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开头,出了桩邪门事儿。
有个叫应桂馨的家伙,坐火车刚离开北京,就在车厢里被人乱刀捅死。
没过多久,也就个把月吧,前脚刚卸任国务总理的赵秉钧,后脚也在家里不明不白地咽了气。
这两条命案一出,本来就乌烟瘴气的民国官场,顿时飘出一股子血腥味儿。
咋说这两死得蹊跷呢?
根子全在半年前那惊天动地的“宋教仁遇刺案”上。
应桂馨是那个动刀子的总指挥,赵秉钧则是那个被怀疑躲在幕后瞎指挥的总理。
如今动手的人挂了,嫌疑人也没了。
线索断得干干净净,仿佛有人故意在遮掩什么大人物。
今儿个咱们不扯那些没影儿的江湖传闻,就光从“谁获益最大”和“干事儿的逻辑”这两个点,把这桩百年悬案重新盘一盘:这黑枪,到底是谁打的?
是袁世凯?
赵秉钧?
还是自家兄弟陈其美?
这笔烂账,得从那张大得吓人的政治牌桌说起。
1913年3月,宋教仁三十一岁,那是他这辈子最露脸的时候。
这位国民党的大管家、玩法律的顶尖高手、责任内阁制的铁杆粉丝,刚带着国民党在国会选举里赢了个底朝天。
他正收拾行囊准备北上组阁,想干成那件大事:用内阁制给总统套上笼头,把袁世凯关进去。
这时候,袁世凯眼瞅着就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咱们替袁世凯算算账。
真要让宋教仁到了北京,他八成会跟副总统黎元洪穿一条裤子。
这“宋黎”一联手,袁世凯手里的牌就全废了。
他这个大总统,立马变成只负责盖戳的摆设。
这对在官场混了一辈子、手握北洋六镇枪杆子的袁大头来说,能咽下这口气?
门儿都没有。
咋整?
老袁手里有两张牌。
第一张:按规矩玩。
花钱买通议员,在国民党里挑拨离间,在国会里使绊子。
这招虽然体面,但风险太大,况且宋教仁这块骨头太硬,啃不动。
第二张:直接掀桌子。
肉体消灭,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问题的人。
翻翻老袁的老底,他对“第二张牌”那是熟门熟路。
早在朝鲜带兵那会儿,他就搞过暗杀金玉均;辛亥年间,他指使段祺瑞买凶干掉了吴禄贞;为了逼清帝退位,他又借刀杀人炸死了良弼;后来连蔡锷、孙中山他都想动黑手。
说白了,对袁世凯来说,暗杀压根不是什么下三滥,而是他搞定政敌的看家本事。
他早就习惯了用这种简单粗暴、看似成本最低的法子去解死扣。
看后来黎元洪吓得赶紧通电支持袁世凯就知道,老袁这步棋走得挺“准”——宋教仁一倒,反对派立马成了没头苍蝇,再没人敢拿制度去卡他的脖子。
所以,光看动机和谁捞的好处多,袁世凯这嫌疑绝对跑不了第一名。
可偏偏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虽说袁世凯赚得盆满钵满,可真没证据显示是他亲口下的“格杀令”。
这里头有个巨大的模糊地带,叫“猜老板的心思”。
这就要把案子里另外俩关键人物拽出来了:那时候的总理赵秉钧,还有他的秘书洪述祖。
当年搜出来的电报显示,前台布置的是赵秉钧,中间穿针引线的是洪述祖。
赵秉钧图啥?
有人说是为了保官位,毕竟宋教仁上台他就得滚蛋。
这理由听着顺耳,其实经不起推敲。
赵秉钧是袁世凯的铁杆心腹,在北洋圈子里那是树大根深,就算不当总理,照样吃香喝辣。
为了个破官位,去杀国会第一大党的党魁,这买卖太亏了。
再说了,出事后,老赵为了证明清白,直接撂挑子不干,还嚷嚷着要上法庭对质。
这哪像做贼心虚?
分明是被冤枉后急眼了的愣头青。
那毛病八成出在那个“小角色”洪述祖身上。
这人就是个小秘书,官不大,瘾不小,太想找个机会往上爬了。
官场上最怕这种人,不仅想立功,还老爱瞎琢磨领导的意思,一琢磨就容易过火。
袁大总统可能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宋教仁真烦人”、“没他就好了”,或者下了个“把国民党名声搞臭”的模糊命令。
这时候,洪述祖那根“投机”的神经搭上线了。
他敢给杀手应桂馨许下天大的好处——“毁宋酬勋”。
意思是,只要把宋教仁搞臭或者搞废,我就给你请功封爵。
你想想,洪述祖一个秘书,哪来的本事许诺勋位?
明摆着是扯虎皮拉大旗,在外头招摇撞骗。
他寻思只要把事儿办漂亮了,帮大总统拔了眼中钉,大总统还能少了他的好处?
所以,极有可能是洪述祖为了“讨好主子”,私自加戏,把“搞臭名声”升级成了“要人性命”。
这比说是赵秉钧主谋靠谱多了,毕竟老赵犯不着玩命,可洪述祖想搏一把。
还有个说法,说是同盟会自家人陈其美干的。
这说法挺有市场,毕竟大家都爱听“阴谋论”。
理由无非三条:
一是陈其美跟杀手应桂馨是拜把子兄弟,都是青帮混出来的;
二是老陈跟宋教仁尿不到一个壶里,有权斗;
乍一听,好像是那么回事。
陈其美确实手黑,在同盟会那就是个火药桶,动不动就掏枪。
陶成章就是他指使蒋介石做掉的,对自己人下黑手,他是有案底的。
但这事儿只要细琢磨,根本站不住脚。
头一个是“本事问题”。
陈其美搞暗杀,那是黑道火拼的路数,简单粗暴。
可宋教仁这案子,布局那是相当严密,电报发得跟雪片似的,牵扯的人级别那么高,完全不像陈其美这种“莽撞人”能玩出来的花活儿。
再一个是“给多少钱”。
应桂馨是啥人?
那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为了荣华富贵才干这脏活。
陈其美当时穷得叮当响,拿什么喂饱应桂馨这头狼?
最要命的是,事成之后,应桂馨是跑去北京找袁世凯讨债的,公然嚷嚷要兑现承诺。
要是陈其美指使的,他跑去找袁大头要哪门子钱?
那不是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吗?
再说了,应桂馨这种人精,绝不可能为了所谓的“江湖义气”,替陈其美背这么大的黑锅,把小命都搭进去。
所以,“陈其美主谋”这说法,多半是事后诸葛亮的瞎猜,没准还是袁世凯那边放出来的烟雾弹,故意把水搅浑。
把这一堆烂线头理一理,真相其实挺显眼。
这不像是陈其美搞内讧,也不像是赵秉钧有私心。
根源还是在袁世凯那儿。
宋教仁到死都不信是袁世凯对他下的手。
临咽气前,他还在给袁世凯写遗书,而不是给同盟会的战友留话。
他在信里还盼着袁世凯能“保障民权”,能“为国尽力”。
这想法真是天真得让人心疼。
他以为大家都在桌面上打牌,输赢看本事。
没想到,对面那货压根不想玩牌,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了枪。
说回开头那是两起命案。
应桂馨觉得自己立了大功,屁颠屁颠跑去北京要官要钱。
结果袁世凯翻脸不认人——我啥时候让你杀人了?
那是你跟洪述祖的烂事。
应桂馨不甘心,到处乱嚷嚷,结果在离京的火车上被人灭了口。
赵秉钧虽然可能没直接策划,但他身为总理,又是洪述祖的顶头上司,这口大黑锅他是背定了。
他知道得太多,又一度为了保命想把事儿抖落出来,最后也没逃过“离奇暴毙”的下场。
连那个脚底抹油的洪述祖,躲了四年,最后还是在袁世凯死后第二年被逮回来正法。
这一长串的死亡名单,其实都在证明一个道理:
这是一场由最高层(袁世凯)动念头,中间层(赵秉钧/洪述祖)瞎执行,底层流氓(应桂馨)干脏活的系统性崩盘。
袁世凯也许没亲口说出那个“杀”字,但他绝对是那个默许甚至盼着这结果的人。
宋教仁这一死,不光是一个天才政治家的陨落。
它更像是个信号,宣告民国初年那点可怜巴巴的法治精神彻底玩完。
从那以后,枪杆子顶替了选票,暗杀顶替了辩论。
那个装满灾祸的潘多拉盒子,就这么被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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