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铁了心要跟我分家,要把这块祖上传下来的玉给卖了,那咱们就把这日子彻底过个干净,谁也别想揣着明白装糊涂!
01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烤着土墙,林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汗,手里的铁锹重重地砸在泥地里,震得虎口生疼。苏美丽站在房檐影子里,眼圈红得像刚揉过的山楂,手里死死攥着个帕子,帕子里头裹着那块刚从老墙缝里抠出来的青玉。这原本是打算翻新旧屋挖地基,谁能想到一铲子下去,竟然在这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里刨出了宝贝。林大勇看着媳妇那副样子,心里头乱得像一锅粥,具体这事儿得从三分钟前说起。
苏美丽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大勇,我跟你说,这玉必须卖了,孩子在城里上学那点钱,咱们去哪儿凑?就那学费以及生活费来说,哪样不是要命的窟窿?你守着这破石头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林大勇瞪着眼,腮帮子的肉直抖,他这人话少,可性子倔得像头驴,他把铁锹一扔,指着那玉说:“美丽,你这话就不对,这东西是祖辈留给咱的命根子,哪怕饿死也不能动,具体这玉是怎么传下来的,我妈还没跟你交代清楚吗?”
“交代?妈那点念想能顶几块肉?我就这房子的修补开销来说,再不动这笔钱,咱俩冬天都得住漏风的屋子!”苏美丽往前跨了一步,把帕子攥得更紧了,那股子要把日子过好的执拗劲儿,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狰狞。林大勇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女人,心里头有气,也有疼,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他想去拉苏美丽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这时候,一直躲在屋里没吭声的林大妈,颤巍巍地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老太太眼珠子浑浊,可盯着那玉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大勇啊,美丽啊,你们别吵了,这玉是有灵气的,它出来不是让咱家散伙的,是让咱家换个活法。”林大妈喘了一口粗气,具体这脸色看起不太好,青白青白的。苏美丽看见婆婆出来,稍微收敛了一点,可嘴上还是不肯松口:“妈,您说得轻巧,这玉在土里埋着是灵气,拿出来就是祸根,您瞧瞧隔壁王根生,那眼睛都快穿透墙皮子看进来了。”林大勇顺着媳妇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邻居王根生正趴在篱笆缝里,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正往这头瞄着,并且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行。
02
王根生见被发现了,索性也不躲了,皮笑肉不笑地跨过篱笆,大模大样地走到林家院子里。他这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油子,具体这心思动得比谁都快,他凑到林大勇跟前,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过去,被林大勇一把推开了。王根生也不恼,嘿嘿一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美丽手里的帕子,说:“大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东西大家伙一块儿见识见识,藏着掖着多没意思,就咱这邻里乡亲的关系来说,我还能害你不成?”
苏美丽往林大勇身后躲了躲,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根生兄弟,这自家屋里的破烂,有什么好见的,你还是赶紧回屋伺候你那几亩地去吧。”王根生并不打算走,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嫂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刚才可瞧见了,那青光闪闪的,准是个老物件,具体能值多少钱,我心里有个数,要是你们信得过我,我给你们牵个线,包准你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林大勇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一把揪住王根生的衣领子,吼道:“滚!我家里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你要是再敢多看一眼,信不信我把你这眼珠子抠出来!”
王根生被揪得直翻白眼,可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嚷着:“林大勇,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地皮是村里的,你挖出宝贝不交公,还想独吞?就这法律政策来说,你这就是私藏文物,我只要去公家那一说,你这玉保准连毛都剩不下!”这话一下戳中了林大勇的死穴,他的手松了松,心里头也开始打鼓。苏美丽一听“交公”两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她紧紧搂住怀里的玉,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以及愤怒,她盯着王根生,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敢去告,我就跟你拼命!”
林大妈这时候走上前,把王根生往门外推,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长辈的威严:“根生,你是看着大勇长大的,别做那种绝户事,这玉是林家几辈人的念想,不是什么发财的横财,你赶紧走,咱家不欢迎你。”王根生拍了拍身上的灰,临走前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这一家人一眼,那眼神具体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要把这一家人都给吞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透不过气来。
03
吃晚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一盘咸菜以及几个硬得硌牙的窝头,林大勇端着大碗稀饭,一口也喝不下去。苏美丽把那玉藏在了炕席底下,可她总觉得那炕席烫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时候,村里的赵大妈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她这人是村里的“活喇叭”,哪里有事哪里就有她,手里还拎着半兜子红薯,一看就是来套话的。赵大妈一进屋就笑得满脸褶子:“大勇娘,忙着呢?我这儿刚挖了点红薯,给你们尝尝鲜,具体这红薯甜不甜,还得看这地里的水土。”
林大妈勉强挤出一个笑,招呼着赵大妈坐下,林大勇则是低头喝稀饭,一句话也不说。赵大妈屁股刚挨着板凳,就开始往正题上扯:“听说大勇今天在老屋翻出个宝贝?全村都传遍了,说是这宝贝能换咱们全村一年的收成,真的假的呀?”苏美丽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抢着说道:“赵大妈,您听谁瞎嚷嚷呢,就是个老石磨盘的碎片,哪有什么宝贝,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成天瞎编排。”
赵大妈斜着眼看了看苏美丽,语气变得有些阴阳怪气:“美丽啊,咱都是看着你进门的,就你这脾气来说,要真没宝贝,你能跟大勇在院子里吵成那样?王根生可都跟我说了,那宝贝亮晶晶的,是个上好的古董。”林大勇重重地把碗摔在桌上,震得菜汤四溅:“他那是放屁!赵大妈,要是没别的事,您就回吧,咱家正吃饭呢。”赵大妈被闹了个没脸,站起身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具体这步子迈得比来的时候还快,嘴里还嘟囔着:“神气什么呀,有了宝贝就忘了本,早晚得栽跟头。”
送走了赵大妈,苏美丽终于憋不住了,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号啕大哭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玉就是个祸害,现在全村都知道了,咱们守得住吗?大勇,你倒是说句话啊,咱把这玉卖了,拿着钱带着妈去城里跟孩子过,不在这儿受这窝囊气了行不行?”林大勇蹲在地上,抱着头,半晌才闷声闷气地说:“这玉不能卖,它是咱家的根,卖了根,到哪儿都过不好,具体怎么保住这东西,我想想办法。”
04
夜深了,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林大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指着那堵老墙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那墙里的东西。具体那话是什么意思,林大勇现在才明白,那不仅是钱,更是林家的气数。苏美丽在他身边小声抽泣,泪水把枕头都打湿了一大片,她心里的委屈就像决了堤的水,怎么也收不住。
就林家的现状来说,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地里的庄稼今年受了旱,收成少得可怜,老母亲的药费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林大勇具体盘算过,要是卖了这块玉,不光能把债还清,还能在村口盖起漂亮的小洋楼,让苏美丽穿上梦寐以求的绸子衣服。可他心里总有一个结,觉得要是把祖宗的东西换了钱,自己这脊梁骨就彻底断了。苏美丽突然翻过身,死死盯着林大勇的眼睛,声音嘶哑地说:“大勇,你是不是觉得我贪钱?我跟你这么多年,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我有怨言吗?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啊!”
林大勇伸出手,轻轻拍着媳妇的背,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委屈,美丽,可这事儿急不得,王根生盯着呢,赵大妈传着呢,咱现在动,那就是往枪口上撞。具体怎么脱身,得想个万全的策,不能让人家把咱当肥羊宰了。”苏美丽止住了哭声,具体这脑子也开始转开了,她凑近林大勇的耳朵,低声商量道:“要不,咱们把玉先给孩子送去?他在城里同学多,门路广,说不定能找个靠谱的买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林大勇没说话,他觉得这主意虽然悬,但也是个出路,可他担心的不是买家,是怕这玉一出门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时候,隔壁传来了王根生家大狼狗的狂吠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林大勇心里一惊,翻身下炕,披上衣服就往院里跑。他站在月光下,看见王根生正带着两个生面孔在他家院墙外面指指点点,那两个人的装束不像是本地人,具体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贪婪,手里还拿着手电筒往墙根底下照。
05
“你们干什么呢!”林大勇一声怒喝,震得那几个人一激灵。王根生尴尬地笑了笑,指着身边的两个人说:“大勇,别误会,这两位是从城里来的大老板,专门搞古玩收藏的,他们听说你这儿有宝贝,特意过来瞧瞧,就这两位老板的身价来说,绝对不会亏待你。”其中一个胖子挺着大肚子走上前来,具体这动作显得有些傲慢,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在手里拍了拍,说:“兄弟,开个价吧,那块玉只要是真的,价钱好商量。”
林大勇还没说话,苏美丽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她一看到那些钱,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她挡在林大勇前面,冷冷地对王根生说:“根生,大半夜的你带外人来家里闹腾,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我们家没什么玉,你们找错地方了,赶紧走!”胖老板笑嘻嘻地往前凑,压低了嗓门说:“大妹子,别急着拒绝,具体这生意怎么谈,咱进屋细说,这荒郊野岭的,财不露白的道理你们应该懂,万一要是招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那可就不美了。”
这话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林大勇的手紧紧攥成拳头,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林大妈也从里屋走到了门口,手里拄着木棍,声音颤抖却清晰:“我们林家不卖玉,你们就算把金山抬来也不卖,赶紧滚出我的院子!”王根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哼了一声说:“老太太,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村里,我王根生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你们要是这么不上路,别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可林大勇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具体对方会使什么手段,谁也说不准。苏美丽拉着林大勇回到屋里,把门窗关得死死的,她的手一直在抖,具体这害怕是真的。她说:“大勇,咱们不能再等了,刚才那人看咱们的眼神像要吃人,这玉留在家里迟早要出人命的。”林大勇坐在桌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满屋子的烟雾熏得他眼睛酸涩,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块玉的问题,这是他们一家人能不能安稳活下去的问题。
06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赵大妈又来了,具体这回她不是一个人,还带着村里的会计。会计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舒服,他清了清嗓子说:“大勇啊,听说你们在老屋基发现了一些具有历史价值的物件,按照规定,这种东西属于国家,个人是不能私自买卖的,就这村规民约以及法律法规来说,你应该主动上交。”苏美丽一听就炸了,她指着会计的鼻子骂道:“放你的屁!这房子是我公公一手盖起来的,地基下的东西凭什么是国家的?你们以前怎么不来收这老房子,现在见着宝贝了,一个个都成国家的人了?”
会计被骂得满脸通红,却还硬撑着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村委会商量决定的,具体这事儿怎么处理,你可以去跟村长说。”林大勇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里感到一阵悲凉,他知道这些人并不是真的为了国家,而是想从中分一杯羹。他把手里的烟蒂摁灭,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说:“想要玉,除非我死,你们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个子儿,具体咱们法庭上见还是拳头上见,我都接着。”
赵大妈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勇,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会计也是为了你好,万一那玉真是什么了不得的文物,你卖了可是要坐牢的,与其提心吊胆,不如交了换个好名声。”林大勇冷笑一声,看着赵大妈说:“赵大妈,您就少操心吧,您家那房梁上不也藏着老祖宗的东西吗?要不您先带头交了?”赵大妈脸色一变,尴尬地闭上了嘴,具体这动作显得特别滑稽。
这些人走后,林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大妈看着那一对愁眉苦脸的小夫妻,长叹了一口气。她说:“这玉,原本是咱家先祖为了避难才埋在那里的,具体是什么来历,其实连我也说不清,只知道它护了咱家好几辈人的平安。”苏美丽咬着牙,看着婆婆说:“妈,平安这东西得靠钱保着,孩子在外面要是受了穷,遭了白眼,那平安还有什么意义?就咱现在的处境来说,这玉就是咱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07
两天过去了,林家院子里一直不安生,总有人在外面转悠,有时候是王根生,有时候是些陌生人。林大勇具体觉得这家里就像个动物园,所有人都想进来抓点什么。苏美丽已经打包好了行李,她打算带着玉偷偷去城里找孩子,可林大勇始终不放心,他觉得这一路上指不定出什么岔子。这时候,王根生又找上门了,这回他手里拿着一份地契,一脸得意地晃着。
“大勇,你看看这是什么,这老屋的地皮,当年是你爹从我爷爷手里租过去的,具体的租约虽然早就不见了,但我家里还有底根,就这所有权来说,这地下的东西,我家得占大头。”王根生这是要把流氓耍到底了,他带了几个人,手里还拎着棍子,大有不给玉就拆房子的架势。林大勇看着那份明显是伪造的地契,怒极反笑,他拎起门背后的扁担,往门槛上一横:“王根生,你今天要是敢跨进这一步,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拉个垫背的。”
苏美丽看着这阵仗,吓得缩在角落里,手里死死护着那个布包,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绝望。林大妈具体表现得最为镇定,她从屋里拿出一把生锈的剪刀,站在儿子身边,那股子苍老却坚定的气场,竟然一时间震住了那些地痞。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村口传来了警笛声,具体这声音让王根生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来,林大勇早就报了警,他知道光靠自己一家人肯定顶不住这些贪婪的恶狼,只有法律才能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
警察来了之后,王根生灰溜溜地跑了,那两个胖老板也再没露面,具体这事情的处理结果,还得等专业的机构来鉴定。苏美丽看着警察带走那块玉去做鉴定时,心里空落落的,可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看着林大勇,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大勇,咱们是不是真的要把玉交出去?那钱……那钱怎么办啊?”林大勇把媳妇揽进怀里,看着满目疮痍的院子,轻声说道:“钱可以挣,只要人还在,只要家还全,比什么都强。”
08
经过鉴定,那块玉确实是件有些年头的古物,具体这价值虽然没王根生吹得那么邪乎,但也足够林大勇一家在城里买套房。由于是主动申报并协助保护,相关部门给予了一笔不小的奖励以及补助,这笔钱对林家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林大勇拿着这笔钱,第一件事就是把村里的债给还了,并且给老母亲买了一台崭新的轮椅。苏美丽虽然还觉得有些遗憾,可看着孩子们拿到学费时开心的样子,她心里的那点疙瘩也就散了。
林家搬走的那天,全村人都来送,赵大妈依旧在人群里碎嘴子,具体说些什么已经没人关心了。王根生则是躲在自家的窗户后面,阴沉着脸看着林家的车渐渐远去。就林大勇这一家人的经历来说,很多时候,人们争抢的其实并不是金钱本身,而是一份由于贪婪而扭曲的自尊心。林大勇在车里看着那座渐渐变小的老屋,心里默默感谢着祖先留下的这块玉,因为它不仅给了家里钱财,更重要的是,它试出了人心的好坏。
到了城里,日子虽然不像在农村那样自在,可胜在安稳,林大勇找了份保安的工作,苏美丽在超市当理货员。林大妈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看着窗外车水务龙的景象,偶尔还会念叨起那块玉。具体这生活的变迁,让每个人都有了新的感悟,苏美丽变得不再那么急功近利,林大勇也学会了如何更好地守护这个家。他们在城里的这个小家,虽然不大,却充满了笑声以及温暖,具体的幸福感,比在那破旧的老屋里守着玉要真实得多。
有时候,放下一件沉重的东西,才能腾出手去拥抱更好的人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