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街亭一败，死的不只是马谡。诸葛亮那场眼泪，后人看了一千八百年，多数人只看到了"执法如山"四个字。
但你仔细捋一捋——马谡被杀，将军张休、李盛同时被斩，丞相长史向朗被免官闲置二十年，黄袭被夺兵权。
一场败仗，牵出一整串人头。这哪里是在处理一个打了败仗的将领？这分明是一次定向清洗。
马谡其实只是棋子，诸葛亮真正要对付的人，是远在永安城里的另一位托孤大臣——李严。
一、白帝城那场托孤，埋下的不是信任，是一颗雷
公元223年春，白帝城，刘备快不行了，他把诸葛亮和李严叫到床前，做了一个安排：诸葛亮当丞相，管政务；李严当中都护，统内外军事，留镇永安。
一文一武，一正一副。
表面看，这是君臣相托、肝胆相照。但你换个角度想刘备为什么不把所有权力都给诸葛亮？他信不过诸葛亮吗？
不是信不过，是制衡。
蜀汉这个政权，是三伙人拼起来的。刘备从中原带来的老班底，荆州收拢的诸葛亮、马良、蒋琬这帮人，再加上益州本地士族和刘璋的东州旧部，面和心不和。
诸葛亮是荆州派的头。李严是东州旧部里的扛把子。刘备把军权给李严，就是让他牵制诸葛亮，不让一家独大。
这招很老辣。但刘备没想到他死了之后，十七岁的刘禅什么都听"相父"的，这个平衡根本没人维持。
从刘备闭眼那一刻起，诸葛亮和李严之间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还有一个细节。
刘备临终单独跟诸葛亮说了句话——"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这是《三国志》的正史记载。
马谡当时不过是个参军，中层干部。刘备为什么在托孤这种生死关头，专门提他？
只有一个解释，刘备看出来了，诸葛亮在培养马谡。马谡一旦成长起来，荆州派文武兼备，李严就再也没法抗衡。刘备说"不可大用"，不是在评价能力，是在警告他别破坏自己设的局。
二、诸葛亮为什么非要赌上马谡？
刘备走后五年，公元228年。
诸葛亮发动了第一次北伐，这一次开局非常好。天水、南安、安定三个郡直接倒戈投降，关中震动，魏明帝曹叡亲自跑到长安坐镇。
形势一片大好。
但诸葛亮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他需要派人去守街亭。这是陇山通道的咽喉，堵住这里，魏军主力就过不来，蜀军就能从容吃掉陇右。
派谁去？
当时蜀军上下公认，应该派魏延或者吴壹，这俩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但诸葛亮选了马谡。
《三国志》原文写得很清楚："时有宿将魏延、吴壹等，论者皆言以为宜令为先锋，而亮违众拔谡。"
"违众"两个字，分量极重。全军上下都反对，他还是坚持用了。
为什么？
因为诸葛亮太需要马谡赢了。
马谡是荆州襄阳人，马良的弟弟。马良跟诸葛亮私交极深，死在了夷陵之战里。马良死后，诸葛亮把感情和期望一并转移到了马谡身上。
但更关键的是，他把马谡当成荆州派的军事接班人在培养。
从绵竹令到成都令，再到越巂太守，最后调任参军。这是文武兼修、逐级历练的路径。再积累几次军功，就是将军、尚书，甚至下一任宰辅。
但有个致命短板，马谡没有拿得出手的军功。南征献"攻心为上"是谋略，搞反间计让司马懿被免职是幕后操作。他从没独立带兵打过仗。
诸葛亮需要一个机会，把马谡推到台前。街亭，就是那个机会。
守街亭的任务其实不复杂。那里有残存的古城可以依托，附近有水源，旁边还有高翔、魏延两支部队策应。诸葛亮的要求就一个"当道下寨"，蹲在路中间，把城守住，拖住张郃就行。
这是一道送分题，照着诸葛亮写的《兵要》抄作业就行。
但马谡没有抄。
三、街亭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串蹊跷的反应
马谡到了街亭，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竟然放弃城池和水源，把部队拉到山上。
副将王平反复劝，不听。
张郃到了一看，山上没水，他不攻山，直接断水源。没几天，蜀军自己就乱了，从山上溃散，被张郃一冲即垮。
到这里，故事还算正常，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第一，马谡败了之后，他没有回营请罪。他跑了。
这个细节在《向朗传》里有明确记载："朗素与马谡善，谡逃亡，朗知情不举，亮恨之，免官还成都。"马谡畏罪潜逃，向朗知道他藏在哪里，不举报。
一个犯了死罪的人，败了之后不回去认罚，第一反应是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清楚，回去是死路一条，而且他觉得跑了可能有人保他。
第二，向朗是什么人？丞相长史，相当于诸葛亮的大管家。
这个级别的人，冒着自己被连坐的风险去包庇马谡，说明马谡在蜀汉高层不是孤立的，他背后有一张关系网。
第三，诸葛亮处理这件事的力度大得惊人。马谡被杀，张休、李盛同时被斩，黄袭被夺兵权，向朗免职。一场败仗，处置一串人。
你再想想，这前后几年，蜀汉朝堂上一直有个人在暗中跟诸葛亮较劲，这个人就是李严。
据《三国志·李严传》，李严多次向诸葛亮要权：想划出五郡单设一个巴州自己当刺史，要求像诸葛亮一样开府治事，甚至写信劝诸葛亮"受九锡"。这是在试探野心，好抓把柄。
李严手里有"统内外军事"的名分，马谡如果赢了，诸葛亮文武通吃，李严就彻底出局。
马谡败了，反对者就有了天大的把柄——你任人唯亲，辜负先帝嘱托。
诸葛亮非常清楚这个局面，所以他必须杀马谡。
四、杀马谡，是为了三年后杀那个更大的对手
诸葛亮流着泪杀马谡的时候，蒋琬跑来劝他。蒋琬说的话很有意思——"天下未定而戮智计之士，岂不惜乎？"意思是，天下还没统一呢，你把有本事的人杀了，不可惜吗？
诸葛亮的回答是："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用法明也。"
这话表面上是在说军纪，但你仔细品。他搬出孙武，不是在跟蒋琬解释为什么要杀马谡，而是在向整个蜀汉朝堂宣布一个规矩：丞相说的话，就是法。
谁违背丞相的部署，不管你是谁的人，不管你跟丞相什么关系，都是这个下场。
这把刀，指向的是所有潜在的反对者。而反对者里最大的那个，就是李严。
杀完马谡之后，诸葛亮又上表自贬三级。他主动把自己从丞相降为右将军，以右将军的身份行使丞相职权。
这招太妙了。他一方面自罚——我诸葛亮用人不当，我认。这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丞相连自己人都杀了，连自己都罚了，你还有什么好说？
另一方面，降了级，权力一点没少。客观上让李严更没理由要求"对等"的权力。
果然，三年之后，公元231年，第四次北伐。诸葛亮把李严从永安调到前线，负责督运军粮。
李严出手了，他谎报军粮充足，诸葛亮撤军后他又装不知道，跟后主说丞相是"诱敌深入"。但诸葛亮早有准备，把李严前后的亲笔书信全部摊开，白纸黑字，李严当场认罪。
刘备白帝城精心设计的"双核制衡"，被诸葛亮用八年时间一步步拆掉了。马谡，是第一张倒下的牌。
回头看这一切，诸葛亮的眼泪不假，他是真心疼马谡。马谡死后，他亲自祭奠，把马谡的孩子当自己的养。
但政治棋盘上，感情不是最大的筹码。
诸葛亮用马谡的命，换来了三样东西：军法的权威、道德的制高点、三年后解决李严的筹码。
有人可能会问那如果马谡守住了呢？
那就更好了，马谡立功，荆州派多一员战将，李严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历史没有如果，诸葛亮赌输了。但顶尖的棋手，输了也要把残局走出最大利益。杀马谡，就是他处理残局的方式。
参考资料： 北京日报客户端《马谡错哪儿了，诸葛亮挥泪斩马谡是否另有内幕？》，2022年5月11日 澎湃新闻《"又一赵括"马谡背锅千年，换魏延也守不住街亭》，2023年4月 中国新闻网（光明日报记者柴如瑾等）《马谡失守的街亭，如今怎样了？》，2023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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