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的法门寺来了个怪事。

那是武德六年春天,几个挖墓的工匠大半夜连滚带爬跑回军营,脸白得跟纸似的。带头的那个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墓里头...全是兵器!”

监工将军一巴掌呼过去:“放你娘的屁!公主的墓,不放珠宝放兵器?”

第二天,这事儿就传到了李渊耳朵里。

老头儿听完,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这丫头,”他抹了把脸,“死了还要吓唬人。”

这丫头,就是平阳公主。李渊的三闺女,李世民的亲姐姐。

说起来,这姑娘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别的公主绣花,她舞刀;别的公主读女戒,她看兵法。李渊当年还骂过她:“你这样谁敢娶?”

后来有人敢娶了——柴绍,将门之后,武艺高强。新婚夜俩人没喝交杯酒,先在后院比了一场枪法。

柴绍输了。

“行,”柴绍躺在地上喘气,“我媳妇儿,我服。”

大业十三年,李渊在太原举兵造反,派人秘密通知女儿女婿。柴绍收拾行李就要走,平阳拦住他:“你一个人去,我不拖你后腿。”

柴绍急了:“你呢?”

“我?”平阳笑了,“我回鄠县老家,给你招兵买马。”

柴绍以为她开玩笑。

一个月后,他收到消息:他媳妇儿女扮男装,自称李公子,在鄠县拉起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

又过一个月,消息再来:队伍变成了一千人。

再一个月:七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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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渊打进长安的时候,他闺女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七万大军

对,七万。

这七万人怎么来的?平阳散尽家财,招安了当地几股土匪。土匪头子不服,要跟她单挑。平阳提着枪就去了,一炷香的功夫,三个土匪头子趴在地上喊姑奶奶。

后来这帮土匪成了她最忠心的手下,打起仗来不要命。

平阳的军队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老百姓不知道领兵的是个女人,只知道“李公子”的队伍来了,可以开门睡觉。时间长了,都喊她“娘子军”。

她守的关隘,后来就叫娘子关。

那是她这辈子最漂亮的一仗。

当时她主力在外,关上只有几千老弱。几万敌军压境,眼看就要破关。手下人急得团团转,她却慢悠悠地让人熬了一大锅米汤。

“倒。”她站在城楼上,指着城外。

滚烫的米汤顺着城墙流下去,敌军前锋被烫得嗷嗷叫,往后退了几里地。

当天夜里,敌军探子回报:关外到处是米汤流过形成的白色痕迹,月光底下一看,跟河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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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敌军主帅叹气,“他们在往城外运水,城里肯定不缺粮。围吧,看谁耗得过谁。”

他们不知道,关上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围了三天,援军到了。敌军撤退,路过一片山沟的时候,两边山头突然竖起无数面旗帜,锣鼓喧天,喊杀声震得耳朵疼。

敌军吓得扔下辎重就跑。

其实那山上只有几十个老弱,敲锣打鼓的都是老百姓。

这就是平阳的绝活——能把三万人用出三十万的气势,也能把三十万人藏得跟三万个哑巴似的。

武德六年,平阳公主病逝。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侍女。侍女问她还有什么话要留。

她说:“把我那些刀枪,放棺材里。”

按唐制,女人下葬不配军乐。送葬那天,礼仪官来问安排,李渊把桌子一拍:“你们懂个屁!”

老头儿亲自拿起鼓槌,擂了三通鼓。

“鼓吹,军乐也。公主亲执金鼓,参佐皇业,何得无鼓吹?”

史官把这话记了下来。一行字,平平淡淡。

只有那些老兵懂。鼓声响起的时候,他们齐刷刷跪了下去,哭得跟孩子似的。

后来有人问老兵:公主打仗厉害在哪儿?

老兵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她带我们出去,从不空手回来。她带我们回家,一个都不会少。

长安城外那座墓,至今还在。

墓碑上只写了几个字:平阳公主昭陵之墓。

没有“战功赫赫”,没有“巾帼英雄”。

但如果你去问当地的老百姓,他们会告诉你一个代代相传的说法——半夜路过那座墓,有时候能听见战马嘶鸣。

刮风的时候,还能听见一个女人在笑。

笑得跟打胜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