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以前那年月,给人家当姑爷这活儿,从来就不好干。
要是正好赶上老丈人过六十大寿这种大日子,那就更悬了。
几杯黄汤下肚,美味佳肴尝遍,老泰山要是兴致上来了,想掂量掂量晚辈肚子里的墨水,那饭桌立马就能变成看不见硝烟的考场。
民间有这么个段子,说是有位老泰山,寿宴上瞅着自家的三个女婿,冷不丁扔出来个上联:“广东广西有东西。”
这七个字一落地,原本热闹的饭桌,气氛刷地一下就冷了下来。
乍一眼瞧去,挺简单:地名对着地名,方位对着方位。
可要是往深了琢磨,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头一个难点,“广”字是重叠的;再一个,“东”和“西”既指方向,凑一块儿又是“物件”的意思,这叫一语双关。
最要命的是,这话还是个大实话——广东和广西,在地图上确实分占东边和西边。
这时候,摆在三个姑爷面前的,其实是三条路子。
大姑爷属于那种脑子一根筋的。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挺溜:既然你出的是方位,我就拿方位回敬你;你出地名,我就对地名。
这招最保险,挑不出错,但也没啥彩头。
这人张嘴就来:“河南河北通南北。”
这就跟领导问你“怎么看今年的销售额”,你回一句“我看行”差不多。
这对仗工整吗?
那必须工整。
“河南”扣“广东”,“河北”扣“广西”,“南北”扣“东西”。
可毛病在于,“有东西”那是实实在在的指代,而“通南北”是个虚头巴脑的说法,而且大白话的味道太重,意境上白开水一杯。
老丈人听完,估计心里就俩字评语:凑合。
二女婿在旁边看出了大姐夫的窘迫,心里琢磨着得把档次往上提一提。
他的切入点是动词。
大女婿用的“通”字,听着干巴巴的。
二女婿眼珠一转,给出的下茬是:“湖南湖北聚南北。”
这算是稍微动了点脑筋。
一个“聚”字,把地理位置那种凑一块儿的感觉给抓出来了,气势上确实比“通”字要硬朗那么一丢丢。
可也就是仅此而已,他还是没能跳出“东南西北”这个方位对对碰的死胡同。
在老泰山眼里,这两位姑爷其实是一路货色:守规矩有余,灵气不足。
烫手的山芋扔到了小女婿手里。
这会儿,他要是还顺着“山东山西”或者“江南江北”的路子往下溜,就算对得再严丝合缝,撑死也就是第三个平庸的答案。
小女婿心里门儿清:要想这种场合露脸,必须得把惯性思维给砸碎了。
既然前头俩人都跟“方位”死磕,那我就把方位甩一边去,抓“意象”。
他沉思了片刻,甩出了下联:“黄山黄河有山河。”
这七个字一出口,全场人都惊了,老丈人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叫好。
这答案凭啥能赢?
咱们来扒一扒他的决策路数。
第一,架子没倒。
“黄”字重叠,正好扣住上联的“广”字重叠;“山”跟“河”对应“东”跟“西”。
第二,这也是最狠的一点,他把整个维度给拉高了。
上联聊的是“地界”和“物件”(东西),格局还在俗世里打转。
从“东西”变成“山河”,这不光是词儿换了,更是境界上的大飞跃。
原本只是拿地理方位开涮,瞬间变成了对如画江山的赞叹。
这一手,在博弈论里头有个名号,叫“升维打击”。
老丈人夸他“牛”,夸的不是他对仗多整齐,而是夸他懂分寸、有格局。
在做寿这种场合,一句“有山河”,既显得气吞山河,又暗戳戳地契合了福寿绵长的吉利兆头。
那年头天下太平,李白杜甫那帮人把写诗玩到了顶峰,老百姓虽然写不出“飞流直下三千尺”,但这套对仗的思维模式,慢慢演变成了一种全民参与的脑力体操。
到了明清两代,这对联更是成了社交圈里的硬通货。
你吐出个什么样的下联,就说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回过头看这个故事,咱们能瞅见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之道。
大女婿和二女婿,代表的是“及格万岁”。
他们满足于把活儿干完,守着规矩,不出岔子就算赢。
这种人在职场上是合格的螺丝钉,但很难成为破局的高手。
小女婿代表的是“极致追求”。
他不满足于仅仅“对上”,他想的是“出彩”。
他敢于在规则允许的圈圈里,跳出既定的框框,站得更高去降维打击。
这也就是为啥几百年过去了,咱们还能津津有味地聊这个段子。
一副简简单单的“广东广西有东西”,试出来的哪止是才华,分明是胸怀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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