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阿斯塔纳宣布“告别超级总统制”之后,中亚政坛立刻鸦雀无声。目标是强大的总统、有影响力的议会、负责任的政府。不是用个人威望来承托国家稳定,而是把国家稳定的承重转移到制度和规则上面去。对哈萨克斯坦而言尤其重要的是能源价格的起伏、邻国之间爆发的冲突、资本的外流都会对强人政治的基础造成动摇。

从2017年开始,哈萨克斯坦就陆续开始下放总统权力,2022年动荡之后改革加快:恢复宪法法院、限制总统亲属任职、加强议会作用,拆解超级总统制成为明确目标。现在更像是一种补房梁的过程:拆旧的同时要建新,划分权力界限,加大监督力度,重建继承制度。

两院合并为一院,设立“库鲁尔泰”作为最高立法机关,有145个席位,采取比例代表制。单院制并不一定就是更加民主或者集中的,它把权力从“院与院”转移到了“党团与规则”上。两种解读并存:第一种是效率派认为减少否决点有利于基建、能源、工业政策推进;第二种是技术派提醒议程控制更重要,谁设入口、谁定委员会、谁控名单决定实际集中度。比例代表制一旦和高度集中的提名权相结合,就会出现“形式上多元、实际上集中”的情况。

为什么现在要说落地呢?答案为“可预期性”。国际资本看合同是否稳定、政策是否连续、权力交接是否有序。哈萨克斯坦的地缘压力加大,仅依靠个人信用成本高并且存在很大的风险。制度化另一层含义就是“继承”,超级总统制把权力围绕着一个人转,接班人就是定时炸弹;把可能产生的冲突放进程序和规则里,降低社会为精英博弈所付出的成本。

风险就在眼前,第一是议会能不能掌握预算、真正监督,否则就成了一个空壳子,再漂亮也没有用。二是党团能否包容比例代表制,如果名单提名集中,议会辩论热烈,权力入口仍然狭窄。三是总统与政府的责任边界能不能落地,防止出现“出了问题怪执行,上面永远对”的情况,建立起可以追责的权责链条。

“强总统、有影响力的议会、负责任的政府”不是照搬西方,也不是一蹴而就地变成多党轮流执政的模式,而是将国家平衡点向制度方向倾斜:强总统确保战略的一致性;有影响力的议会把权力分散到透明的程序中;负责任的政府把执行与问责结合在一起,避免权责脱节。

外界除了关心哈萨克斯坦本身之外,也关注着它起到的示范效应。中亚地缘敏感,通道、能源管道牵一发即动全身。如果能把强人政治转变为规则政治,即使缓慢推进,也会影响外溢。是否跟进不能草率决定,各国结构与能力不同,但是风向传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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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决定了哈萨克斯坦是进行“制度升级”还是“更加精致的权力发动机”。前者虽然速度慢一些,但是稳定性更好,合同也更可靠;后者则更快,但是集中度更高,政策更灵活,风险也更大。2022年前后出现了震荡,产生了焦虑,“新哈萨克斯坦”成为了改革的叙述。托卡耶夫这次把话说满了,既是自我约束,又是对社会和外界的一种承诺;承诺的价值在于兑现机制,而不仅仅是语言的力量。

如果库鲁尔泰是145席、比例代表制的话,它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取决于规则的具体情况:议程设置权交给谁、政党名单怎么产生、是否足够开放使得社会各个层面都能够进入。如果只是给它披上一件现代的外衣,沿用旧的驱动方式,红利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但是,如果能把预算权、任命权、监督权等重要的权力制度化,即使过程曲折,国家的制度信用也会不断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