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档(图源 AI)
2023年,我们主笔发表了一个共识,名字叫做《含冰片中成药临床合理使用与药学评价的专家共识》,之前在公众号上也做过介绍。
发起这个共识的初衷,就是因为,我们现在的中成药安全性评价,过度依赖临床试验证据,而严重忽视传统中医药理论认识。这与国家“十四五”规划中关于中药临床评价的三结合证据体系化认识,是不相符的。
讲临床试验证据没问题,但过度依赖,就有问题,就会形成大量的不确定性,就会忘记中医药理论和历代临床实践经验带来的确定性认识。也正是这种过度依赖,造成了现在很多中成药说明书的不良反应项变成了“尚不明确”。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三结合的证据体系,好好研究和使用,三结合的证据体系。
冰片是一个非常好的中药,但用得好,才是真的好;用得不好,就是真的不好。所以,人类怎么使用冰片,是冰片发挥好作用还是不好作用的,决定性因素。
注意,把上面这句话里的冰片,换成菜刀、汽车、人工智能等任何一个概念,都适用。因为它们都是人类用来改变生存状态的工具。
合理使用中药与不合理使用中药(图源 AI)
简单来看,冰片是一个开窍药,《中国药典》记载的功效是“开窍醒神,清热止痛。用于热病神昏、惊厥,中风痰厥,气郁暴厥,中恶昏迷,胸痹心痛,目赤,口疮,咽喉肿痛,耳道流脓”。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急危重症用药。这个中药,在很多中成药里都有。
那么,这些含有冰片中成药的安全性,怎么评价呢?
按照过度依赖临床试验证据的思路,那就看临床试验结果呗。有试验的,试验结果显示治疗组不良反应发生更多的,有统计学意义的,那就是安全性差呗。如果有试验,且治疗组与对照组没有统计学意义的,那就是安全性好呗。如果没有做试验的,那就是尚不明确呗。
其实呢,这样描述结论是不严谨的,在这个结论前面,需要加个定语,那就是:在具有本临床试验人群特点(限定范围)的人群中、在本临床试验用药方法(限定范围)的用药时,在不能有任何本临床试验没有涉及的混杂因素条件下(不能有未涉及的疾病、用药、饮食生活特点等等),本临床试验结果可以参考。
嗯,这就比较严谨了。
但是,在这个过度依赖临床试验证据的思路里,严重忽视了传统中医药理论与历代临床实践经验的认识。例如,传统中医药理论认为,开窍药应该用在窍闭证上,没有窍闭状态的不应该用。错误使用冰片带来的药害,就是耗散气血。又如,历代临床实践经验也有描述,《本草正》说,冰片内服宜少而暂,多则走散真气,大能损人。《中华本草》说,气血虚者慎服。
要想了解更多更详细内容,可以参看共识原文,共21条。
但是,上次的共识侧重点是含冰片中成药的共性问题,并不涉及含冰片中成药的个性特点。也就是说,虽然含冰片中成药都有冰片带来的耗散气血风险,但不同中成药的风险高低不一样。这一点,我们也在共识最后明确写了出来。
这个问题,就是今天介绍的这篇文章的立意。采用定性定量相结合的方法,来评价不同的含冰片中成药的安全风险,更准确的说,是与冰片耗散气血相关的安全风险。
这篇文章的作者,也是我们的学员,来自四川省人民医院的魏小涵。
文章截图
怎么定量呢?
主要是看冰片含量,通过投料量计算理论上每一片(粒、丸等)药品中的冰片含量,然后折算每日的服药量。按照《中国药典》规定的0.15-0.3g的成人每日用量范围,将<0.15g的定为低风险,0.15-0.3g的定为中风险,将高于0.3g的定为高风险。
这样,就从冰片内服日用量角度,进行安全风险等级的初步划分。当然,这是基于投料量的估算数值,但也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怎么定性呢?
主要是看组方配伍。很简单的思路,冰片是一个开窍药,如果再配伍一个开窍药,那么开窍药带来的耗散气血风险就会升高。如果再配伍一个补气养血中药,那么开窍药带来的耗散气血风险就会降低。
次要是看不良反应文献。也是很简单的思路,在随机、均匀的真实用药背景和文献发表环境下,有公开的不良反应案例报道的中成药,证明这种风险更加确实,更应该加以关注。所以,对于此类中成药进行升级。
按照这个思路,所有的含冰片中成药,都可以在耗散气血这件事上,分为高风险、中风险和低风险。下面,我们给大家展示一下这个结果。
含冰片中成药安全风险分级结果(部分)
这只是一部分结果,还有一些结果未列出,大家可以去看原文。从这个结果里,我们就能得到一些启发。
第一,高风险和中等风险含冰片中成药,不宜长期服用,超过4周的连续用药都应该再次评估必要性,已经出现胃肠道刺激和气血虚证表现的连续用药,都应该立刻调整治疗方案。尤其是以冠心病为适应症的含冰片中成药,更容易长期服用,所以更需要注意这一点。
第二,很多含冰片中成药的说明书用法用量都是一个范围。例如,一次2粒,一日1-3次。又如,一次4-6丸,一日3次。这个用法用量怎么选择呢?注意,急性期可以用范围内最大量,但是,如果长期服用,从安全性角度看,最好选范围内最小量。
第三,这个表里列出的只是冰片为主的耗散气血风险,不能作为其他非冰片中药的安全风险提示,例如朱砂、雄黄等。所以,这里的低风险是特指的低风险。也提示我们,中成药的安全评价一定是多维度的、多因素的,考虑问题,要尽可能全面。
所谓,长莫长于博谋。
希望大家能够关注含冰片中成药的安全性问题,尤其是慢性病长期服药的耗散气血风险。所谓温水煮青蛙,在合理用药上,大家要提高警惕,多多关注传统中医药理论的安全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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