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粟裕大将以“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勇气,使了一招“猛虎掏心”,在孟良崮全歼国民党“五大主力之首”的整编第74师,一举扭转了华东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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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在前线

整编第74师其实就是抗战时期的国军第74军。

说到整编师,这确实是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军队里一个特别的现象,听着名字好像是要“整顿缩编”,但里头门道可多了,可以说是当时特定历史条件下,老蒋和国民党高层想出来的一套“变形记”。

那么,整编师是怎么来的呢?还得从抗战胜利后说起。

1945年抗战胜利后,全世界都盼着和平,中国老百姓更是受够了战乱。在美国的调停下,国共两党坐下来谈,这就是著名的重庆谈判。谈判里很重要的一项就是军队整编,大家商量好各自缩编军队,化剑为犁嘛。

1946年1月,国共双方的代表,加上美国代表马歇尔,签了个整军方案,国民党方面答应在第一阶段把部队整编成90个师。听起来是朝着和平方向走,对吧?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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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歇尔

老蒋心里有自己的算盘。表面上是遵守协议,把“军”的番号降格成“整编师”,“师”降格成“整编旅”,看起来编制变小了,数量减少了,符合“缩编”的要求。可实际上,他想的是怎么在协议的框架下,尽量多保留点家底,多藏点实力。这就好比一个大盒子,外面标签换了,看着小了,但里头使劲塞,内容物可能没少太多。

所以,整编师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带着点“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投机色彩,目的不是为了真正精简军队、融入和平,而是为了在内战准备中,用一种看似合规的方式维持武力。

那这种安排,具体有啥好处呢?

从国民党当局的角度看,最直接的好处就是“面子”上过得去。可以向国内国际社会展示:“看,我在履行协议,我在整编军队。”这在当时的政治氛围下,是一种很重要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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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军部队

其次,在整编的过程中,确实能对一些杂牌、混乱的部队进行一定的梳理和重组,理论上能提升一些指挥效率和部队的规范化程度。比如,有些整编师尝试了“2旅4团制”或“3团制”,比原来某些军、师编制混乱、兵员虚浮的情况,可能要清晰一点。

再者,对于老蒋来说,这也是一个加强对各路军队控制的机会,通过整编,可以安插亲信,调整派系力量。

但是,整编师的弊病远远大于这点微弱的好处,而且这些弊病在残酷的战争中被急速放大,最终要了命。

第一个大弊病,就是严重的时间仓促和落实变形。

方案计划在1946年7月1日完成整编,可因为国民党内部派系林立,互相扯皮,武器装备调配拖拉,后勤补给一团乱麻,整编工作根本没按时完成。等到1946年6月底内战全面爆发时,真正完成整编的只有大约58个师,连预定的三分之二都不到。

这就造成了一个奇葩的局面:前线已经开打了,后方的编制还在变来变去。很多部队是顶着新番号(整编师、旅),却拖着旧体制的臃肿身躯和混乱管理上了战场。

比如,按设计,一个整编旅下本该是2个实编步兵团加1个只有骨架的补充团,可有的部队因为历史原因或长官争取,依然保持着3个实编团,这不就又回到老路了?

这种不统一,让指挥系统非常头疼。

第二个大弊病,是严重挫伤了部队的稳定性和士气。

你想啊,一支军队的番号、编制,是它的魂魄所在。特别是那些有历史荣誉的部队,比如著名的74军,抗日铁军啊,一下子改成“整编74师”,下面的师改成旅,团也可能被调整。官兵们心里能不嘀咕吗?感觉自己的部队被降格了,荣誉感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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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铁军74军

更实际的是,编制调整意味着军官的位置要变动,利益要重新分配。谁去实编团,谁去那个空架子的“补充团”?这里面的人事争斗非常激烈,造成内部矛盾重重,还没打敌人,自己人先搞得不愉快。这种人心浮动的部队,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

第三个大弊病,是未能解决,反而可能加剧了国民党军队的老毛病:派系倾轧和指挥不灵。

整编过程成了中央系(黄埔系)吞并、削弱杂牌军(如桂系、滇系等)的好机会。老蒋想借机“削藩”,但地方军阀们也不傻,会拼命抵制或阳奉阴违,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核心队伍。

结果就是整编很不彻底,很多部队只是换了个皮,内部的派系纽带、人身依附关系一点没变。

到了战场上,各整编师之间照样见死不救、保存实力,那个“补充团”的设计,更成了有些长官保存嫡系、应付差事的后门,把精锐藏在实编团,用补充团去应付伤亡补充,反而加剧了部队之间的隔阂。

第四个大弊病,是与实战需求严重脱节。

内战一开打,特别是进入战略进攻和后来的大兵团作战阶段,战场需要的是火力更强、编制更充实、能够独立承担战役任务的机动兵团。

整编师这种“缩小版”的军,下辖的旅又是“缩小版”的师,在正面交锋中,特别是面对解放军日益强大的纵队(相当于军)时,常常感觉火力不足,持续作战能力弱。打打守备还行,一旦需要机动作战或承受重大伤亡,编制单薄的缺点就暴露无遗。

所以战争打到1947年末,国民党自己就受不了了,开始给整编旅恢复3个实编团;到了1948年,更是干脆把很多整编师又改回了“军”,整编旅改回“师”。这等于自己否定了这套制度。

到1948年9月左右,整编师制度基本废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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