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后学诘问:“经脉腧穴尚未通达,安敢施针?”此乃初学之桎梏也。观《灵枢·经别》有云:“十二经脉者,此五脏六腑之所以应天道”,然《素问·气穴论》明示:“气穴三百六十五以应一岁”,实乃天人相应之象,非拘泥尺寸可尽。张仲景在《伤寒论·自序》尝叹:“经络府俞,阴阳会通,玄冥幽微,变化难极”,正示医道精微,须在临证中体悟。今合临证心得,参以岐黄奥旨,略陈修习要诀十一则:

一、专精致极法

《大智度论》有“制心一处,无事不办”之训,医道亦然。《类经图翼》谓:“医道虽广,必有所主”,恰如杨继洲《针灸大成》载:“用针如用兵,贵精不贵多”。初学当效法窦汉卿《标幽赋》“拯救之法,妙用者针”之旨,择一二要穴深究,待得三昧,方可渐次博采。

二、体悟传承法

《医宗金鉴·刺灸心法》云:“手法不明,终身不医”。观《铜人腧穴针灸图经》所载,非亲炙难明其妙。李时珍《奇经八脉考》自序云:“内景隧道,惟返观者能照察之”,正示针灸乃体证之学,非文字可尽传。

三、气至神应法

《灵枢·九针十二原》明训:“刺之要,气至而有效”。窦默《针经指南》强调:“轻滑慢而未来,沉涩紧而已至”,此乃得气真诠。当代虽有浮针、腹针诸法,然《难经·七十八难》“不得气,是谓十不治也”之诫,尤当铭记。

四、循证择善法

《千金要方·大医精诚》云:“学者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然初学如稚子鉴画,当依《医学源流论》“取法乎上,仅得其中”之理,择《针灸资生经》《针灸聚英》等公认典籍入门,免堕张悟本之流食疗方窠臼。

五、疗效衡鉴法

《景岳全书》云:“治病必求其本”。观《针灸问对》载案例,须效法汪机“追踪三载以验效”之严谨。如四川省针灸学会科研所示,当遵《素问·至真要大论》“谨守病机,各司其属”之训,明辨短期安慰效应与根本愈疾之别。

六、客观传承法

《医林改错》云:“医之治病,当如规矩准绳”。昔年承淡安创电针检测法,正合《针灸甲乙经》“欲得而验之,按其处,应在中而痛解”之旨。当代宜循《经络检测规范》建立客观指标,使“烧山火”“透天凉”诸手法可复现传承。

七、至简大道法

李梴《医学入门·针灸》明训:“一针为妙,多则三五,再多可耻”。此合《道德经》“少则得,多则惑”之旨。观《玉龙歌》载穴不过八十,而能愈百病,恰应《灵枢·官能》“语徐而安静,手巧而心审谛者,可使行针艾”之要。

八、审气明效法

《难经·七十九难》云:“迎而夺之者,泻其子也;随而济之者,补其母也”。施针当时时体悟《金针赋》“气速至而速效,气迟至而不治”之验。如《针灸大成》载杨继洲自针三里得气如鱼吞钩,乃知补泻之机。

九、顿悟渐修法

《格致余论·序》云:“医之为道,非精不能明其理,非博不能至其约”。此过程恰如《医学心悟》所言:“思之思之,鬼神通之”。昔年皇甫谧著《针灸甲乙经》,乃三十载临证体悟所得,正应《周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之旨。

十、天人合一法

《素问·宝命全形论》云:“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针灸至高境界,当如《标幽赋》“观部分而知经络之虚实,视沉浮而辨脏腑之寒热”,终至《道德经》“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之境。

十一、道通万法法

《冷庐医话》云:“善医者必能旁通书画家意”。此理通于《周易》“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昔年孙思邈观虎扑得方,李时珍闻茶女歌得药,皆示医道在天地万物之中。正如《悟真篇》云:“竹破须将竹补宜,抱鸡当用卵为之”。

结语:

《灵枢·师传》云:“此先师之秘也,非其人勿教”。今开陈十一要诀,乃本《黄帝内经》“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之旨。后学当记《医学入门》“针灸治病,如汤泼雪”之效,更须体悟《伤寒论》“勤求古训,博采众方”之诚。医道漫漫,惟精惟诚,方可达“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之境。

粟龙〡杏林阐微:论针灸修习之道与十一则进阶要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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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龙〡杏林阐微:论针灸修习之道与十一则进阶要诀

——粟龙于‌丙午年春节桂林有感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