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代的大上海,霓虹灯下藏着的不仅是繁华,更是步步惊心的迷局。

那时候,还没成为让国民党特务闻风丧胆的“红队”头头,陈赓也就是个在十里洋场摸爬滚打的热血青年。

可偏偏就在这段日子里,碰上了一桩让他这个老江湖到现在都摸不着头脑的怪事。

这事儿挺有嚼头,不动刀不动枪,玩的是一场“记忆”跟“现实”的拉锯战。

咱平时看陈赓,要么是在战场上指挥若定,要么是在隐蔽战线上把敌人耍得团团转。

可在上海大学的校园里,面对一个女学生,他却破天荒地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说到底,这是一笔夹杂着救命恩情和身份谜团的糊涂账。

这账怎么算的?

还得看陈赓当时混到了什么份上。

那会儿他过的是那种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的日子。

1922年入了党,整个人就像上了满弦的发条。

白天,组织让他蹲在上海大学里旁听,算是明面上的身份;天一黑,他摇身一变,去平民夜校给工人们上课,这是暗地里的活儿。

上海大学那地界儿可不一般,妥妥的“红色摇篮”。

像恽代英、萧楚女这些响当当的人物,都在讲台上挥斥方遒。

对陈赓而言,这儿既是汲取知识的充电站,也是难得能喘口气的避风港。

就在这么个慵懒的午后,陈赓脑子一热,干了件让自己纠结半辈子的事。

那天课讲完了,离去夜校接头还有个空档。

他不急着走,寻思着在校园里溜达溜达,换换脑子。

就在这时候,迎面走过来两个女学生

按行规,像陈赓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人,看人都有套路:眼皮子一扫,抓住特征,心里有了数,立马把视线挪开,绝不多看第二眼,免得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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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眼扫过去,陈赓的两条腿就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了。

出于职业本能,他下意识地把目光在对方脸上多停了一秒。

就这一秒,脑子里的警报器虽然哇哇乱叫,可心底那根绷紧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那个女学生,长得跟他的“债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债主手里没欠条,欠的是一条命和一份还不清的人情。

早几年,陈赓在上海滩搞地下活动,跟租界的红头阿三杠上了。

为了甩掉尾巴,他被逼得没办法,翻墙跳进了一户深宅大院。

这家的千金大小姐,非但没喊抓贼,也没去巡捕房报信,反倒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把他给藏了起来。

这位大小姐,名字叫谭秀茹。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这份“救命之恩”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后来因为工作性质太特殊,加上种种误会,陈赓跟谭秀茹闹得很不愉快,最后各奔东西。

这事儿成了陈赓的一块心病,总觉得亏欠,觉得对不住人家姑娘。

如今,这张脸活生生地戳在跟前。

这会儿,摆在陈赓面前的路有三条。

头一条路:装瞎。

这也是最符合地下工作守则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当年都不欢而散了,何必再去揭那个伤疤?

再说了,万一认错人,或者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一嗓子喊出去,搞不好自己先暴露了。

第二条路:旁敲侧击。

先别惊动正主,找周围同学打听打听这人什么来路,摸清了底细再动手。

这法子最稳妥。

第三条路:直接冲上去赔礼道歉。

这法子最感情用事,风险指数也直接拉满。

陈赓偏偏选了第三条。

咋想的?

因为心里那笔“良心债”在那儿堵着呢。

好不容易碰上了,那种急着想要弥补、想要说声抱歉的念头,一下子把理智挤到了九霄云外。

他太想把那句憋在肚子里的“对不起”说出来了。

于是,陈赓几步跨过去,张嘴就来:“谭小姐,请你原谅我。”

就这一嗓子,直接把场面搞得尴尬到了极点。

对方显然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男人给整懵了,下意识地反问:“你是哪位?”

还没等陈赓把前因后果倒出来,那女学生的反应变得特别古怪。

她压根没听陈赓后面想说什么,而是慌慌张张地矢口否认:“我不姓谭,你肯定认错人了。”

说完,拽着同伴就要开溜。

这一出,直接把陈赓给整不了。

这里头有个挺耐人寻味的心理博弈。

要是真认错人了,一般人的反应要么是好奇,要么是觉得好笑,顶多耐着性子解释一句“我是谁”。

可这位女学生的反应是“慌张”、“急着跑路”。

这种恨不得立马消失的态度,反倒让陈赓心里起了疑。

陈赓对自己的眼力那是相当自信。

干情报这一行,认人是基本功里的基本功。

谭秀茹对他有大恩,又在一块儿待过,那眉眼高低、神态举止,怎么可能看走眼?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了几个念头:

第一,谭秀茹还在气头上。

当年那个梁子结得太深,导致她到现在都不肯松口原谅,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以此来惩罚他。

第二,谭秀茹也换了身份。

保不齐她也投身革命了,或者有什么不能对外说的苦衷,必须跟过去的一切切断联系。

陈赓觉得头一种可能性最大。

他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于是追着问:“是不是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所以才不肯原谅我?”

他想打“感情牌”,试图把对方的心理防线给敲开。

可对方的防线硬得像块铁板。

那女学生一口咬死:我不姓谭,你认错人了。

这时候,旁边那个女同伴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打圆场,还抛出了一个实锤:“她真不姓谭,她姓陈,大名叫陈秀英。”

这一招,直接把陈赓逼到了死角。

要是当事人自己否认,还能说是为了撒谎。

可边上的朋友连名带姓地报出了“陈秀英”这个名号,这就等于有了第三方证人。

陈赓愣在原地,眼珠子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陈秀英”。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拼命想找出哪怕一丁点的破绽。

五官?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神情?

如出一辙。

可是,对方说得斩钉截铁,朋友还在旁边作证。

这在情报学里头有个词叫“认知失调”。

你的经验明明告诉你“这就是A”,可所有的证据都在那是嚷嚷“这是B”。

陈赓彻底晕菜了。

他不知道该信自己那个从来没掉过链子的大脑,还是信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现实。

天底下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

还是说,这又是那个动荡岁月里,无数个隐姓埋名、改头换面故事里的一个?

这场校园里的偶遇,最后以陈赓的自我怀疑草草收场。

回过头来再琢磨这事儿,其实挺有意思。

它让我们瞅见了陈赓性格里的另一面。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大将军,在面对“恩情”和“愧疚”这俩字的时候,也会变得特别执拗,甚至有点“轴”。

他之所以敢冲上去相认,是因为他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哪怕冒着被人甩脸子、被冷落的风险,他也想把当年那个死结给解开。

而那个一口咬定自己是“陈秀英”的姑娘,不管她到底是不是谭秀茹,她的那份决绝也折射出那个时代的特质——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的名姓、往日的情分,有时候不得不给某些更现实、或者更隐秘的理由让路。

如果她真的是谭秀茹,那这可能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潜伏,或者是一次最绝情的告别。

如果她真的只是陈秀英,那只能说是老天爷跟陈赓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让他时刻警醒:在这个世道上,没什么经验是绝对靠谱的,哪怕是你最信任的眼睛和记忆。

陈赓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看着“陈秀英”远去的背影。

那一刻,他可能咂摸出滋味来了,上海滩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这种让人看不透的复杂,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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