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给母校捐建2栋实验楼,女儿上学却被拒之门外,校长说:我们不要走关系的学生。隔天,我把给学校剩下的4500万捐给了附近的技校
蒋柏舟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在看实验小学公众号推送的秋季开学典礼照片。
第三张。
我女儿柚柚的小脸被模糊处理,站在队伍最边缘。
配文是:“欢迎所有通过公平考核的新同学。”
指纹解锁的声音很轻。
蒋柏舟的食指按在甲方签名处。
“许棠。”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柚柚上学的事,我可以再想办法。”
“但今天这字,你得签。”
我抬头看他。
他避开我的眼睛,看向墙上那幅我们仨的沙滩合影。
柚柚骑在他脖子上,我挽着他的手臂,三个人笑得像世上最坚固的三角形。
那是三年前。
他公司上市前一个月。
我放下手机,拿起那支他常用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在乙方签名栏上方。
“蒋柏舟。”
我问。
“你可以利用我娘家关系给你铺路。”
“也可以把我当成应付你妈的挡箭牌。”
“但这次……”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
“你凭什么拿我女儿的前途,去换你母校校长的一个人情?”
第一章
“什么叫拿女儿前途换人情?”
蒋柏舟解开领带。
动作比平时慢三拍。
“实验小学是全市最好的。”
“李校长是我恩师。”
“他亲口答应,只要实验楼项目落地,柚柚直接入读附属小学。”
他把领带扔在沙发上。
那条爱马仕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现在楼盖好了。”
“他说不要走关系的学生。”
“是我没处理好?”
我点开手机录音。
李校长苍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钻出来。
“小许啊,不是我不帮忙。”
“现在政策严,盯着的人多。”
“柏舟捐楼是公益,我们不能拿这个交易。”
“再说……”
他停顿三秒。
“柚柚的面试确实没通过。”
“我们更看重孩子的综合素质。”
录音结束。
蒋柏舟脸色没变。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
冰块撞在杯壁上,哐当一声。
“你私下录音?”
“许棠,你现在做事这么不体面?”
体面。
这个词他最近常说。
上个月他妈的生日宴。
老太太当着一桌亲戚的面,说我结婚五年肚子没动静。
“就生了个丫头片子,还娇气得不行。”
“我们蒋家三代单传……”
蒋柏舟当时在回客户微信。
头都没抬。
事后我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说:“跟老人计较什么?体面点。”
再往前。
他公司融资关键期,需要我舅舅在发改委的关系。
我陪他连喝三场,胃出血进医院。
他在病房外接电话。
“放心,许棠这边没问题。”
“她舅舅最疼她。”
挂掉电话进来,看着我挂点滴的手。
“辛苦你了。”
“等上市了,给你换辆保时捷。”
我说我不想要车。
他笑了。
“那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
我看着他手里那杯琥珀色的酒。
“我要柚柚在实验小学念书。”
“你答应过的。”
他仰头喝完。
喉结滚动。
“我会再想办法。”
“但许棠……”
他放下杯子,玻璃底碰在大理石台面上,闷响。
“你别再去找李校长。”
“更别录音。”
“传出去,我在校友圈没法做人。”
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
“你的人脸是脸。”
“我女儿的前途就不是前途?”
手机震动。
幼儿园家长群弹出一条@全体成员。
“请未被实验小学录取的幼儿家长,尽快联系分流学校登记。”
名单附件里。
柚柚的名字在第一个。
后面跟着括号。
(建议转至民办蓝天小学)
蓝天小学。
在城乡结合部。
去年伙食费超标上过新闻。
我截图,转发给蒋柏舟。
“这就是你的办法?”
他没看手机。
转身往楼上走。
“我累了。”
“明天再说。”
我对着他后背说。
“明天我去实验小学门口。”
“带着捐款合同和录音。”
“问问那些家长,什么叫走关系。”
他停在楼梯中间。
没回头。
“许棠。”
“别闹。”
“今晚你睡客房。”
“我们都冷静一下。”
第二章
冷静的结果是分居。
他搬去了公司附近的公寓。
理由是项目忙,熬夜怕吵到我和柚柚。
鬼信。
他司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同步,还绑着我的手机。
上周三凌晨两点。
车子停在“悦榕公馆”地下车库。
停留四小时二十六分。
悦榕公馆。
他前女友苏晴住那里。
我知道是因为半年前同学会。
苏晴喝多了,拉着我合影。
背景就是悦榕公馆的logo。
她朋友圈发了那张照片。
配文:“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幸好还有回忆可栖。”
分组可见。
巧的是,我也在那个分组里。
更巧的是,蒋柏舟给她点了赞。
我截图保存。
没问。
那时候他正在竞标新区那块地,需要苏晴父亲在规划局的关系。
成年人。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但行车记录仪不会说谎。
我导出那段停车记录。
连同苏晴朋友圈的截图。
一起发给了私家侦探。
钱是婚前我妈给我的私房钱。
侦探姓赵,以前是经侦支队的。
他第三天就给了我反馈。
“蒋总和苏晴最近接触频繁。”
“上周三晚上,悦榕公馆,2601室。”
“进去时两人,出来时两人。”
“但……”
他发来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凌晨六点。
蒋柏舟的车驶出车库。
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
长发,侧脸。
不是苏晴。
“需要查副驾驶身份吗?”
赵侦探问。
“加五千。”
我说不用。
我认识那个女人。
蒋柏舟的行政助理,周薇薇。
二十四岁,海归。
进公司半年,从实习生升到总裁办。
公司年会她穿吊带红裙敬酒。
蒋柏舟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小姑娘别喝这么多。”
然后替她干了。
台下起哄。
我在主桌切蛋糕,奶油沾在手指上,黏糊糊的。
周薇薇后来加了我微信。
朋友圈三天可见。
但背景图是她坐在奔驰G副驾驶的自拍。
车窗外的风景,是蒋柏舟常去的西山高尔夫球场。
我没点赞。
没评论。
甚至没跟蒋柏舟提过这个人。
直到昨天。
柚柚的面试结果出来。
我在实验小学门口,撞见周薇薇牵着一个小男孩从里面走出来。
男孩约莫五六岁。
手里拿着实验小学的录取通知书周边——一个定制书包。
周薇薇看见我,愣了一秒。
然后笑着打招呼。
“许姐,来接孩子?”
我看着她身边的小男孩。
“这是?”
“我侄子。”
她捋了捋头发。
“刚通过面试,九月就来这儿念书。”
她顿了顿,补充。
“运气好,裸考上的。”
我点头。
说恭喜。
转身时听见小男孩问:“姑姑,爸爸说托了蒋叔叔的关系才……”
周薇薇捂住他的嘴。
声音压低。
“别乱说。”
我脚步没停。
走到停车场,坐在车里。
手抖得打不着火。
手机这时候响了。
蒋柏舟。
我接起来。
“许棠,李校长刚给我打电话。”
他语气不太好。
“你去学校门口闹了?”
“还带着捐款合同?”
我看着挡风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我只是去问问,为什么捐了两栋楼的孩子进不去。”
“而一个行政助理的侄子,裸考就能进。”
电话那边安静了五秒。
“你什么意思?”
“周薇薇的侄子考上了,那是人家孩子优秀。”
“许棠,你别把人想得那么脏。”
我笑了。
“我想得脏?”
“蒋柏舟,行车记录仪显示,上周三凌晨两点到六点,你的车停在悦榕公馆。”
“副驾驶下来的是周薇薇。”
“需要我把云端截图发给你吗?”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良久。
他开口,声音像裹了砂纸。
“你查我?”
“对。”
我斩钉截铁。
“查了。”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解释清楚周薇薇和她侄子是怎么回事。”
“要么……”
我顿了顿。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我要柚柚的抚养权。”
“以及……”
“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作响。
我放下手机,点火。
倒车镜里,周薇薇牵着侄子站在校门口,正朝我的方向张望。
我踩下油门。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今晚别回家了。
蒋柏舟。
我们之间,有些账该清算了。
第三章
他没来民政局。
来的是他律师。
姓陈,戴金丝眼镜,说话滴水不漏。
“蒋总临时有会。”
“委托我来跟许女士沟通。”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离婚协议草案》。
我翻开。
第一条:女儿蒋柚抚养权归男方。
理由:男方经济条件更优,能为子女提供更好的教育及生活保障。
第二条:财产分割。
夫妻共同存款(约1200万)女方分得30%。
房产三套,女方获赠最小的一套(89平公寓)。
公司股份,因系男方婚前创业,女方无权分割。
第三条:探视权。
女方每周可探视女儿一次,每次不超过四小时。
需提前24小时预约,且不得带离本市。
我看完。
合上。
“陈律师。”
“蒋柏舟是不是觉得,我跟他结婚这五年,是吃素的?”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许女士,这是基于《民法典》的合理提议。”
“如果您不满意,可以提出您的诉求。”
我打开手机。
点开一张照片。
是他公司最新一轮融资的股权结构书。
“这份文件,是你上周发给蒋柏舟的草稿。”
“但你不小心,抄送了我的工作邮箱。”
“虽然你五分钟后撤回了。”
“可惜,我设置了自动归档。”
陈律师脸色微变。
我继续往下翻。
“融资协议第七条,投资方要求创始人婚姻状况稳定。”
“若一年内出现离婚诉讼,投资方有权撤资。”
“违约金是……”
我放大数字。
“八千万。”
陈律师不说话了。
我收起手机。
“回去告诉蒋柏舟。”
“第一,柚柚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第二,我要现在住的那套别墅,以及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第三……”
我顿了顿。
“实验小学的事,一周内解决。”
“否则。”
我笑了笑。
“我不介意让投资人知道,他们押宝的‘幸福企业家’,其实是个连女儿上学都搞不定的男人。”
陈律师沉默片刻。
“许女士,您这是在威胁。”
“对。”
我站起来。
“就是威胁。”
“另外……”
我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蒋柏舟的声音,略微失真,但足够清晰。
“……妈,许棠那边你不用管。”
“她舅舅快退了,没几年影响力了。”
“等这批项目到手,她想离就离。”
“柚柚反正姓蒋,跑不了。”
录音结束。
陈律师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
“这是去年他跟他妈打电话,我无意中录的。”
“无意?”
“对。”
我收起录音笔。
“就像他不小心让行车记录仪同步到我手机一样。”
“都是无意。”
“陈律师,麻烦你转告他。”
“明天下午三点。”
“我要在实验小学门口,见到李校长亲自给柚柚发录取通知书。”
“否则……”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草案。
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我就把股权结构书和录音,一起发给领投方。”
“看看谁更输不起。”
第四章
下午两点五十。
实验小学门口。
我牵着柚柚。
她今天穿了最漂亮的白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
“妈妈,我们真的能进去读书吗?”
她仰头问我,眼睛亮晶晶的。
“能。”
我握紧她的小手。
“今天一定能。”
两点五十五。
蒋柏舟的车到了。
黑色奔驰S,车牌尾号888。
他下车,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着陈律师,还有……周薇薇。
周薇薇今天穿了一套香奈儿套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看见我,她微微点头。
“许姐。”
我没应。
蒋柏舟走过来,蹲下看柚柚。
“柚柚,想爸爸没?”
柚柚往我身后躲了躲。
小声说:“想。”
他眼神暗了一下,站起来看我。
“李校长马上到。”
“事情已经谈妥了。”
“待会儿他给柚柚发录取通知书,你配合一下。”
“别说什么不该说的。”
我看着他。
“什么叫不该说的?”
“比如周薇薇侄子是怎么进来的?”
“比如那两栋实验楼,捐款合同里有没有附加条款?”
蒋柏舟眉头皱紧。
“许棠,今天先把柚柚的事解决。”
“其他的,我们回家谈。”
“家?”
我笑了。
“哪个家?”
“你一个月没回的别墅?”
“还是悦榕公馆2601?”
周薇薇突然开口。
“许姐,您别误会。”
“上周三我去悦榕公馆,是因为苏晴姐不舒服,蒋总让我送文件。”
“我在客厅等的,没进卧室。”
“后来蒋总喝多了,我送他回家。”
“仅此而已。”
她说得流畅,像背好的台词。
我看着蒋柏舟。
“你自己没嘴?”
他深吸一口气。
“是,那天是跟苏晴谈她父亲那边的关系。”
“喝了点酒,周薇薇送我。”
“行车记录仪的时间,是因为车子先送苏晴回家,后来又绕去公司拿文件。”
“所以从两点停到六点?”
“对。”
“那周薇薇侄子呢?”
“裸考上的?”
周薇薇抢答:“真是裸考,我侄子特别聪明……”
“我没问你。”
我打断她,盯着蒋柏舟。
“我要听你说。”
蒋柏舟沉默了几秒。
“李校长欠我一个人情。”
“周薇薇她哥是我供应商,开口求我。”
“我就……顺水推舟。”
他说完,看向我。
“许棠,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人情换人情。”
“但我保证,柚柚的事我一定……”
“蒋总!”
一声惊呼打断他。
李校长从校门口疾步走来,满脸堆笑。
“等久了吧?”
“哎呀,这就是柚柚吧?真可爱。”
他弯腰想摸柚柚的头。
柚柚躲开了。
李校长尴尬地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烫金信封。
“录取通知书。”
“特批的。”
“柚柚妈妈,之前是误会,我们招生办审核不严。”
“您看,这不就解决了?”
他把信封递给我。
我没接。
“李校长。”
“柚柚面试没通过,是你们说的。”
“不要走关系的学生,也是你们说的。”
“现在这特批,算什么?”
李校长笑容僵住。
看向蒋柏舟。
蒋柏舟压低声音:“许棠,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
我提高音量。
“我捐了两栋楼!”
“真金白银六千万!”
“换不来一个公平的面试机会?”
“现在你塞个供应商的孩子就能进,我女儿就得等特批?”
周围已经有人驻足。
举着手机在拍。
李校长额头冒汗。
“许女士,这里人多,我们进去谈……”
“就在这儿谈。”
我拿出手机,点开捐款合同的电子版。
放大。
“各位家长都看看!”
“这是我给实验小学捐楼的合同!”
“六千万!”
“现在,我女儿想上学,得靠特批!”
“校长亲口说,不要走关系的学生!”
“那这是什么?”
“特批不是走关系?!”
人群骚动。
议论声四起。
蒋柏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许棠!你疯了?!”
“对!”
我甩开他。
“我是疯了!”
“疯到以为捐楼就能让我女儿有书念!”
“疯到以为你蒋柏舟会把她的事当真!”
李校长脸色铁青。
“许女士,您这样闹,对谁都没好处。”
“录取通知书我可以收回。”
“您考虑清楚。”
“收啊。”
我把柚柚往身后揽了揽。
“你现在就收!”
“这学,我们不上了!”
李校长真的伸手来拿信封。
蒋柏舟按住他的手。
“李校长,别激动。”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几乎带了恳求。
“许棠,算我求你。”
“先让柚柚入学。”
“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
“我什么都答应你。”
柚柚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
“妈妈……”
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想上学。”
“别的小朋友都上学……”
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啪一声断了。
我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
看着蒋柏舟难得一见的狼狈。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手机镜头。
最终。
我接过那个信封。
“好。”
“柚柚上学。”
“但是蒋柏舟……”
我盯着他。
“今晚回家。”
“我们,好好谈谈。”
第五章
谈的结果是暂时休战。
柚柚顺利入学。
蒋柏舟搬回别墅。
连续一周,他每天准时下班,陪柚柚写作业,甚至下厨煮了两次面。
虽然都糊了。
周末他推掉应酬,带我们去动物园。
柚柚骑在他脖子上看长颈鹿,笑得咯咯响。
我走在后面,拍了一张照片。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极了当年沙滩上那张合影。
晚上柚柚睡了。
他洗了澡,躺在我身边。
手臂试探性地环过来。
我没躲。
他手指轻轻摩挲我肩头。
“许棠。”
“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柚柚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也需要你。”
我没说话。
他翻过身,看着我。
“实验小学的事,是我没处理好。”
“但我真的尽力了。”
“李校长那边,我以后不会再往来。”
“周薇薇……”
他顿了顿。
“我已经把她调去分公司了。”
“苏晴那边,也断了。”
“她父亲退休了,没用了。”
最后那句说得轻描淡写。
像在说一件废弃的工具。
我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温度,又凉下去。
“所以,如果她父亲还在位,你还会继续见她?”
蒋柏舟一愣。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推开他,坐起来。
“蒋柏舟,你永远在计算。”
“计算谁有用,谁没用。”
“计算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
“连女儿上学,你都要算计。”
“捐楼是投资。”
“换人情是投资。”
“就连现在服软,也是投资。”
“因为离婚成本太高,对吗?”
他沉默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明暗交错。
“许棠。”
“这五年,我对你不好吗?”
“别墅,车子,卡随便刷。”
“你娘家的事,我哪次没帮忙?”
“是。”
我点头。
“你都帮了。”
“然后呢?”
“你妈每次羞辱我,你都在旁边玩手机。”
“你公司需要关系,我就得喝到胃出血。”
“你前女友需要安慰,你就半夜去她家。”
“蒋柏舟。”
“我要的不是这些。”
他坐起来,开灯。
突然的亮光刺得我眯起眼。
“那你要什么?”
“爱情?”
“真心?”
他笑了,笑得有些讽刺。
“许棠,我们都三十多了。”
“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小伙子。”
“婚姻就是合伙开公司。”
“感情是股份,利益是现金流。”
“你现在跟我谈纯粹?”
“你自己信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精明和疲惫。
“所以。”
“你承认了。”
“这五年,你对我,只是投资。”
他没否认。
“那你呢?”
“你嫁给我,难道没有一点图我什么?”
“图我当年创业穷小子一个?”
“图我家农村出身,婆婆难搞?”
“许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你舅舅的关系,你爸留下的那些人脉。”
“你用在我身上,不也是投资?”
我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发现无话可说。
是。
我图他什么?
图他当年追我时,每天坐两小时地铁来给我送早餐。
图他在我爸病床前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
图他创业最艰难时,抱着我说“棠棠,等我成功了,给你全世界”。
可现在。
早餐是保姆做的。
誓言成了算计。
全世界……变成了冰冷的股权和房产证。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
蒋柏舟的。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挂断。
又响。
他烦躁地接起来。
“喂?”
“什么?!”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公司出事了。”
“投资方看到实验小学门口的新闻,要求紧急开会。”
“我得过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许棠。”
“这次,你闹大了。”
门砰一声关上。
我坐在床上,听见车子引擎发动、远去的声响。
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赵侦探。
“许女士,您要的周薇薇背景资料,查到了。”
附件是一份PDF。
我点开。
第一页,照片。
周薇薇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男人五十多岁,微微发福,笑容和蔼。
我认识他。
实验小学的李校长。
照片底下有行小字标注:“周薇薇,原名李薇。李建国(实验小学李校长)私生女,随母姓。二十岁改名周薇薇,海外镀金后回国。”
下面还有一份出生证明复印件。
父亲栏:李建国。
母亲栏:周秀娟。
再往下。
是周薇薇侄子的户口页。
父亲:李建军(李校长胞弟)。
母亲:周薇薇(关系标注:姑母)。
我盯着那些字。
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
原来。
根本不是供应商的孩子。
是李校长自己的亲侄子。
亲侄子的孩子。
所以塞得进去。
所以“裸考”就能上。
而我的柚柚。
我捐了两栋楼的柚柚。
需要“特批”。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许棠女士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
“我是技工学校的校长,姓王。”
“我们在网上看到您给实验小学捐款的新闻。”
“想问问您……”
“有没有兴趣,来看看我们学校?”
我握着手机。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王校长。”
我说。
“明天上午九点。”
“我带着钱过去。”
“四千五百万。”
“现金支票。”
“但有个条件。”
“我要全程录像。”
“您敢接吗?”
第二天上午十点。
实验小学,校长办公室。
李校长看着我把那张四千五百万的支票,递给技工学校的王校长。
摄像机红灯闪烁。
“许女士,您这是……”
李校长脸色煞白。
“哦,忘了跟您说。”
我把手机录音界面调出来,按下播放。
里面传出昨天王校长的声音:“……许女士,这钱我们一定用在实训设备上,每个学生都能受益!”
还有我的声音:“好,我希望这笔钱,能帮那些真正需要机会的孩子。”
录音结束。
我看着李校长。
“我给母校盖了两栋实验楼。”
“女儿上学,您说要公平,不要走关系。”
“我尊重您。”
“所以……”
我指了指王校长手里的支票。
“这剩下的四千五百万,我捐给技校。”
“他们不嫌钱脏。”
“也不嫌我女儿走关系。”
李校长嘴唇哆嗦。
“许女士,您别冲动……”
“我没冲动。”
我打断他。
“我很清醒。”
“另外……”
我点开另一段录音。
是蒋柏舟的声音。
“……李校长,周薇薇侄子的事您多费心,她毕竟是我助理……”
李校长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你……你怎么……”
“我怎么有这段录音?”
我笑了。
“您猜?”
“是您的好女儿周薇薇,为了表忠心,亲自发给我丈夫的。”
“可惜,我丈夫的手机……”
“云端备份,我也有权限。”
蒋柏舟这时候冲进办公室。
他应该是从公司赶来的,领带都歪了。
“许棠!”
“你干什么?!”
他看见摄像机,看见王校长手里的支票,看见李校长死灰般的脸。
“把摄像机关了!”
“支票拿回来!”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我没理他。
转向摄像机。
“各位家长,各位网友。”
“我是许棠。”
“今天在这里,我正式宣布。”
“撤回对实验小学的所有后续捐赠承诺。”
“已捐的两栋实验楼,我会委托律师,评估是否涉及欺诈性捐赠。”
“同时……”
我看向蒋柏舟。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几乎喷火。
“我已委托律师,正式提起离婚诉讼。”
“除了女儿抚养权,我还要……”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蒋柏舟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以及……”
我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周薇薇和李校长的亲子鉴定报告。
“举报实验小学招生腐败的所有证据。”
“李校长。”
“蒋总。”
“你们说……”
“这笔账,该怎么算?”
第六章
视频当晚上了同城热搜。
标题劲爆:“富豪妻捐楼被拒,反手转捐技校四千五百万,揭招生黑幕”。
转发破十万。
评论区炸了。
“支持这位妈妈!干得漂亮!”
“实验小学这么黑?校长私生女都安排进去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老公吗?助理是校长私生女,这关系网……”
“蒋柏舟,舟远科技CEO,去年刚被评为‘青年杰出企业家’,呵呵。”
“企业家?皮条客吧!”
舟远科技的股价,第二天开盘跌停。
投资方连夜发函,要求蒋柏舟在四十八小时内澄清,否则启动撤资程序。
蒋柏舟的手机被打爆。
他关掉所有社交媒体,躲进公司。
别墅里,我的东西已经被打包好。
搬家公司下午来。
柚柚坐在行李箱上,小声问:“妈妈,我们又要搬家吗?”
“嗯。”
我蹲下,摸摸她的脸。
“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
“那爸爸呢?”
“爸爸……”
我顿了顿。
“爸爸工作忙。”
门铃响。
我以为是搬家公司,开门却看见蒋柏舟他妈。
老太太提着保温桶,脸色铁青。
“许棠!”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摔。
鸡汤溅了一地。
“柏舟公司要垮了!”
“你高兴了?!”
“不就是孩子上学那点事,至于闹这么大?”
“还离婚?”
“我告诉你,离可以,柚柚得留下!”
“我们蒋家的种,不能跟你走!”
柚柚吓得躲到我身后。
我把她护住。
“妈,离婚的事,我跟蒋柏舟谈。”
“您别吓着孩子。”
“孩子?”
老太太冷笑。
“你心里有孩子?”
“有孩子你会把家丑往外扬?”
“让全天下看我们蒋家的笑话?”
“我早就说你不是个省油的灯!”
“当年柏舟娶你,我就不同意!”
“城里大小姐,娇气,不会干活,还生不出儿子!”
“现在好了,要把我儿子搞破产!”
“你个扫把星!”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要扯我。
我后退一步。
“妈,您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警?!”
老太太嗓门更高。
“你报啊!”
“让警察看看,你是怎么害自己男人的!”
“我……”
“够了!”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蒋柏舟站在那儿,西装皱巴巴的,眼里全是红血丝。
“妈,你回去。”
老太太一愣。
“柏舟,你……”
“回去!”
他声音嘶哑。
“现在,立刻!”
老太太从未见过儿子这样,张了张嘴,最终拎起包,狠狠瞪我一眼,摔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鸡汤的油腻气味。
蒋柏舟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看我身后的行李箱。
“真要搬?”
“嗯。”
“去哪儿?”
“我妈那儿。”
他沉默了几秒。
“许棠,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弯腰抱起柚柚。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发给你。”
“公司股份,我要百分之三十。”
“少一个点,我就把周薇薇和你妈的录音,一起发给媒体。”
“你妈?”
他愣住。
“什么录音?”
我点开手机。
播放。
老太太尖利的声音:“……柏舟,薇薇那孩子多好,懂事,年轻,屁股大能生儿子!许棠那个不下蛋的母鸡,早该离了!”
录音是三个月前,我在客厅茶几底下发现的窃听器里提取的。
蒋柏舟听完,脸色煞白。
“我妈她……”
“她一直想让你娶周薇薇。”
我平静地说。
“因为周薇薇是李校长的私生女。”
“娶了她,你就彻底绑死了实验小学那条线。”
“将来你的孩子,你的关系网……”
“蒋柏舟,你妈比你更懂投资。”
他踉跄一步,扶住墙。
“你什么时候……”
“早就知道了。”
我放下柚柚,让她去房间玩。
“但我没说。”
“因为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点真心。”
“现在看……”
我笑了。
“是我天真。”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许棠。”
“如果我说……”
“我对你,不是完全没有真心。”
“你信吗?”
我摇头。
“不信。”
“你的真心,太贵了。”
“我买不起。”
第七章
搬回娘家的第三天,蒋柏舟来了。
提着一盒柚柚爱吃的草莓蛋糕。
还有一份文件。
《股份转让协议》。
“百分之三十。”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签字了。”
“你可以让你律师核实。”
我没碰。
“条件呢?”
“你总会提条件。”
他苦笑。
“没有条件。”
“这是我欠你的。”
“另外……”
他又推过来一个信封。
“实验小学的正式道歉函。”
“李校长被停职调查了。”
“周薇薇……”
他顿了顿。
“她主动辞职了。”
“带着她侄子,转学了。”
我打开道歉函。
措辞官方,但态度诚恳。
承认招生过程中存在“不当操作”,向许棠女士及蒋柚同学致歉。
并表示将全面整改。
我把信扔在桌上。
“所以呢?”
“柚柚已经转去国际学校了。”
“这道歉,来得太迟。”
蒋柏舟看着我。
“我知道。”
“所以我还做了这个。”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舟远科技官方账号。
最新一条,是他出镜的视频。
背景是公司会议室,他穿着白衬衫,没打领带,眼下有青黑。
“我是蒋柏舟。”
“首先,为我个人在家庭事务中的失职,向我的妻子许棠、女儿柚柚道歉。”
“作为丈夫和父亲,我未能尽到责任,深感愧疚。”
“其次,关于实验小学捐款事件,我在此澄清:捐款人是我妻子许棠女士,款项来源为她的个人婚前财产,我及我的公司从未参与,也绝不应以此谋求任何不当利益。”
“最后……”
他停顿,直视镜头。
“我将辞去舟远科技CEO职务,由现任COO接任。”
“未来一段时间,我将专注于处理家庭事务,弥补过错。”
“再次致歉。”
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评论区风向变了。
“至少敢认错。”
“辞任CEO,挺有魄力的。”
“所以钱真是老婆自己的?那他之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重点不是钱,是他利用老婆的关系网吧……”
我关掉手机。
“苦肉计?”
“自保而已。”
他摇头。
“投资方给我最后通牒,要么平息舆论,要么撤资。”
“辞任CEO,是代价。”
“但许棠……”
他抬起眼睛。
“这部分,是我自愿的。”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那些捐款,是你的。”
“那些关系,是你娘家给你的。”
“我蒋柏舟……”
他声音低下去。
“从头到尾,都在占你便宜。”
我没说话。
厨房里,我妈在教柚柚包饺子,笑声隐约传过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肩膀上。
灰尘在光里飞舞。
“蒋柏舟。”
“你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他想了想。
“我说,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不是这句。”
“是敬酒的时候,你偷偷在我耳边说的。”
他怔住。
记忆慢慢浮上来。
那天他喝多了,搂着我的腰,热气喷在我耳廓。
“棠棠。”
他说。
“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我赚的钱,都是你的。”
“我这个人……”
他打了个酒嗝。
“也是你的。”
说完就趴在我肩上睡着了。
司仪还在台上讲笑话,宾客都在笑。
我扶着他,觉得全世界都在我怀里。
“你记得。”
我看着他的表情。
“但你后来忘了。”
“或者说,你觉得那只是醉话。”
“当不了真。”
他喉咙滚动。
“我没忘。”
“我只是……”
“只是觉得,男人在外面打拼,家里的事,女人打理就好。”
“钱给你管,卡给你刷。”
“就是对你好了。”
“许棠。”
他声音发涩。
“我这辈子,只追过你一个女孩。”
“只爱过你一个人。”
“只是……爱的方式错了。”
我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蒋柏舟。”
“爱不是给钱。”
“不是给房子。”
“是柚柚面试失败那天,你该陪着我们,而不是在酒局上陪领导。”
“是你妈骂我生不出儿子的时候,你该站出来说‘我就喜欢女儿’。”
“是我胃出血住院,你该守在床边,而不是在走廊打电话谈生意。”
“是你……”
我深吸一口气。
“是你该把我当成你妻子。”
“而不是……合伙人。”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蹲下。
仰头看我。
这个姿势,像当年他求婚时。
“许棠。”
“再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我不会再算计了。”
“不会再利用你了。”
“学校的事,我会亲自去跟柚柚解释,跟她道歉。”
“我妈那边,我会跟她摊牌,让她搬回老家。”
“公司股份,全转给你。”
“我……”
他抓住我的手。
很用力。
“我净身出户。”
“只要你别走。”
我的手在他掌心。
温暖,干燥。
曾经我最贪恋的温度。
现在却只觉得烫。
“蒋柏舟。”
我抽回手。
“太晚了。”
“你的真心……”
“我要不起了。”
第八章
一周后,赵侦探给了我最终报告。
厚厚一沓。
包括李校长和周薇薇母女的全部往来记录。
包括蒋柏舟他妈和周薇薇的私下见面照片。
包括……一份让我意外的信息。
“许女士,您看这里。”
赵侦探指着银行流水。
“去年十月,蒋总个人账户,向一个叫‘王秀娟’的账户转账五十万。”
“附言:学费。”
“王秀娟是周薇薇的母亲。”
“但这笔钱……”
他翻到下一页。
“周薇薇用这笔钱,支付了她侄子的幼儿园国际班费用。”
“而那个幼儿园……”
“是实验小学的直属幼儿园。”
我盯着那些数字。
“所以,蒋柏舟早就知道周薇薇和李校长的关系?”
“知道。”
赵侦探点头。
“不仅知道,他还利用这层关系,帮公司拿过两个教育系统的项目。”
“这是他跟李校长的微信聊天记录。”
截图里,蒋柏舟的语气恭敬又热络。
“李叔,薇薇在公司很好,您放心。”
“新区那个智慧校园的项目,还得请您多美言几句。”
李校长回复:“好说,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冷笑。
“还有这个。”
赵侦探又递来一张照片。
是蒋柏舟、周薇薇、李校长三人的合影。
背景是高尔夫球场。
时间戳:半年前。
那时候,他跟我说去广州出差。
原来是去打高尔夫。
“另外……”
赵侦探犹豫了一下。
“我们查了悦榕公馆的监控。”
“上周三凌晨,蒋总和周薇薇确实进了2601。”
“但四十分钟后就出来了。”
“之后两人去了地下车库,在车里……”
他顿了顿。
“待了三个多小时。”
“车里?”
“对。”
“行车记录仪的内置摄像头,拍到了部分画面。”
他递来一个U盘。
“您……自己看吧。”
我插上电脑。
点开视频。
车内视角。
蒋柏舟坐在驾驶座,周薇薇在副驾驶。
起初两人在说话。
后来周薇薇凑过去,想吻他。
蒋柏舟推开了。
“薇薇,别这样。”
“柏舟哥,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有老婆。”
“可许棠姐她根本不理解你!”
“我妈那边,我会处理。”
蒋柏舟声音疲惫。
“你好好工作,别想这些。”
“那李叔那边……”
“项目我会继续推进。”
“但你记住,我们之间,只有合作关系。”
周薇薇哭了。
“你就这么狠心?”
蒋柏舟没说话。
良久。
他发动车子。
“我送你回家。”
视频结束。
我坐在电脑前,很久没动。
赵侦探轻声说:“许女士,从现有证据看,蒋总确实没有实质出轨。”
“但他利用周薇薇的关系网,是事实。”
“他母亲撮合他和周薇薇,他也知情。”
“只是……”
“他没接受。”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些年。
他晚归时身上的香水味。
他手机里那些暧昧的微信。
他永远在计算的眼神。
我以为的背叛。
原来,只是利益交换。
我以为的真心。
原来,连利益都不如。
至少利益,他算得清楚。
而真心……
他早就当破烂扔了。
手机响。
蒋柏舟。
我接起来。
“许棠。”
他声音沙哑。
“我在你家楼下。”
“能下来一趟吗?”
“有事?”
“嗯。”
“关于柚柚上学的事。”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你可能……需要知道。”
第九章
楼下,蒋柏舟的车停在树荫里。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见我,他把烟掐了。
“上车说?”
“就在这儿吧。”
我站着没动。
“柚柚的事,你查到了什么?”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份电子文档。
“实验小学的面试评分表。”
“柚柚的综合评分,其实是第一名。”
“但最终录取名单里,没有她。”
“因为……”
他放大其中一行。
“面试官评语:该生家庭情况复杂,父母关系存疑,不利于孩子成长。”
“建议不予录取。”
我盯着那行字。
手在发抖。
“谁写的?”
“面试组组长,姓刘。”
“她是李校长的远房表妹。”
“也是周薇薇的闺蜜。”
蒋柏舟收起手机。
“李校长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柚柚进。”
“他故意卡着,等我求他。”
“等我用更多项目,去换这个名额。”
“周薇薇侄子的事,是他给我的暗示。”
“但我……”
他苦笑。
“我以为只是多塞一个人那么简单。”
“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用柚柚拿捏我。”
我靠着树干,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所以。”
“从头到尾。”
“柚柚都是你们交易的筹码。”
“对。”
他承认得干脆。
“我也是刚查清楚。”
“许棠。”
“我错了。”
“我不该把柚柚的事,当成生意去谈。”
“不该觉得,只要捐了楼,什么都好解决。”
“更不该……”
他声音低下去。
“让我妈,让周薇薇,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插手我们的生活。”
我抬头看他。
“然后呢?”
“你知道错了。”
“然后呢?”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没关系?”
“说都过去了?”
“蒋柏舟。”
“柚柚那天在校门口,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通知书,她问我:‘妈妈,是我不够好吗?’”
“我怎么回答?”
“我说不是,是学校搞错了。”
“但其实……”
我眼泪掉下来。
“就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
“就是我选的男人没用。”
“就是我们这对父母,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推开。
“别碰我。”
“许棠……”
“蒋柏舟,我可以不离婚。”
他眼睛一亮。
“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妈搬走,回老家,以后未经我允许,不许进我家门。”
“第二,公司股份,我要百分之五十一,我要绝对控股权。”
“第三……”
我看着他。
“我们要签一份协议。”
“《婚姻权利义务协议》。”
“里面写明,以后孩子的教育、家庭的大事,我说了算。”
“你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如果你再犯……”
我顿了顿。
“自动放弃所有财产,净身出户。”
“包括柚柚的抚养权。”
他沉默。
风穿过树梢,叶子沙沙响。
远处有小孩的嬉闹声。
“许棠。”
他开口。
“你这是要我签卖身契。”
“对。”
我点头。
“就是卖身契。”
“签不签,随你。”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
笑了。
笑得眼睛发红。
“我签。”
“但是许棠……”
“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协议里加一条。”
“如果我再犯,我净身出户。”
“但如果我做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
“你要重新把我当你丈夫。”
“不是合伙人。”
“不是提款机。”
“是你男人。”
“是柚柚的爸爸。”
“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
我怔住。
他伸出手。
“成交?”
我看着他摊开的掌心。
纹路清晰。
曾经我无数次牵过的手。
现在,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最终。
我握住。
“成交。”
“但蒋柏舟。”
“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再让我失望……”
“不用你赶。”
他自己说。
“我自己滚。”
第十章
协议签了。
他妈闹了一场,被他亲自送上回老家的高铁。
老太太在站台指着我骂:“许棠,你会有报应的!”
我没理。
转身,牵紧柚柚的手。
公司股份变更完成,我成了舟远科技最大股东。
但我没去上班。
蒋柏舟重新担任CEO,但所有重大决策,必须我签字。
他每天回家吃饭。
陪柚柚写作业,给她讲睡前故事。
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去郊游,他背着柚柚爬山,累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像个孩子。
晚上他睡客房。
我睡主卧。
中间隔着一条走廊。
像隔着一道裂痕。
但他每晚睡前,会来我门口,说一句“晚安”。
有时我会应。
有时不会。
日子好像回到了正轨。
直到那天。
我去医院做体检。
妇科。
医生看着B超单,笑了。
“恭喜。”
“怀孕了。”
“八周。”
我愣住了。
“什么?”
“孩子很健康。”
医生把单子递给我。
“胎心胎芽都有了。”
我看着那团模糊的影子。
手在抖。
蒋柏舟这一个月,根本没碰过我。
孩子……
只能是上次。
他搬回来那晚。
我忘记吃药。
从医院出来,我坐在车里,很久没动。
手机响了。
蒋柏舟。
“许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他语气轻快。
像真的在过日子。
“蒋柏舟。”
我打断他。
“我怀孕了。”
电话那边死寂。
然后。
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说什么?”
“怀孕,八周。”
“是你的。”
“我知道。”
他声音在抖。
“我……我马上回来!”
“不用。”
我看着手里的B超单。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
“许棠!”
他吼出来。
“你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
我平静地说。
“蒋柏舟,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
“这个孩子……”
我顿了顿。
“来得不是时候。”
“什么叫不是时候?!”
他几乎在咆哮。
“那是我们的孩子!”
“柚柚的弟弟妹妹!”
“许棠,你别冲动,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打断他。
“孩子在我肚子里。”
“决定权在我。”
“蒋柏舟。”
我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你记不记得,柚柚出生那天,你在产房外干什么?”
他沉默。
“你在打电话谈合同。”
“我难产,大出血,医生出来问你保大保小。”
“你妈说保小。”
“你说……”
我笑了。
“你说‘都保,多少钱都行’。”
“后来我出来了,麻药还没过,听见你妈在骂你。”
“说生个丫头片子,差点把命搭进去,不值。”
“你没说话。”
“蒋柏舟。”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嫁错了人。”
电话那边,只有他粗重的呼吸。
“这个孩子……”
我摸着肚子。
“如果要生。”
“我要你签协议。”
“如果再生女儿,不准你妈说一个字。”
“如果是儿子……”
我顿了顿。
“我要他跟我姓。”
“许。”
“能做到吗?”
他毫不犹豫。
“能!”
“还有。”
“怀孕期间,我要住月子中心,请最好的月嫂。”
“你妈不准来。”
“好!”
“孩子出生后,教育全部我说了算。”
“你只有配合权。”
“好!”
“以及……”
我看着远处医院的红十字。
“蒋柏舟。”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再让我失望……”
“我和两个孩子,都会消失。”
“彻底消失。”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
我听见他哽咽的声音。
“许棠。”
“我发誓。”
“这辈子……”
“不会再让你哭。”
“不会。”
我挂了电话。
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医院渐渐远去。
手机震动。
一条新微信。
蒋柏舟发来的。
一张图片。
是他手写的保证书。
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用力。
“我,蒋柏舟,以生命起誓:此生绝不负许棠。若违此誓,净身出户,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下面是他按的红手印。
鲜红。
像血。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
车子汇入车流。
夕阳西下,整座城市被染成金色。
电台在放一首老歌。
“终于等到你……”
“还好我没放弃……”
我摸着肚子。
那里还很平坦。
但有一个生命,正在生长。
一个或许能修复裂痕的生命。
也或许……
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但这一次。
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
我手里握着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爱情。
而是实实在在的股权。
是法律保护的协议。
是一个女人,终于学会的……
为自己而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