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刚涂好的口红，还没补第二遍，人就直直倒下去。”——老湖南卫视员工私下聊起梁艺，总爱用这句当开场白。22年前，她只差一步接班李湘，结果脊髓里那颗“玻璃珠子”说炸就炸，5分钟，胸部以下全熄火。
当年湖南台给主持人买的意外险，额度才30万，医生一句“终身一级残疾”直接把保额打成笑话。更惨的是，那病名拗口得要命——“脊髓海绵状血管瘤”，急诊大夫边翻书边下病危，护士站连编码都没输过，压根没药可降，只能干等血块压断神经。
台里领导倒算仁义，留话：养她一辈子。可梁艺没领情，转头推着轮椅去考中传研究生。为啥？她后来自己漏了底：“坐在演播厅里被可怜，比瘫在床上更难受。”别人复习到半夜喝咖啡，她复习到半夜插导尿管，褥疮烂到粘钢板，就垫个游泳圈继续背新闻史。2013年拿硕士文凭那天，她让同学把学位证举高一点，相机咔嚓完，她冲着镜头眨眼——照片里看不见的地方，全是疤。
你以为故事到“女硕士”就鸡汤了？现实反手就是一耳光。毕业不久，她上《超级演说家》公开征婚，一句“我想谈恋爱，不是找护工”刚出口，弹幕刷得比心跳还快——“谁娶谁倒霉”“拖累家人”“道德绑架”……骂得最狠的，是女网友。梁艺后来把私信截图发在朋友圈，配文只有仨字：习惯了。听说有个北京小伙追了她半年，真到见家长，对方妈妈把轮椅推到一边，悄悄问：“以后生孩子是不是得试管？”婚事黄了，她倒不哭，只把朋友圈封面换成一行字：先做人，再做女人，最后才是残疾人。
现在呢？她40出头，照样单着，可没空凄凄惨惨。早上直播带残障政策科普，下午写基金项目书，晚上给脊髓损伤群里的新手发语音：“别怕尿袋，我教你剪T恤当隐形腰带。”去年长沙地铁三号线新装升降平台，就是她带着一群轮椅哥们去试点，一边试一边拍视频，骂得比谁都脏：“坡度超国标2厘米，你们这是请残障人士玩滑梯？”
有人替她遗憾：当年要是不倒，说不定就是第二个谢娜。她听见直翻白眼：“谢娜有她的张杰，我有我的升降梯，都是好日子，别比。”
湘姐还在荧幕里哈哈哈，湘妹在轮椅上哐当当——两条路，都吵，也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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