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真宗景德元年(1004年),辽军二十万铁骑如乌云压城,直逼澶州北城,距汴京仅一河之隔。朝堂上,朝臣们纷纷主张南逃避祸,迁都金陵或成都,形势危急,国难当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宰相寇准挺身而出,力排众议,慷慨陈词:“唯可进尺,不可退寸!”他主张真宗亲自率军迎敌,誓死保卫国家尊严。寇准亲自扶皇帝登上北城门楼,迎风招展的黄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激励宋军士气,山呼万岁声震动原野。这份气势竟令辽军主帅萧挞凛惊惧失措,最终被宋军床子弩射杀于阵前。此役后,宋辽双方签订“澶渊之盟”,以岁币换取百年和平。寇准以孤忠与胆魄,在国家危急关头挽狂澜于既倒,书写了中华历史上一段惊心动魄的忠诚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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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生于华州下邽(今陕西渭南),自幼便展现出非凡气度。传说他七岁登华山,吟出“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的诗句,胸襟之宽广由此可见一斑。十九岁中进士,踏入仕途后,寇准始终秉持“临事明敏,善断大事”的为政风格,既刚直又有远见。太宗朝时,一次奏对中太宗因怒气欲离席,寇准竟上前扯住皇帝衣角,请其听完奏议再走,此举虽冒犯皇帝,却得太宗高度赞赏:“朕得寇准,犹文皇之得魏徵也。”这份刚正不阿的品格,奠定了他在朝堂上的威望。

真宗即位后,寇准的刚直更臻于极致。他任宰相期间,力主抑制权贵,整顿吏治,敢于当面指斥真宗宠信的佞臣丁谓,形容其“与人拂须”,即为权相丁谓拂去胡须上的饭粒以示谄媚,彰显其凛然正气。寇准的为政理念是“进贤退不肖”,强调选拔贤能、严惩贪腐,力求朝政清明,奠定了北宋中期政治改革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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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寇准的刚直如双刃剑,既成就了他,也招致了祸端。澶渊之盟签订后,寇准功高震主,且性格疏阔、不善结党,遭到权臣王钦若等人的构陷。王钦若诬陷盟约为“城下之盟”,视之为“春秋之耻”,使真宗渐生嫌隙。寇准最终被罢相,贬谪陕州。此后二十余年,他辗转于青州、永兴军、道州、雷州等地,足迹遍布南宋大半江山。晚年寄居雷州(今广东雷州),当地百姓感念其清廉正直,常送米粮接济。寇准病逝于雷州贬所,家无余财,灵柩北归途中,百姓沿途祭奠,哭声震野,彰显其虽被贬谪,民心却永远属于这位孤忠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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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对北宋王朝的影响,远不止澶渊一役的存亡续绝。他力主真宗亲征,保全了中原腹地免遭战火蹂躏,更以政治智慧促成“澶渊之盟”。虽然宋方每年需付岁币,但换来了百年无大战的和平格局,使北宋得以休养生息,经济文化迎来空前繁荣。司马光在《涑水记闻》中直言:“(澶渊之盟)生育繁息,牛羊被野,戴白之人,不识干戈。”这和平红利正是寇准以非凡胆略为帝国争取的战略空间。此外,他执政时推行的吏治改革,如严惩贪墨、选拔寒俊,为后来的“庆历新政”埋下伏笔,其“进贤退不肖”的用人理念成为后世士大夫的楷模。

寇准的精神遗产如长河奔涌,滋养着后世士人的精神血脉。南宋文天祥在《正气歌》中高唱“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其浩然正气与寇准澶州扶帝之举遥相呼应;明代于谦北京保卫战中“粉身碎骨浑不怕”的担当,亦可见寇准风骨之回响。民间戏曲将寇准塑造成“寇老西儿”的清官形象,《清官册》《审潘洪》等剧目传唱不衰,使其刚正不阿、为民请命的形象深入人心。直至近代,梁启超在《新民说》中仍以寇准为例,强调“侠烈之性”乃立国之魂。2019年,雷州百姓自发重修寇公祠,香火绵延不绝——历史或许会暂时蒙尘,但民心自有明镜高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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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一生,恰似他少年所咏华山:“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他始终昂首向天,以赤诚直面君王与危局,纵使身后白云低垂、贬谪万里,其精神高度却从未被尘世遮蔽。在权力场中,他拒绝做精致的利己者,宁为“愚忠”的孤臣;在历史长河里,他以血肉之躯铸就了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脊梁。当我们在千年后的和平阳光下回望澶州城头那面猎猎黄旗,寇准的身影早已超越个人荣辱,化作中华文明基因中那一抹永不褪色的孤忠亮节——它提醒我们:真正的勇气,是在众人皆醉时独醒;真正的忠诚,是向权力说真话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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