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半夜打电话,说‘对外就讲我不想找’,声音抖得像个早恋被抓的高中生。”
就这一句,全家微信群瞬间炸锅。谁懂啊,七十多岁的老村长,当年在大会上拍桌子分田地,如今却怕一群跳广场舞的老太太戳脊梁骨。
把时钟往回拨四十年,小菊婶一家拖着口破锅进村,连借宿都要看脸色。公公一句“先住村头空屋”,把自家推到风口浪尖——那屋子是集体仓库,腾出来等于动大家的奶酪。婆婆更虎,连夜拆了自己的棉袄领子,给缩在墙角的小伟缝袖子,省下的那点棉花,是从全家过冬被子里掏的。
第二年开春,公公在晒谷场开村民大会。他先让会计念了账:仓库三年没进一粒粮,再闲下去就塌。接着把话挑明:“地是分给人种的,不是留给鬼看。”一句话把“外来户”三个字钉在耻辱柱上,也把小菊婶一家钉进了村里的户籍册。
后面的事像开挂:小菊婶两口子垦荒、养猪、盖大瓦房,小伟一路杀进武大。可老天就爱写反转——军叔暴雨夜翻车,遗体到家时,小菊婶连买白布的余钱都没有。公公二话不说,把自家准备翻新的房梁木抬出来,连夜打了一口薄棺。出殡那天,他走在最前头,腰板笔直,像扛着整个村的良心。
婆婆偏瘫那两年,小菊婶端屎端尿,瘦得颧骨能削苹果。公公嘴上损她“饭煮得硬”,转身却偷偷把养老金卡塞她围裙口袋,密码写在胶布上,粘在她家灶台烟囱里——老年人表达浪漫,连数字都要藏进烟火气。
流言来得比流感快:“老刘家救过她家,现在以身抵债喽!”公公听到后,第一反应不是骂,而是躲。他拎着老年证跑去邻县看油菜花,发朋友圈配图:老眼昏花,不配谈情。小菊婶追到车站,塞给他一包煮鸡蛋,壳上用红笔写着“别怕,有我”。
子女们连夜回村,没劝没嚎,只做了三件事: 1. 把喜宴订在村部大院,随礼公开,账本贴公告栏; 2. 请镇上的婚庆公司,彩虹门直接架到祠堂门口,红地毯从巷口铺到灶台; 3. 给两位老人拍了一套婚纱照,公公穿中山装,小菊婶借来隔壁新娘的秀禾服,俩人紧张得手心冒汗,像第一次偷偷牵手。
喜宴那天,公公举杯的手抖啊抖,憋半天就一句:“前半生我护她,后半生她护我,扯平了。”小菊婶笑着怼他:“谁跟你扯平,下辈子还得找你报销。”台下年轻人尖叫鼓掌,长舌妇们被挤到角落,手里攥着瓜子,壳都忘了吐。
故事到这儿没结束。小伟把城里房子做了抵押,给俩老人开了间“村头小卖部”,货柜上摆着公公爱抽的哈德门,小菊婶爱吃的苏打饼,冰柜里冻着孙子辈的冰淇淋。晚上关门后,俩人搬着竹椅坐在门口,看路灯下的飞蛾绕圈,公公说像当年大队部的汽灯,小菊婶说像第一次见他时心里的那团火——烧了大半辈子,终于把闲言碎语烧成灰,剩下两颗心,亮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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