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在国安局退休后归隐老家属院,对门的小情侣每日吵架,内容竟全是在复述前一天的对话

律师楼冷气开得很足。

罗薇把录音笔推到桌子中央。

黑色金属外壳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晁岳盯着那支笔,手指在离婚协议边缘摩挲。

纸页右下角,“甲方”后面的空白,像一道裂口。

“今天必须签。”

罗薇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晁岳扯了扯领带。

他今天系了那条暗纹藏青的,罗薇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薇薇,我们可以再谈谈。”

“谈什么?”

罗薇笑了。

笑得很短促,像刀锋划过空气。

“谈你每天凌晨两点才回家,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谈你妈昨天打电话,说我不下蛋的母鸡占着窝?”

“还是谈——”

她顿了顿。

食指按在录音笔的播放键上。

“谈这支笔里,录着我们对门邻居曾老每天在阳台浇花时,自言自语的那些话?”

晁岳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监听邻居?”

“不。”

罗薇摇头。

她看着晁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监听我们自己的家。”

“监听你每天回家后,跟我说的每一句话。”

“然后发现——”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她自己的声音,是昨晚十一点的争吵。

【罗薇:“你手机里那个叫‘周琳’的是谁?”】

【晁岳:“同事。”】

【罗薇:“女同事半夜给你发‘想你了’,也是工作?”】

【晁岳:“她喝多了,乱发的。”】

【罗薇:“乱发三次?晁岳,你当我傻?”】

录音戛然而止。

罗薇关掉笔。

“这段对话,昨天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在我们家客厅发生。”

“今天早上七点半,对门那对小情侣吵架。”

“女的骂男的——”

她模仿着那个年轻女孩尖利的声音。

“‘你手机里那个叫周琳的是谁?女同事半夜给你发想你了也是工作?乱发三次?你当我傻?’”

“一字不差。”

罗薇盯着晁岳开始泛白的指节。

“晁岳。”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凭什么——”

她吸了口气。

“把我每天说的话,变成别人剧本里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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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晁岳把离婚协议推了回来。

纸页在玻璃上滑了半尺。

“我不签。”

他说。

罗薇没动。

她看着晁岳解开西装扣子的动作——先左边,再右边,指尖在第二颗扣子上停留了两秒。

这是他想拖延时间时的习惯。

“理由?”

“没有理由。”

晁岳靠进椅背。

律师坐在对面,低头翻文件,假装自己是空气。

“罗薇,我们结婚三年。”

“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

“莫名其妙?”

罗薇打断他。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

银色,指甲盖大小。

“上个月十五号,你说加班。”

“行车记录仪显示,你的车晚上八点停在了锦江酒店地下车库。”

“凌晨一点才离开。”

“副驾驶的香水味,是迪奥真我。”

“你妈不用香水。”

“你女同事周琳——”

罗薇打开手机,点开朋友圈。

周琳三天前的动态:一张自拍,配文“新入的真我,爱了”。

照片角落,香水瓶的金属盖子反着光。

晁岳的喉结滚了一下。

“酒店是去见客户。”

“客户需要你在车库待五小时?”

“需要你离开时,领口有口红印?”

罗薇放大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她从行车记录仪视频里截的图。

晁岳下车时,衬衫领口内侧,有一抹很淡的橘调。

“YSL的烂番茄色。”

“周琳上周直播时试过的色号。”

她关掉手机。

“晁岳。”

“我要听实话。”

晁岳沉默了很久。

久到律师桌上的电子钟跳了三个数字。

“是。”

他终于开口。

“我是去见了周琳。”

“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

晁岳伸手去拿烟。

摸到空口袋,才想起律师楼禁烟。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落回桌面。

“她手里有我们公司下个季度的投标底价。”

“她要卖给我。”

“开价三十万。”

罗薇盯着他。

“所以你去酒店,是去买标底。”

“付钱了?”

“付了。”

“现金?”

“转账。”

“记录呢?”

晁岳不说话。

罗薇笑了。

“没有记录。”

“因为根本不是买标底。”

“是开房。”

晁岳猛地抬头。

“罗薇!”

“声音不用这么大。”

罗薇站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腰线掐得很紧。

像赴一场葬礼。

“离婚协议你带回去。”

“想好了签字。”

“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她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回头。

“对了。”

“提醒你一句。”

“既然对门那对小情侣能把我们吵架的话复述出来——”

她拉开门。

“那他们说不定也能听见。”

“你昨晚在书房打电话时说的那句——”

她学着晁岳压低的声音。

“‘妈,再等等,等我把薇薇名下的那套学区房过户过来,就离。’”

门关上了。

晁岳坐在椅子里。

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

第二章

罗薇没回家。

她去了闺蜜田梨家。

九十平米的两居室,堆满了直播设备。

田梨是个美妆博主,粉丝八十万。

“所以你真录音了?”

田梨递给罗薇一杯冰水。

玻璃杯外壁凝着水珠。

罗薇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支录音笔。

比律师楼那支更小,银色。

“从上周一开始录的。”

“就放在客厅电视柜下面的缝隙里。”

“充电时拿回来。”

她打开手机,连接蓝牙。

录音文件列表跳出来。

文件名是日期加时间。

“你听这段。”

罗薇点开“1023_21:15”。

先是一段电视声。

新闻联播的片尾曲。

然后是她自己的声音。

【罗薇:“明天我爸妈过来吃饭,你记得早点回来。”】

【晁岳:“明晚有应酬,改天吧。”】

【罗薇:“上个月就说改天,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爸妈当回事?”】

【晁岳:“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工作不挣钱吗?你爸那病每个月药费谁出的?”】

【罗薇:“晁岳!你拿钱压我?”】

【晁岳:“我说的是事实。”】

录音里传来摔门声。

然后是漫长的空白。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田梨皱眉。

“这对话……”

“对。”

罗薇关掉录音。

“今天早上七点四十,对门那对小情侣吵架。”

“女的说:‘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工作不挣钱吗?你爸那病每个月药费谁出的?’”

“男的说:‘你拿钱压我?’”

“顺序反了。”

“但内容一字不差。”

田梨的冰水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他们……在学你们吵架?”

“不是学。”

罗薇摇头。

“是复述。”

“就像背台词。”

“而且——”

她调出手机备忘录。

上面列了几行字。

“我记录了这周他们对门吵架的内容。”

“周一早上:吵的是我周日晚上跟晁岳说的,关于他妈要来住的事。”

“周二早上:吵的是我周一晚上质问晁岳为什么删了和女客户的聊天记录。”

“周三早上:吵的是我周二晚上发现晁岳偷偷给他妹转了五万块钱。”

“每一天。”

“都是前一天的对话。”

“时间误差不超过十二小时。”

田梨把杯子放下。

“这太诡异了。”

“你家被窃听了?”

“不知道。”

罗薇揉着太阳穴。

“我检查过家里。”

“没有发现窃听器。”

“但如果不是窃听——”

她看向田梨。

“那就是晁岳。”

“是他每天把我们的对话,告诉了对门那对小情侣。”

“为什么?”

“不知道。”

罗薇闭上眼。

“也许是为了制造‘我们经常吵架’的证据。”

“为了将来离婚时,显得我无理取闹。”

“为了那套学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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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梨沉默了很久。

“薇薇。”

“你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

“对门那两个人,可能根本不是情侣。”

第三章

罗薇站在旧家属院三单元的楼道里。

声控灯坏了。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她盯着对门。

602室。

铁门上的春联还是去年的,红纸褪成了粉白。

“囍”字掉了一半,耷拉着。

罗薇抬手,想敲门。

手停在半空。

她听见里面有声音。

女人的哭声。

很压抑,像捂在枕头里。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

很低,听不清内容。

但语调很冷。

冷得像刀。

罗薇放下手。

她转身下楼。

走到四楼时,撞见了对门的邻居。

曾守朴。

退休的老头,独居。

以前是国安局的,院里人都知道。

他提着鸟笼,正要上楼。

笼子里是只画眉。

“小罗啊。”

曾守朴笑得很和善。

“下班了?”

“曾伯。”

罗薇点头。

“遛鸟去了?”

“是啊。”

老头抬了抬笼子。

“这鸟啊,跟人一样。”

“关久了,就忘了怎么叫了。”

“得天天带出去,听听别的鸟怎么叫。”

他顿了顿。

眼睛在昏暗的楼道里,亮得反常。

“对了。”

“你家小晁最近挺忙的吧?”

罗薇心里一紧。

“还行。”

“昨天半夜,我起来喝水。”

“看见他车停在楼下。”

“车里坐着个人。”

曾守朴慢悠悠地说。

“女的。”

“长头发。”

“在车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才走。”

罗薇的指甲掐进掌心。

“几点?”

“凌晨……两点半吧。”

老头掏出钥匙,打开501的门。

“我这人老了,觉少。”

“一点动静就醒。”

他回头,看了罗薇一眼。

“你也别多想。”

“说不定是同事,顺路送一下。”

门关上了。

罗薇站在楼道里。

画眉在笼子里叫了一声。

尖利,刺耳。

她拿出手机。

给晁岳发微信。

【罗薇:昨晚两点半,你在哪?】

五分钟后。

回复来了。

【晁岳:在家睡觉。】

【罗薇:有人看见你车在楼下,车里坐着个长头发的女人。】

【晁岳:谁看见的?】

【罗薇:曾伯。】

【晁岳:他老花眼,看错了。】

【罗薇:行车记录仪呢?发给我。】

【晁岳:坏了。】

【罗薇:这么巧?】

【晁岳:罗薇,你到底想怎样?】

罗薇盯着屏幕。

打字。

【罗薇:我想离婚。】

【晁岳:就因为我昨晚送女同事回家?】

【罗薇:因为你撒谎。】

【晁岳:我没撒谎。】

【罗薇:那你把行车记录仪修好,发给我。】

【晁岳:随你。】

对话结束。

罗薇收起手机。

她走到楼下。

晁岳的车停在老位置。

黑色SUV,车牌尾号79。

他们结婚纪念日。

罗薇走过去。

弯腰,看向驾驶座。

行车记录仪的红灯亮着。

没坏。

她直起身。

抬头,看向六楼自己家的窗户。

灯黑着。

对门602的灯,却突然亮了。

窗帘没拉严。

缝隙里,能看到两个人影。

靠得很近。

像是在……

拥抱?

罗薇眯起眼。

下一秒。

灯灭了。

整个六楼,陷入黑暗。

第四章

晁岳半夜两点才回家。

他开门时,罗薇坐在客厅沙发上。

没开灯。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蓝荧荧的。

“还没睡?”

晁岳脱鞋。

动作很轻。

“等你。”

罗薇说。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屏幕上是行车记录仪的APP界面。

“记录仪我连上了。”

“昨晚的文件,恢复了。”

晁岳挂外套的手停了。

“你……”

“凌晨一点五十,你的车进了小区。”

“一点五十五,停在楼下。”

“两点零七分,副驾驶门打开。”

“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下车。”

“她弯腰,对车里说了句话。”

罗薇抬起头。

“录音功能也恢复了。”

“她说——”

她按下播放键。

平板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很年轻,带着笑。

“岳哥,明天见。”

静默。

然后是晁岳的声音。

“嗯。”

“路上小心。”

录音结束。

罗薇关掉平板。

“周琳的声音。”

“我听过她直播。”

晁岳站在原地。

玄关的感应灯灭了。

黑暗里,只有电视的光。

“她是来送文件的。”

“投标的补充材料。”

“很急,明天一早就要用。”

“所以半夜送来?”

“她刚好在附近吃饭。”

“顺路。”

“顺路到可以坐在车里十二分钟?”

罗薇站起来。

她走到晁岳面前。

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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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味。

还有很淡的香水味。

还是真我。

“晁岳。”

“我们结婚三年。”

“我从来没查过你手机。”

“没问过你工资花在哪。”

“没拦着你给你妈你妹打钱。”

“因为我觉得——”

她吸了口气。

“信任是婚姻的底线。”

“但现在。”

“底线没了。”

晁岳伸手,想拉她。

罗薇退后一步。

“明天下午两点。”

“民政局。”

“你不来,我就起诉。”

她转身往卧室走。

“对了。”

“你妈那边,你自己说。”

“我受够了每次她打电话来,都问我‘肚子有没有动静’。”

“受够了她说‘我儿子娶你真是倒了血霉’。”

“受够了你每次都沉默。”

卧室门关上。

锁舌咔嗒一声。

很轻。

但很清晰。

晁岳站在黑暗里。

很久。

他走到客厅,拿起平板。

行车记录仪的APP还开着。

他点开历史文件列表。

昨晚的记录,确实被恢复了。

但——

他皱眉。

文件创建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不是昨晚。

有人动了记录仪。

晁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周琳。”

“昨晚你下车时,行车记录仪是开着的吗?”

电话那头,周琳的声音带着睡意。

“应该……是关的吧?”

“你上车时我关了。”

“你说怕录到说话声。”

晁岳的手收紧。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

看向卧室紧闭的门。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

对门又吵架了。

这次声音特别大。

女人在尖叫。

“晁岳!你把我当什么?提款机吗?”

男人在吼。

“罗薇!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罗薇正在刷牙。

手里的牙刷停了。

她吐出泡沫。

擦嘴。

打开门。

走到对门前。

抬手。

敲门。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很久。

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很漂亮,但憔悴。

眼睛红肿。

“有事?”

女人问。

声音很哑。

罗薇看着她。

“我叫罗薇。”

“住对面601。”

女人脸色变了变。

“我……我知道。”

“你刚才吵架时,提到了我的名字。”

罗薇说。

“还提到了我丈夫的名字。”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女人眼神闪躲。

“我……我们就是随便吵吵。”

“那些话不是针对你们……”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昨晚吵了什么?”

罗薇问。

“一字不差。”

女人咬着嘴唇。

“是……是你丈夫告诉我们的。”

“什么?”

“昨天下午,晁先生来找过我们。”

女人低声说。

“他说你们最近感情不好。”

“经常吵架。”

“他怕你录音,留证据。”

“所以请我们帮忙……”

“帮忙什么?”

“帮忙……把你们吵架的内容,复述出来。”

女人声音越来越小。

“他说,这样就算你录音,也可以说是我们这边传过去的声音。”

“不能作为证据。”

罗薇感觉浑身的血都冷了。

“他给你们钱?”

“一次……五百。”

女人低下头。

“我们刚毕业,租房子很贵……”

“所以你们就答应了。”

罗薇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这半个月,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开演。”

“台词都是我前一天晚上写的。”

“观众是我。”

“导演是晁岳。”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行。”

“我知道了。”

她转身。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你们演技不错。”

“尤其是哭戏。”

“下次记得收着点。”

“太浮夸了。”

回到家里。

晁岳正在穿鞋。

看见她,动作顿了顿。

“薇薇……”

“不用解释。”

罗薇说。

“对门都招了。”

“一次五百。”

“晁岳,你真大方。”

“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

“你花五百块买一场戏。”

“这半个月,花了多少?”

“七千?”

“八千?”

晁岳脸色发白。

“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罗薇拿起包。

“下午两点。”

“你不来,我就去你公司找你。”

“带着录音笔。”

“带着对门那两个人的证词。”

“带着你转账的记录。”

“让全公司的人都听听——”

她拉开门。

“他们的晁总监,是怎么花钱雇人演夫妻不和的。”

门关上了。

晁岳站在原地。

手机震动。

是他妈打来的。

“儿子啊,薇薇怎么说?”

“那套学区房,什么时候过户到你名下?”

“你爸说了,那可是重点小学的学区房,值三百多万呢!”

“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晁岳挂断了电话。

他蹲下来,系鞋带。

手在抖。

下午一点五十。

民政局门口。

罗薇先到了。

她穿了一身黑。

像真的来参加葬礼。

晁岳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下车。

罗薇走过去,敲车窗。

玻璃降下来。

“时间到了。”

她说。

晁岳看着她。

“薇薇。”

“如果我说,我雇对门演戏,不是为了离婚分房产。”

“是为了保护你。”

“你信吗?”

罗薇笑了。

“保护我?”

“对。”

晁岳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

是他和他妈的对话。

【晁岳妈:“儿子,你听妈的,赶紧离!”】

【晁岳:“妈,薇薇没做错什么。”】

【晁岳妈:“没做错?三年生不出孩子,就是错!”】

【晁岳:“是我们暂时不想要。”】

【晁岳妈:“你别骗我了!我找大师算过,她命里无子!”】

【晁岳:“妈!”】

【晁岳妈:“我不管!你必须离!离了妈给你找个能生的!”】

【晁岳:“我不会离的。”】

【晁岳妈:“你不离?好!那我就去她公司闹!说她不能生还占着窝!我看她还有没有脸待下去!”】

录音结束。

晁岳关掉手机。

“我妈的性格,你知道。”

“她说得出,做得到。”

“她真会去你公司闹。”

“所以——”

罗薇打断他。

“所以你雇对门演戏。”

“制造我们感情破裂的证据。”

“然后呢?”

“然后我会把这些证据给我妈看。”

晁岳说。

“告诉她,我们已经在闹离婚了。”

“让她别去你公司。”

“等这件事过去……”

“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再和好?”

罗薇问。

“晁岳。”

“你妈三年前就想让我们离。”

“这三年,她闹了多少次?”

“你每次都说‘等这件事过去’。”

“但这件事,从来就没过去过。”

她看着民政局的玻璃门。

“今天必须离。”

晁岳抓住她的手腕。

“薇薇!”

“你放开。”

罗薇甩开他。

“对了。”

“还有件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你猜这是什么?”

晁岳盯着那个黑色小方块。

“行车记录仪?”

“不。”

罗薇摇头。

“这是曾伯给我的。”

“他说他退休前,养成了个习惯。”

“喜欢在阳台放个旧手机,录楼下的声音。”

“说是为了防小偷。”

“其实——”

她顿了顿。

“是为了听八卦。”

“但这次,他录到了点别的东西。”

罗薇把U盘插进手机转接头。

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播放。

先是一段风声。

然后是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开车门的声音。

女人的笑声。

周琳的声音。

“岳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晁岳的声音。

“没事。”

“那个……标底的事,谢谢你信我。”

“钱我会尽快转给你。”

“不急。”

周琳的声音更近了。

像是在靠近。

“岳哥……”

“你身上好香。”

“是你太太的香水吗?”

静默。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

晁岳的声音。

“周琳。”

“别这样。”

“我结婚了。”

音频到这里,本该结束。

但——

又传来周琳的声音。

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结婚了又怎样……”

“她不能生。”

“迟早要离的。”

“我等你。”

录音结束。

罗薇拔下U盘。

“曾伯说,这段是昨晚录的。”

“时间,凌晨两点半。”

“地点,周琳家楼下。”

她抬头,看着晁岳。

“你解释一下。”

“凌晨两点。”

“你在她家楼下——”

她一字一句地问。

“做什么?”

第六章

晁岳的脸在阳光下,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罗薇把U盘放回包里。

“不用解释了。”

“民政局,走吧。”

她转身。

晁岳拉住她。

这次用的力气很大。

“薇薇!”

“那段录音是剪辑的!”

“剪辑?”

罗薇回头。

“曾伯一个退休老头,为什么要剪辑录音陷害你?”

“他不是陷害我!”

晁岳压低声音。

“他是——”

他停住了。

眼神扫过四周。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去车里说。”

罗薇甩开他的手。

“车里?”

“然后呢?”

“再录一段‘岳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笑了。

“晁岳。”

“我没那么傻。”

“你今天要么进去签字。”

“要么——”

她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把这段录音发到你们公司大群里。”

“让所有人都听听。”

“他们的晁总监,是怎么在凌晨两点,跟女同事在楼下聊‘她不能生’的。”

晁岳的呼吸粗重起来。

“好。”

他说。

“我签。”

“但签之前,我要说一句话。”

罗薇看着他。

“说。”

“周琳手里的标底,是假的。”

晁岳说。

“我转账给她三十万,是买假标底。”

“为什么?”

“因为公司内部审计在查泄密事件。”

“有人举报我泄露标底。”

“我必须制造一个‘我花钱买标底’的假象。”

“让审计组查到周琳头上。”

“让她背锅。”

罗薇眯起眼。

“所以你去酒店见她,是演戏?”

“是。”

“行车记录仪是你故意让她关的?”

“是。”

“那昨晚在她家楼下呢?”

“也是演戏。”

晁岳说。

“审计组的人盯上她了。”

“我必须让他们相信,我和她有私下交易。”

“所以半夜送她回家。”

“在楼下说话。”

“故意提到钱和标底。”

罗薇沉默了很久。

“那你妈呢?”

“你雇对门演戏,真是为了稳住她?”

“是。”

晁岳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

是他和他妈的对话。

昨天晚上的。

【晁岳:妈,你别闹了。】

【晁岳妈:你不离,我就闹!】

【晁岳:我们已经在闹离婚了。】

【晁岳妈:真的?】

【晁岳:对。对门天天听我们吵架,都能作证。】

【晁岳妈:那学区房呢?】

【晁岳:等离婚协议签了,房子归我,我再转给你。】

【晁岳妈:这还差不多!】

【晁岳:所以你别去找薇薇。】

【晁岳妈:行,妈听你的。】

记录到此为止。

罗薇看完。

“所以这一切——”

“都是演戏。”

晁岳看着她。

“演给我妈看。”

“演给审计组看。”

“演给所有人看。”

“只有你。”

“我从来没想骗你。”

罗薇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晁岳。”

“你演得真好。”

“好到我分不清——”

她抹了把脸。

“哪句是真话。”

“哪句是台词。”

第七章

他们没进民政局。

罗薇说,她要想想。

晁岳说,他等她。

那天晚上,罗薇没回田梨家。

她回了旧家属院。

走到五楼时,曾守朴的房门开了。

老头端着茶杯,站在门口。

“小罗。”

“曾伯。”

罗薇点头。

“今天谢谢您的U盘。”

“不客气。”

曾守朴喝了口茶。

“不过啊——”

他顿了顿。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那个U盘里的录音。”

曾守朴看着她。

“不是我录的。”

罗薇愣了。

“什么?”

“我阳台那部旧手机,上周就坏了。”

“一直没修。”

“所以昨晚,我什么都没录。”

曾守朴慢悠悠地说。

“那个U盘,是今天早上有人塞我门缝里的。”

“附了张纸条。”

“说‘给601的罗薇’。”

“我就转交给你了。”

罗薇感觉后背发凉。

“谁塞的?”

“不知道。”

曾守朴摇头。

“但我大概猜得到。”

“这栋楼里——”

他笑了笑。

“想让你和小晁离婚的人。”

“不止一个。”

罗薇回到家。

晁岳不在。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她打开。

里面是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房产赠与协议。

那套学区房,晁岳已经签字,赠与她个人所有。

第二份,是辞职报告。

晁岳的。

理由是“个人原因”。

第三份,是一份手写信。

晁岳的字。

【薇薇: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去公司交辞职报告了。

审计组查出了周琳买卖假标底的事。

她供出了我。

说我指使她伪造交易记录,陷害同事。

公司要开除我。

我妈知道我要丢工作,刚才打电话来,说“赶紧离婚,别拖累人家薇薇”。

我答应了。

房子给你。

存款给你。

我净身出户。

这三年,对不起。

让你受委屈了。

晁岳】

信纸上有水渍。

干了,皱皱的。

罗薇拿着信,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

是晁岳的同事打来的。

“罗姐!你快来公司!”

“晁总监被审计组带走了!”

“说他涉嫌商业贿赂!”

“要移送司法机关!”

第八章

罗薇赶到晁岳公司时,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周琳站在人群中央,哭得梨花带雨。

“是晁岳逼我的!”

“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那三十万,是他转给我的封口费!”

“让我背锅!”

几个穿西装的人站在她旁边,是审计组的。

晁岳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正要上车。

“晁岳!”

罗薇跑过去。

审计组的人拦住她。

“女士,请配合调查。”

“我是他妻子!”

罗薇说。

“我有证据!”

“证明他是清白的!”

周琳的哭声停了。

她看向罗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有什么证据?”

审计组的人问。

罗薇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

是她今天中午,在田梨家录的。

她让田梨假装是猎头,给周琳打电话。

【田梨:“周小姐,我们这边有个机会,年薪八十万,你有兴趣吗?”】

【周琳:“什么公司?”】

【田梨:“新兴科技,做智能监控的。”】

【周琳:“监控?”】

【田梨:“对。他们最近在招标,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提供……内部信息。”】

【周琳:“你们找错人了,我不做这种事。”】

【田梨:“一百万。”】

【周琳:“……我需要做什么?”】

【田梨:“很简单。你们公司下个季度的投标,底价你知道吧?”】

【周琳:“知道。”】

【田梨:“卖给竞争对手,一次五十万。”】

【周琳:“这……太冒险了。”】

【田梨:“晁岳不也在做吗?他都没事。”】

【周琳:“他?他那是演戏!”】

【田梨:“演戏?”】

【周琳:“对。他根本就没买标底!他是故意转账给我,制造假证据!”】

【田梨:“为什么?”】

【周琳:“因为有人要搞他!他得先把自己摘干净!”】

【田梨:“谁要搞他?”】

【周琳:“我不……我不能说。”】

【田梨:“一百五十万。”】

静默。

然后周琳压低声音。

【周琳:“是他上司,赵总。”】

【周琳:“赵总想把他踢出局,自己吃回扣。”】

【周琳:“但晁岳手里有赵总贪污的证据。”】

【周琳:“所以赵总找了审计组的人,想先下手为强。”】

录音结束。

全场寂静。

审计组的人脸色变了。

周琳的脸白了。

晁岳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份录音——”

审计组的负责人开口。

“可以作为证据提交。”

“但我们需要核实真伪。”

“不用核实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赵总。

晁岳的上司。

他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小晁啊,没想到你为了自保,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找人假扮猎头,诱供同事。”

“你可真是——”

他看向审计组。

“各位,这段录音明显是剪辑的。”

“是晁岳和他妻子串通好的。”

“目的是诬陷我。”

罗薇盯着他。

“赵总。”

“你怎么知道是剪辑的?”

“你都没听全。”

赵总的笑僵了一下。

“我……我猜的。”

“猜得真准。”

罗薇又点开手机。

这次是一段视频。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时间,上周三晚上九点。

地点,一家餐厅停车场。

视频里,赵总和一个陌生男人握手。

男人递给赵总一个牛皮纸袋。

赵总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现金。

厚厚一沓。

“这是……”

审计组的人凑近看。

“这是竞争对手公司的采购经理。”

罗薇说。

“赵总把我们的投标底价卖给他。”

“一次五十万。”

“视频是我从晁岳行车记录仪里拷的。”

“他早就发现了。”

“但没举报。”

“因为赵总手里,有他妈的把柄。”

赵总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

罗薇看向审计组。

“你们查一下赵总上个月的银行流水就知道了。”

“他老婆的账户,多了一笔五十万的境外转账。”

“汇款人,就是视频里这个男人。”

第九章

那天晚上,晁岳没被带走。

审计组带走了赵总。

周琳作为证人,也被请去配合调查。

公司楼下的人散了。

晁岳和罗薇坐在车里。

谁都没说话。

很久。

晁岳开口。

“视频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上周四。”

罗薇说。

“你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我复制了一份。”

“本来是想抓你出轨的证据。”

“没想到——”

她笑了笑。

“抓到了更大的鱼。”

晁岳看向她。

“薇薇。”

“对不起。”

“我不该瞒你。”

“不该雇对门演戏。”

“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罗薇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

夜色里的旧家属院,像一个沉默的怪物。

“晁岳。”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妈那边——”

她转过头。

“你打算怎么处理?”

晁岳沉默。

“她手里有赵总的把柄。”

“是因为当年赵总创业时,你妈借给他五十万。”

“他写了借条。”

“但后来公司做大了,他不想还。”

“就用这借条威胁你妈。”

“说如果她还敢提钱,就把你爸当年挪用公款的事抖出来。”

罗薇说。

“这些,是你妹昨天打电话告诉我的。”

“她哭着说,妈都是为了保护爸。”

“所以才逼你离婚,要那套学区房。”

“因为那房子值三百万。”

“够还赵总的封口费。”

晁岳闭上眼。

“所以这一切——”

“都是赵总在背后操纵。”

罗薇说。

“他利用你妈的把柄,逼她逼你离婚。”

“利用周琳的野心,让她陷害你。”

“利用审计组的关系,想把你踢出局。”

“为什么?”

“因为你手里有他贪污的证据。”

“因为你是唯一能扳倒他的人。”

她顿了顿。

“晁岳。”

“你演了这么大一出戏。”

“却从来没想过——”

“告诉我真相。”

晁岳睁开眼。

“我怕连累你。”

“怕赵总对你下手。”

“怕我妈逼你。”

“怕——”

“怕我知道你爸挪用公款的事?”

罗薇问。

“怕我知道你家是个无底洞?”

“怕我知道你娶我,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家能帮你填坑?”

晁岳的呼吸停了。

“你……都知道?”

“田梨查的。”

罗薇说。

“她有个粉丝是银行的。”

“查到了你爸当年的案底。”

“虽然还了钱,没坐牢。”

“但记录在。”

“赵总就是用这个威胁你妈的。”

她看向晁岳。

“所以三年前,你妈让你娶我。”

“不是因为我多好。”

“是因为我家能出钱。”

“能帮你家还债。”

“能让你爸的案底不被翻出来。”

晁岳说不出话。

他只能点头。

很轻。

但很确定。

“是。”

“一开始,是的。”

“但后来——”

“后来你爱上我了?”

罗薇笑了。

“晁岳。”

“爱这个字,太轻了。”

“轻到扛不住三百万的债。”

“扛不住你妈的逼迫。”

“扛不住赵总的算计。”

“扛不住——”

她指了指对门。

“扛不住每天早上的那场戏。”

她拉开车门。

“我们暂时别见面了。”

“你处理好你家的事。”

“我处理好我的情绪。”

“等一切尘埃落定——”

她顿了顿。

“如果我们还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话。”

“再说以后。”

她下了车。

没回头。

晁岳坐在车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很久。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妈。”

“赵总被抓了。”

“借条的事,我会解决。”

“但——”

他的声音很冷。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也不会再听你一句话。”

“我和薇薇的事,你如果再插手——”

他顿了顿。

“我就把爸当年的事,主动公开。”

“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坐牢。”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哭声。

晁岳挂断了。

他靠在椅背上。

看着六楼那扇窗。

灯亮了。

又灭了。

第十章

一个月后。

赵总因商业贿赂被批捕。

周琳被公司开除,行业封杀。

审计组查清了晁岳的清白,但他还是辞职了。

他说累了。

想休息。

罗薇搬出了旧家属院。

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

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田梨知道,她不对劲。

“你就打算这么躲着?”

田梨把一盒草莓推过去。

罗薇摇头。

“不是躲。”

“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昨天来找我了。”

“说什么?”

“说他妈搬回老家了。”

“他爸的案底,他用这些年攒的钱,还清了最后一笔债。”

“赵总的借条,他用证据交换,拿回来了。”

“他说——”

罗薇顿了顿。

“他想重新追我。”

田梨挑眉。

“你怎么说?”

“我说,我需要时间。”

罗薇拿起一颗草莓。

没吃,就在手里捏着。

红色的汁液渗出来,沾在指尖。

“田梨。”

“我这一个月,每天都在想。”

“想他到底哪句是真话。”

“哪句是演戏。”

“想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习惯。”

“还是——”

她笑了笑。

“还是同情。”

田梨看着她。

“那你得出结论了吗?”

“没有。”

罗薇摇头。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雇对门演戏,是真的为了保护我。”

“他转账给周琳,真的是为了演戏给审计组看。”

“他不告诉我真相,真的是怕连累我。”

“这些——”

她顿了顿。

“都是曾伯告诉我的。”

“曾伯?”

“对。”

罗薇放下草莓。

“上周我去看他。”

“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他说,对门那对小情侣——”

“根本不是情侣。”

田梨愣住了。

“什么?”

“他们是赵总花钱雇的。”

罗薇说。

“赵总知道晁岳在演戏。”

“就将计就计,雇了两个人,假装情侣,住在对门。”

“每天复述我们吵架的话。”

“是为了加深我的怀疑。”

“为了让我更快地提离婚。”

“为了——”

她看着指尖的红色。

“为了让晁岳分心。”

“没精力对付他。”

田梨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这一切……”

“都是赵总布的局。”

罗薇点头。

“但曾伯早就看出来了。”

“他退休前是国安局的,反侦察能力一流。”

“那对小情侣搬进来的第一天,他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他故意在阳台放旧手机录音。”

“故意把U盘塞给我。”

“故意——”

她顿了顿。

“在每次我快信了晁岳的时候。”

“给我一点怀疑的线索。”

“在每次我快恨了晁岳的时候。”

“给我一点原谅的理由。”

田梨沉默了很久。

“这老头……图什么?”

“他说——”

罗薇笑了。

“他退休太久了。”

“无聊。”

“想找点事做。”

“顺便,救一段婚姻。”

那天晚上,罗薇回到公寓。

门口放着一个盒子。

没有署名。

她打开。

里面是一本相册。

她和晁岳的婚纱照。

还有一张纸条。

【薇薇: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

所以我用这种方式,把想说的话写下来。

相册里有三张新照片。

第一张,是我妈回老家的车票。

第二张,是我爸案底销户的证明。

第三张,是我新公司的offer。

公司在外地。

我想换个环境。

如果你想重新开始,我可以留下。

如果你不想,我就走。

等我一周。

周五晚上八点,我在旧家属院楼下等你。

如果你来,我们重新开始。

如果你不来,我离开。

从此不打扰。

晁岳】

罗薇翻到相册最后。

三张照片,夹在透明膜里。

车票。

证明。

offer。

她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相册。

周五晚上七点五十。

旧家属院楼下。

晁岳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里面是罗薇最爱吃的那家 bakery 的提拉米苏。

八点。

罗薇没来。

八点十分。

还没来。

八点二十。

晁岳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

奶油应该化了。

他转身,要走。

“晁岳。”

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罗薇站在楼道口。

穿着三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那条白裙子。

“我等了你三天。”

她说。

“等你想清楚,要不要来。”

“现在我想清楚了。”

她走过来。

停在一步之外。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妈不能再插手我们的生活。”

“第二,经济分开,各自管各自的账。”

“第三——”

她顿了顿。

“我们需要婚姻咨询。”

“每周一次。”

“持续一年。”

晁岳点头。

“好。”

“还有吗?”

“有。”

罗薇看着他。

“告诉我,那套学区房,你为什么要过户给我?”

晁岳沉默了两秒。

“因为那是你的退路。”

他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让你失望了。”

“你可以卖了房子,离开我。”

“不用委屈自己。”

罗薇的眼睛红了。

“你就没想过,我可能会卖了房子,然后回来找你?”

晁岳笑了。

“想过。”

“所以才过户给你。”

“因为我相信——”

他看着她。

“你会回来。”

罗薇吸了吸鼻子。

“自恋。”

她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提拉米苏?”

“嗯。”

“化了。”

“下次买早一点。”

“好。”

两人并肩往楼道里走。

声控灯亮了。

又灭了。

走到五楼时,曾守朴的房门开了。

老头端着茶杯,笑眯眯的。

“和好了?”

罗薇点头。

“曾伯,谢谢你。”

“谢我什么?”

老头摆摆手。

“我就是个看戏的。”

“戏好不好,还得看你们自己演。”

他顿了顿。

“对了。”

“对门那两个人,昨天搬走了。”

“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信封。”

“说让我转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

递给罗薇。

罗薇打开。

里面是一张支票。

十万。

还有一张纸条。

【罗小姐:

对不起。

我们是赵总雇的。

钱我们退一半。

剩下的一半,我们用来离开这个城市。

祝你们幸福。

602租客】

罗薇把支票递给晁岳。

“怎么处理?”

“捐了吧。”

晁岳说。

“捐给反商业贿赂的公益组织。”

罗薇点头。

她把信封收好。

抬头,看向曾守朴。

“曾伯。”

“您退休了,真不打算做点什么?”

老头笑了。

“做啊。”

“怎么不做。”

他指了指阳台。

“我最近在研究怎么在花盆里装微型摄像头。”

“楼下的流浪猫,总偷吃我的鸟食。”

“我得抓住它。”

罗薇和晁岳对视一眼。

都笑了。

“那您忙。”

“我们不打扰了。”

回到601。

屋里还是老样子。

但空气不一样了。

罗薇把提拉米苏放进冰箱。

转身时,晁岳从背后抱住她。

“薇薇。”

“嗯?”

“这次——”

他低声说。

“我不演了。”

罗薇靠在他怀里。

“我知道。”

窗外,夜色深沉。

对门602的窗户黑着。

但五楼的阳台,一盏小灯亮着。

曾守朴坐在藤椅里,看着楼下的那棵老槐树。

手里拿着一个旧手机。

屏幕上,是赵总被捕的新闻。

他笑了笑。

按下了删除键。

“戏演完了。”

他自言自语。

“该收场了。”

楼上的601。

灯还亮着。

很久。

才熄灭。

尾声

三个月后。

罗薇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清晰得刺眼。

她坐在马桶上,盯着那根塑料棒。

看了十分钟。

然后拍照。

发给晁岳。

【罗薇:?】

五秒后。

电话打过来了。

晁岳的声音在抖。

“真……真的?”

“验孕棒是这么说的。”

罗薇说。

“但我还没去医院确认。”

“我现在回来!”

“你别动!等我!”

电话挂了。

二十分钟后,晁岳冲进家门。

手里还提着电脑包。

“走!”

他拉起罗薇。

“去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了。

怀孕六周。

胎心正常。

医生笑着说恭喜。

晁岳的手一直在抖。

签字时,笔都拿不稳。

回家的路上,他开车开得特别慢。

慢到后面的车一直在按喇叭。

“晁岳。”

罗薇说。

“你再这么开,我们要被骂死了。”

“我……我紧张。”

晁岳说。

“薇薇,我……”

“你什么?”

“我怕。”

晁岳转头看她。

“怕什么?”

“怕我做不好父亲。”

“怕我像我爸一样——”

他停住了。

罗薇握住他的手。

“你不会。”

她说。

“因为你已经做对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选择了告诉我真相。”

罗薇看着他。

“而不是演戏。”

晁岳的眼睛红了。

“嗯。”

那天晚上,他们给曾守朴送了一盒红鸡蛋。

老头接过,笑得很开心。

“好事啊!”

“这下,你妈该消停了。”

罗薇笑了笑。

“她已经打电话来了。”

“说下个月要来照顾我。”

“你答应了?”

“还没。”

罗薇说。

“我说,等孩子生了再说。”

曾守朴点头。

“聪明。”

“距离产生美。”

“尤其是婆媳之间。”

临走时,老头叫住罗薇。

“小罗。”

“嗯?”

“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什么?”

“微型摄像头。”

曾守朴眨眨眼。

“装在客厅花盆里。”

“万一以后再有对门那种戏精——”

他笑了笑。

“你就录下来。”

“当证据。”

罗薇接过盒子。

“曾伯。”

“您退休了,真的不考虑开个侦探事务所?”

老头哈哈大笑。

“不了不了。”

“我这把年纪,就适合养养鸟,种种花。”

“偶尔——”

他顿了顿。

“看看戏。”

回到楼上。

罗薇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头。

还有一张纸条。

【小罗:

人生如戏。

但婚姻不是。

别演。

要真。

曾】

她把摄像头放进抽屉。

转身时,晁岳从厨房探出头。

“鸡汤好了。”

“来喝。”

罗薇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他。

“晁岳。”

“嗯?”

“如果有一天——”

她顿了顿。

“我是说如果。”

“我们又吵架了。”

“吵到要离婚的那种。”

“你会怎么办?”

晁岳关掉火。

转身,看着她。

“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他说。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在戏开场之前。”

“先喊卡。”

窗外,夜色温柔。

对门602的新租客搬进来了。

是一对真正的情侣。

大学刚毕业,养了一只猫。

每天吵吵闹闹,但笑得很大声。

曾守朴在阳台浇花。

听着楼上的笑声。

也笑了。

他摸了摸笼子里的画眉。

“听见没?”

“这才是生活。”

画眉叫了一声。

清脆。

嘹亮。

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