颖一直觉得上辈子在娱乐圈看到的明星就是他。

像他这样的男人,真的不行吗?

在这个问题的蛊惑下,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感觉男人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只说一句:“那就说定了。”

接着,转身消失在人潮里。

温颖:“……”

就这么走了!

算了,也没什么可谈的。

温颖进了医院,就往住院部走。

这个时候的住院部,是一个三层高的小楼房。

她刚走到住院部的门口,就遇到谢余。

谢余眉头轻挑,看着她。

他就说,不出两天,她就会巴巴地跑过来。

现在不就是了?

看到她手上提着的保温桶,他伸手就要接。

温颖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冷着眉看着谢余:“你要做什么?”

谢余觉得她拿娇得太过头了。

“温颖,你既然来了,就不应该再摆小性子,看在你给我娘送吃的过来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说着,还是伸长着手来。

两天没回去,他的胡茬都没处理,嘴边多了一层墨青色太让他难受了。

温颖又往后退了一步。

谢余的耐心几乎要用完了。

盯着温颖说道:“我已经跟温姝领了证,国家规定,一个人只能结一次婚,你再逼我,我也没办法跟你领证。”

“所以,不管你用什么招,都没用的,跟我去见我娘吧。”

他一个男的在这里照顾不方便,姑姑每天也只能来一小会。

现在她来了,好办多了。

谢余伸手过来,不让他提保温桶,他就牵温颖的手。

温颖往后退,瞪着眼睛看着谢余,上一辈子,她怎么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如此清奇。

“谢余,我不是来看你娘的,你搞搞清楚,想喝汤,去找温姝。”

听听。

醋性这么大!

明明送了汤过来,还要在这里跟他讲条件。

谢余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看他们,他才说道:“这两天我想了许多,你跟着我这么多年,结婚证我是给不了你的,但是以后,等你从顾家出来,到时候,我给你找一处房子,我们两人一起过。”

他一副完全为她打算的样子。

“反正过日子又不看结婚证,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我现在保证以后和你一起生活,高兴坏了吧?”

上辈子,他可是钢铁厂的二把手。

等他以后功成名就,她就跟着享福了。

温颖看着面前一脸得意的男人。

上辈子,人前,他是谦谦君子,人后,对她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会送上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带她看场电影,出去吃顿饭。

要不然,她也不会为这个男人付出一切,最后甚至为了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服药跟上。

没想到,他重生之后,想到的却是要她无名无分地跟在他的身边。

简直是荒唐!

他现在想要的无非就是要一个免费的保姆,在家里替他照顾好双脚不方便的母亲,还有他们一大家子的生活。

长得不美,想得挺美!

温颖抬脚就走。

下一秒,她就听到谢余的声音:“高兴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吗?我娘在这边。”

温颖还和以前一样,一遇到他家里的事,就会火急火燎的。

温颖说道:“谢余,你娘在哪里关我什么事?医院又不是你家的,你管我往哪里走?”

谢余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灌上了冷冽。

他看着温颖:“温颖,闹也要有个度,我已经跟你说了,你以后还能跟我在一起,哪怕你现在暂时要住顾家,也不会影响我们以后的生活。”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已经跟你说了,你还要闹哪样?”

“谢余,就凭你这些言论,你就要被带去教育几天。”温颖清冷地说道。

谢余有恃无恐地问道:“你舍得吗?”

温颖怀疑上一辈子,自己一叶障目,要不然,怎么看不清谢余脑袋有坑这个事实。

而就在这个时候,谢礼匆匆地跑过来:“哥,有钢铁厂的通知。”

一定是通知他去上班的!

谢余的眼神亮了亮。

他终于等来了。

谢余对着温颖说道:“我娘在骨伤科7床,你直接过去就行了。”

有温颖在这边,他就放心了。

谢余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钢铁厂的通知?

现在要进钢铁厂,有四个渠道。

一是顶替上班,二是社会招工,三是技校分配,四就是干部招录。

谢余属于社会招工,能参加考试还是她暗中帮忙的。

上一辈子,为了他能快速在钢铁厂踏稳根基,她给钢铁厂一把手洛老太太做了一辈的衣服。

洛厂长是个孝子,很听老太太的话,因此在暗中帮了谢余不少。

为了谢余的面子,她从未跟他提过。

这一世,看谢余自己的能耐。

温颖说了一句神经,往内科那边过去了。

赵庆的点滴刚输了一小瓶,就嚷着要出院。

温颖来到门口,就听到他跟赵燕芳说道:“现在要做的事那么多,我怎么能一直待在医院里。”

温颖蹙着眉头。

赵庆这个人做事很拼,上辈子,他们也合做生意,后来她的生意做得大。

很多事都让赵庆做,他就是拼出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这一世,所有她爱的和爱她的人,她都要照顾好。

温颖从外面进来。

赵燕芳一见到她,马上说道:“阿颖,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我哥,药还没输完呢,他就想出院了。”

赵庆的脸色还很苍白,说道:“已经不那么疼了,我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温颖把保温桶放到桌子上,看着赵庆说道:“你现在是能出去。”

她这么一说。

赵庆马上对赵燕芳说道:“听到没有,阿颖都说我能出去。”

赵燕芳一脸意外。

但下一秒就听温颖说道:“但是,你要是明天干活的时候,再疼得站不住,再跑一趟医院,你觉得哪种费命费时间?”

赵庆原本要点头说对的,脑袋点了一下,话停在喉咙口。

好一会才问道:“怎么会?”

温颖说道:“钱什么时候赚都有,但是身体坏了,就修不回来了,手头上的活多,实在不行,多找两个人帮忙,不一定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赵燕芳在旁边狂点头。

“听听,阿颖说的,你还是好好地养好身体,再去拼吧。”

赵庆张了张嘴。

温颖说道:“养好身体能拼得远一些,要不然,你跑半天就电力不足了,到时候,怎么办?”

在温颖和赵燕芳的劝说下,赵庆不敢反驳了。

温颖说道:“汤还热着,赶紧喝吧。”

赵庆喝了两口鱼汤,真的好喝。

原来温颖做的食物这么好吃。

鱼肉煎得也不错。

以前,他是喝不上这么好喝的汤的。

“你还要给谢家送吗?”赵燕芳见保温桶装得满满的,倒了两碗出来,里面还有。

温颖问道:“我要给他们送什么?”

“里面还有一碗汤。”赵燕芳说道。

她的手伤到后,把整条鱼都给了温颖,就是担心她不够分。

温颖摇头:“我不嫁谢余了,他的事以后自然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我怎么可能还给他们送吃的。”

赵燕芳惊讶住了。

她还以为温颖在店里剪了衣服,是气到极点的表现。

但温颖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说不定还会照顾谢余的母亲。

不过,温颖说不送,她是高兴的。

以前老看她去店里熨烫衣服送给谢家人,她真是很心疼。

温颖和赵庆兄妹又商量了一会儿接下来要做的事,她拿了裁缝店的钥匙,提着空空的保温桶出来。

人刚走出住院部,就遇到了过来的温姝。

温姝一眼就见到她,再看她手上的保温桶。

她的怒火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你个不要脸的,还说你不是来医院看谢余他娘。”

温颖语气淡淡:“我说不是就不是,你要怎么认为是你的事。”

她懒得跟温姝这种人解释。

但是温姝气不过。

重生一次,她早早就和谢余把证领了。

这一次,谢夫人就是她。

她的嘴角勾着嘲讽地笑:“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以后谢夫人就是我,出席重要的场合只能是我。”

上辈子,她在人群里偷偷地看过。

谢余带着温颖出席钢铁厂新址的奠基仪式,那个时候的温颖,多么风光啊。

这一世,那个风光的人,只能是自己。

温颖这辈子就在顾家那个深坑里待着吧,以后,也休想再和谢余扯上关系。

温姝说道:“你要是再敢找谢家的人,以后就生儿子没屁眼。”

温颖眼皮一抬,冷声说道:“张嘴就喷粪,你跟你娘一样,骨子里藏的都是腌臜货,跟谢余半斤八两,锁死吧。”

她说着,转身就走。

温姝觉得温颖心虚了,要不然,她走什么?

她这是典型的得不到就贬低。

等一下见到谢余,一定要跟谢余说好酒席的数量,让温颖羡慕去。

重活一辈子,她一定要过得比温颖更好。

走了一步,膝盖还隐隐作痛。

温姝的眼神冷若冰霜。

温颖,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温颖回到裁缝店忙碌了许久。

因为店里积压的事太多了。

她忙到两点都没完成,有客人在边上催着她,也让她彻底地忘记了和顾震屿的约定。

等到她送走客人,才想起来,过了两点半了。

她匆忙走到门口,发现顾震屿来到店门口。

温颖一脸不好意思。

顾震屿眼神微暗,大步从外面进来。

她失约了,是她的不对,温颖只能解释道:“这个小店是我朋友兄妹开的,但现在他们兄妹都在医院,我只能过来帮忙,店里的活太多了,刚刚忙忘记了,我刚想过去。”

顾震屿的眼神停在她的脸上,所以,她说去医院看的朋友,是这对兄妹?

顾震屿身上凛冽的气息莫名缓了许多,开口说道:“我已经向单位打过报告,今天直接去领证就行了。”

温颖怔了一下。

这么快的吗?

早上他说民政局,她还以为有其他的事。

她记得上辈子,她领了证之后,温姝还要等半年才能领证,说是男方单位审批要提前半年打报告。

总之,那个时候好像拖了挺久的。

她是因为谢家的事太多了,也没怎么了解。

见她不吭声,顾震屿抿了下唇说道:“如果你觉得太快,我可以等一等。”

“不用。”温颖说道。

快与慢都一样。

只是她现在刚好有事要做,领了证之后,不一定就能立即跟着他去顾家生活。

这一点,她需要和顾震屿说清楚。

“证可以领。”温颖说道:“但是,我有事要和你说。”

顾震屿看着她,没开口,等着她说下去。

温颖:“领了证之后,我可能不能那么快去顾家生活。”

家里有那么多事,她要找妹妹,还有她的生意。

按照前世的记忆,接下来几个月要赚到足够的钱这是关键。

不管她和谁结婚,这一世,她要靠的人是自己。

顾家距离远,不能天天来回跑,就算能来回跑,也是生生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短时间之内,她没办法一结婚就把工作都停下来。

“况且,我才十九岁……”

上辈子,她十九岁就开始担起了谢家的整个家庭活计,此后一步步失了自我。

她说完后,就看到顾震屿的脸色冷下来。

这年头,结婚后不去男方家生活,确实不太好,若是顾震屿不能接受,温颖只能另想办法。

不过传闻顾震屿那方面不行,结婚大概只是他向家人给的一个交代,住不住在一起,大概不那么重要吧。

过了好久,温颖才听到顾震屿开口。

“随你。”

温颖有点意外,顾震屿竟然这么好说话!

到了民政局,顾震屿拿出证件。

因为手续全部齐全,一下子就登记完成,现场签发了。

工作人员还特意说道:“照片你们去外面拍好了,自己贴上去就行了。”

温颖看着红色的结婚证,比上一辈子拿到证的时间晚了几天。

现在结婚对象的名字也换了。

她抿了抿唇,神情有点复杂。

眼前多出一只手,把她的证件拿走了。

顾震屿仔细装好:“证件放在我这里,我们去拍照。”

温颖蹙了下眉头。

他们领结婚证,应该就是走形式,还需要拍照吗?

“怎么了?”顾震屿见她迟疑,问道。

“没有,走吧。”温颖说道。

拍照就拍照。

眼前的男人,她实在是无法把他和温姝口中所说的人重叠在一起。

出门距离四个铺子的地方就有一个照相馆。

顾震屿出了高价,要求对方多洗一份,另一份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