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辛劳,不占贪念,不立派系,处事谨小慎微,总以为能安稳换取一个平安晚年?放在一千多年前的朝野,这份干净恰是帝王拿你开刀的绝佳理由。
贞观二十三年夏。翠微宫内药味弥漫。李世民躺在病榻上。他唤太子李治上前。没有温情脉脉的父子道别。
一道满含杀机的密令下达。目标直指当朝司空英国公李勣。密令字句透着骨子里的冷血。立刻下旨贬李勣去偏远叠州。接到诏书当即动身,你登基后召回委以重任。出现丝毫迟疑,就地正法。
旁人眼中的李勣,周身刻满忠诚。原名徐世勣。早年效力瓦岗军首领李密。李密兵败投靠大唐。徐世勣镇守黎阳。手中握有大片土地与强悍兵力。
乱世法则下,这些全是可以裂土封侯的筹码。他没有拿来邀功。他将户籍土地造册送给李密。他让旧主去向大唐献礼。唐高祖李渊大受震动,赐他国姓李。不背叛旧主,自然被视作不会背叛我国大唐。
这份完美,偏偏成了帝王眼里的催命符。封建皇权驾驭臣子,依赖把柄。贪财,用金银牵制。贪权,用官位套牢。李勣太干净。他不贪污受贿。他不结党营私。打仗得来的赏赐全部分给麾下将士。君王找不到任何控制他的绳索。这种臣子如同没有缝隙的铁壁。
君臣之间横亘着一道高墙。当年玄武门生变。秦王李世民要求亲信表明立场。长孙无忌、房玄龄、尉迟恭交出投名状。李勣手握重兵。面对秦王的拉拢,他回复“不敢奉命”。他选择中立。权力交锋中,中立等同于抗拒。李世民容下了他。一根刺扎在皇帝心底整整一辈子。他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排名倒数第二。这绝非战功不足。这是帝王无声的敲打。
大权即将交替。巨石面临松动。太子李治性格柔弱。李勣在军中威望登顶。前任军神李靖早一步离世。军中再无人能压制李勣。他曾领兵击溃东突厥,生擒颉利可汗。他洗刷了渭水之盟的耻辱。他率军横扫薛延陀,斩首数万。北方草原游牧武装闻风丧胆。赫赫战功垒起了一座无人企及的高峰。一头不受旧主恩情羁绊的猛虎,随时会撕裂新朝的权力结构。李世民无法安枕。
贬谪诏书下达。这是催命符,也是试纸。李勣展现出惊人的政治嗅觉。他没有上奏谢恩。他没有回家辞行。接旨瞬间,他跨上战马。他带上两名随从直出长安城门。一路向西奔赴数千里外的叠州。
逃亡般的狂奔,击破了暗藏的杀机。他看透了帝王心术的阴暗底色。停步一秒,回头看一眼繁华国都,皆会判定为心怀怨恨。他用决绝的行动表明臣服。他在死神的屠刀下抢回一命。
老皇帝驾崩。新君李治登基。一切按照剧本推进。老臣被召回中枢。新皇拜他为尚书左仆射。新君施恩。老臣效死。权力的置换顺利完成。李勣从先帝的边缘人,洗底成为新君的绝对心腹。
这场博弈换来我国大唐疆域的极盛。高宗时期。七十多岁的李勣挂帅出征。大军踏上辽东的冰天雪地。他指挥若定。大军连战连捷。平壤城破。高句丽王高藏投降。立国七百年的东北亚政权覆灭。隋唐两代帝王的战略构想得以变现。我国版图向东推至极尽。他用一生的战绩填补了帝国的野心。
后人翻阅史书,总爱歌颂明君贤臣的千古佳话。千古一帝病榻前算计的人,成了开疆拓土的利刃。古代皇权的所谓制衡术,本质是打碎臣子的独立脊梁。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无瑕的忠诚。
史册上闪耀的忠贞不渝,剥开外衣全是苟延残喘的恐惧。忠诚不值一提。恐惧缔造了帝国的强盛。这段惊心动魄的历史底色,正是封建体制最无可救药的悲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