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过去二十多年了,每次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那年冬天特别冷,西安郊外的天灰蒙蒙的,腊月里,空气里都是烧煤和鞭炮硫磺混着的味道。就在快过年那几天,出事了。

不是电影里那种天崩地裂的动静。最先不对劲的,是村里的狗。平时夜里叫几声也正常,但那几天,几乎听不到狗叫,全蔫了,缩在窝里,怎么拽都不出来。接着是附近养殖场的鸡鸭,一夜之间焦躁不安,扑腾得羽毛乱飞。有老辈人嘀咕,说这怕是有什么“大东西”要过境,压得这些活物抬不起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然后,就有人看见了。

不是在什么深山老林,就在离村子不远的河滩荒地。最早是几个早起拾柴火的人,远远看着滩涂上趴着一大团暗沉沉的东西,起初以为是哪家扔的破棉被或者死了的牲口。可走近了,头皮都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不是牲口。

后来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龙”,当时在场的人描述起来,反而没那么多金光闪闪。他们说的是:很长,估计得有十来米,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像老树皮一样的鳞片,有的地方还沾着黑泥和水草。没有角,或者说,头顶只有两个鼓起来的、肉质的隆起,已经破了皮,渗着暗红的血沫子。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那双眼睛。半睁着,蒙着一层灰白的膜,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河滩的方向,里面透出的不是凶狠,倒像是一种极其疲惫、甚至有点茫然的东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它一动不动,只有腹部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身下的泥地都陷下去一块,渗着一种说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粘稠液体,腥气扑鼻。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四里八乡。有人吓得腿软,跪在地上就磕头;有人大着胆子想再凑近点看,被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厉声喝止。老人们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是蛟……是走蛟没成功,坠在这儿了……造孽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走蛟”是很多地方的老说法。指修炼有成的巨蟒、大鲶之类,借着暴雨洪水,顺河流入江,再入海,一旦成功,便能化龙。这个过程凶险万分,不能被人看见,不能被桥梁、铁器所伤,否则前功尽弃,甚至性命不保。

那天没下雨,河道甚至有些干涸。这“蛟”是怎么出现在离河床还有一段距离的滩涂上的,谁也说不清。它看起来奄奄一息,身上也确实有些伤痕,但不像雷击,也不像猛兽撕咬,倒有点像……某种巨大的摩擦和撞击造成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有说赶紧报警的,有说应该找动物园的,还有张罗着要搭棚子烧香供奉的。场面乱哄哄的,直到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卷着尘土开了过来。

下来的人穿着普通,但动作干练,迅速拉起了警戒线。他们没多解释,只是客气而坚决地请村民们离开。有眼尖的注意到,这些人里有的拿着奇怪的仪器在附近探测,有的则围着那生物,低声快速交谈,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他们看那生物的眼神,有谨慎,有研究,但唯独没有寻常人那种极度的恐惧或狂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后来流传的说法里,有说那是“有关部门”的人,有说是科研机构的。他们具体怎么处理的那生物,是运走了,还是……就没有人知道了。只知道当天傍晚,警戒线撤了,河滩被仔细平整过,连那股腥味都被某种消毒水似的气味盖住了。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有一些细节,像碎片一样留在亲历者的记忆里:那生物被抬上特制担架时,尾巴无力地垂落,鳞片刮过地面,发出一种沉钝的、让人牙酸的声音;一个穿着中山装、像是领头的人,在现场捏起一点沾了粘液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死紧,对旁边人说了句:“能量场残留很弱,但扰动痕迹明显,不是自然降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再后来,这事就成了一个模糊的传说。有人说那天之后,附近好几个村子,连续好几年风调雨顺,连病虫害都少了,是那“坠蛟”残留的福泽;也有人说,恰恰相反,那之后地下水脉好像有点变化,以前甘甜的井水,偶尔会泛出一股铁锈味。

我更愿意相信另一种没什么根据的猜想:也许它根本不是什么“修炼”的蛟龙。会不会是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生活在不同维度或环境里的生命,因为某种意外(比如能量失衡、导航错误、甚至仅仅是受伤),偶然跌入了我们的世界?就像深海鱼偶尔被海流带到浅滩,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空气和引力,只剩下无助和濒死的疲惫。它那茫然的眼神,或许不是神性的漠然,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迷失在异乡的绝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按照自己的文化,给了它“蛟龙”的想象和“走蛟失败”的悲壮故事,让它符合我们对神秘世界的叙事。可或许,真相远比神话更孤独,也更简单。

它只是一个回不了家的“迷路者”,在错误的时间,落在了错误的地点。而我们的世界,对它而言,不过是一片无法呼吸的、致命的滩涂。

这件事留下的,或许不是一个关于龙是否存在的证据,而是一个提醒:在人类认知的边界之外,广漠的未知中,可能存在着各种形态的生命与现象。它们偶尔投下的惊鸿一瞥,被我们捕捉到,却只能用自己贫乏的词汇和逻辑去拼凑解释,最终变成又一个真假难辨的都市传说。

那个冬天过后,河滩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有老人坐在村口晒太阳时,会望着那个方向,眯起眼睛,喃喃一句:“那年冬天,可真冷啊。”

冷得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