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的痛苦,往往会以身体的不适为出口。”
- ——周国平《人与永恒》
春节的街巷满是暖意,红灯笼挂满枝头,家家户户的餐桌上摆满了年味佳肴,亲友相聚谈笑风生,连空气里都飘着团圆的香甜。可我却总觉得浑身不对劲,没有发烧感冒,却整天头晕乏力、胸口发闷,吃年夜饭时没胃口,走亲戚时浑身酸痛,哪怕坐着不动,也觉得疲惫不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很多人说,“过年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种身体的不适,从来都不是“累的”,而是心底的抑郁,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悄悄藏在身体里,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向我发出求救信号。没人会把这种浑身乏力、没胃口,和抑郁联系在一起,连我自己一开始都以为,只是春节作息紊乱,直到这种不适越来越明显,才慢慢发现,这是抑郁的另一种隐性模样。
年夜饭那天,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欢庆,桌上全是我以前爱吃的菜,可我拿起筷子,却觉得味同嚼蜡,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嘴边又放下,咽不下去,只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我只能借口“吃太撑了”,放下筷子,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其实是在偷偷缓解胸口的窒息感,指尖冰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耳边的欢声笑语,此刻却像噪音一样,让我浑身难受。
大年初二走亲戚,刚坐了半个小时,就觉得浑身酸痛,后背发沉,连笑都觉得费力,脸颊僵硬得厉害。亲戚们拉着我聊天,问我“新年过得开心吗”,我只能勉强点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嘴里说着“开心”,可身体却在诚实抗议——头晕得厉害,眼前有些模糊,连他们说的话,都听得断断续续,只想立刻找个地方躺下,好好歇一歇。
我试着给自己找借口,“可能是没睡好”“可能是穿太多闷的”,可哪怕每天早睡晚起,哪怕穿得宽松舒适,这种身体的不适,也从来没有消失过。夜里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发闷,浑身燥热,哪怕闭着眼睛,也觉得浑身不自在,有时候还会莫名心慌,越慌越睡不着,熬到天亮,疲惫感又加重了几分。
我不是装病,也不是矫情,是抑郁早已悄悄侵蚀了我的身体。那些说不出口的低落、藏在心底的孤独、无法宣泄的委屈,没有变成眼泪,也没有变成抱怨,而是转化成了浑身乏力、胸口发闷、没胃口这些身体的不适,日复一日地消耗着我。我不敢告诉家人,怕他们担心,怕他们说“好好的年,怎么就一身病”,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假装一切都好。
慢慢地,我学会了倾听自己身体的声音。不舒服的时候,就不再强迫自己融入热闹,不再硬着头皮陪亲戚聊天、吃年夜饭,而是找一个安静的房间,躺下歇一歇,喝一杯温水,轻轻揉一揉发沉的后背,告诉自己“没关系,不用硬撑”。我不再把这种不适当成“累的”,而是接纳它,承认它是抑郁的信号,不再对抗,不再逃避。
如果你此刻也在春节期间,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没胃口、头晕乏力,却查不出任何毛病,别苛责自己“太娇气”,也别硬逼着自己撑下去。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的抑郁,藏在了身体里,用无声的方式向你求救。不用逼自己融入团圆的热闹,不用强迫自己吃不想吃的饭,允许自己歇一歇,允许自己身体不舒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就是照顾自己的情绪。新的一年,愿我们都能听见自己身体的声音,接纳所有的不适,慢慢自愈,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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