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4月的一天,神奈川县有个叫松野尾胜明的老头儿咽了气,享年83岁。

这事儿在日本旧军人的圈子里,愣是没激起半点水花。

哪怕盖棺定论,他这辈子也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憋屈。

瞧瞧他陆军士官学校第22期的那些同学,名字一个个响当当:有在卢沟桥点火挑事儿的牟田口廉也,也有后来当上方面军司令官的田中久一。

不过那帮人,要么早早在战场上成了炮灰,要么战后作为甲级战犯上了绞刑架。

松野尾胜明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既没那本事考进陆军大学校去镀金,也没能挤进大本营那帮参谋的核心圈子,甚至在那身军装里混了一辈子,连个象征荣誉的“金鵄勋章”都没摸着。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简直是个绝佳的“病理切片”。

要是把他这几十年的档案摊开,你会发现他活脱脱就是日本军部手边的一块“破抹布”——哪儿脏了擦哪儿,擦烂了就随手一扔,直到最后连这块布都碎成了渣。

透过这老头的一生,咱们看到的不是什么名将风云,而是一个巨大的军事机器是怎么因为零件老化、系统短路,最后彻底散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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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年从军校出来,这哥们儿就因为没考上陆军大学,直接被划进了所谓的“无天组”。

这就好比现在的职场,学历不够,天花板就在头顶上顶着。

精英们在东京的大本营里对着地图吹牛皮,而像松野尾胜明这样的,只能在烂泥地里带兵爬冰卧雪。

1933年,他还是个少佐,在关东军第七师团领着一个大队在热河折腾;到了1939年,熬成了大佐,在华南的一零四师团带着第108联队搞扫荡。

好不容易熬到1943年,肩膀上终于扛上了那颗少将的星星,职位却是第一一六师团的“步兵团长”。

别听着名字挺唬人。

这职位说白了就是师团长的“包工头”,专门负责带着步兵往死人堆里冲。

也就是在这个位置上,松野尾胜明撞上了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一场仗——常德会战。

那会儿,第十一军司令官横山勇脑子一热,盘算着要打通大陆交通线,非要把常德这颗钉子给拔了。

这苦差事直接砸到了主攻师团第一一六师团的头上,而负责带着步兵往城墙上撞的,正是松野尾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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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笔买卖,从打根儿起就亏了。

1943年11月,常德城外。

守在城里的是国民革命军第74军57师,师长余程万。

人家那是号称“虎贲”的队伍,虽然只有八千号人,但那是铁打的硬骨头。

松野尾胜明手里攥着的牌面看着挺富裕:步兵第109、120、133三个联队。

按那会儿日军的火力配置,要是照着教科书打,也就是个把星期的事儿。

谁知道一交火,松野尾胜明心里就发毛了。

尤其是打头阵的第133联队,那哪是打仗啊,简直是往绞肉机里填肉,兵力在那道防线面前消耗得那叫一个快。

这时候,摆在这个前线指挥官面前的选择题很难做:是缓一缓、换个法子打,还是闭着眼继续往里填人命?

按理说该选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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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会儿日军的毛病全露出来了——在那套僵化得要命的体系里,下面的人别说喊停了,连喊疼的权利都没有。

他把心一横,接着填。

结果就是血亏。

步兵第109联队的联队长布上照一大佐,正在前面咋咋呼呼指挥呢,直接被中国守军一排乱枪给撂倒了。

一个联队长当场被打死,这对日军士气的打击那是毁灭性的。

第133联队更是被打得几乎没了人形。

这一仗打完,虽说常德最后短暂地易了手,但第一一六师团那是真的伤筋动骨了。

这事儿说到底,不光是松野尾胜明指挥水平咋样的问题,而是整个日军指挥系统脑子进了水:为了地图上一个点,把手里那点不可再生的精锐老底子全赔进去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赢了面子、输了里子的赔本买卖。

常德这一仗打完,松野尾胜明的日子那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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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1月,他被发配到江西南昌,当了个独立步兵第7旅团的旅团长。

名头好听,其实就是个看场子的守备队。

等到9月25日,上面冷不丁来了一张纸:停职待命。

没过一个月,直接让他转入预备役,卷铺盖回家。

那年他才55岁。

照理说,仗打得正凶的时候,正是缺人的节骨眼,怎么就把他给裁了?

理由明摆着。

一来,常德那一仗打得太难看,上面不爽;二来,那会儿日军虽然在走下坡路,但还没到饿不择食的地步,对于这种年过半百还没啥拿得出手战绩的老油条,军部直接选择了“优化掉”。

要是剧本到这儿就杀青,松野尾胜明顶多也就是个灰头土脸的退役老头。

可怪事儿出在五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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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3月9日,已经在家里歇菜的松野尾胜明突然接到征召令,让他去山西临汾,接手第一一四师团步兵第84旅团长

这哪是起用啊,简直是凄凉到家了。

你想想,1945年的日军都被逼到什么份上了?

为了堵前线的窟窿,不得不把之前扔进垃圾堆的“废品”又捡回来凑合用。

第一一四师团本身就是个“拼盘”,是在山西临汾临时拼凑起来的。

把一个56岁的退役老头,硬塞到山西这个火药桶去当旅团长,说明日本陆军的人才库早就干得底朝天了。

这就好比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输光了钞票,输光了房子,最后连裤兜里的钢镚都掏出来拍在了桌子上。

1945年8月,日本投降。

松野尾胜明身处的山西战场,局势一下子变得乱成了一锅粥。

那会儿山西是阎锡山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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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阎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想打内战,可瞅瞅自个儿手里的晋绥军,战斗力实在不够看。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盯上了刚投降的日军。

这就是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残留日军”事件。

日军第一军司令官澄田赉四郎,还有松野尾胜明的顶头上司、第一一四师团长三浦三郎,都跟阎锡山私底下勾搭上了。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黑市交易:日军军官想保住小命、想留着枪杆子,阎锡山想拿这帮亡命徒当打手。

在太原的第一军司令部大楼里,澄田赉四郎表面上交出了指挥刀,可背地里,好几千号日军官兵摇身一变,成了阎锡山的“雇佣兵”。

在这个巨大的历史漩涡里,松野尾胜明的位置尴尬得很。

虽说现在还没翻到直接的证据说他自己签了字画了押,但他身处的那个环境就是个大染缸。

他的上司、同僚都在这笔脏得流油的交易里打滚。

不过,不管他掺没掺和,结局早就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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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被阎锡山当成救命稻草的“外援”,在后来的解放战争里,碰上了徐向前的部队,直接被打得灰飞烟灭。

历史早就证明了,逆着潮流搞投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1972年,当松野尾胜明在神奈川县咽下最后那口气的时候,不知道他脑子里会不会闪过常德城下的尸山血海,或者是山西临汾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这一辈子,既算不上什么名将,也够不上枭雄的资格。

他更像是一个被精密机床车出来,然后被过度使用的螺丝钉。

年轻时候在满洲晃荡,壮年时候在华南折腾,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在常德碰得头破血流,被当成废品扔了之后,最后关头又被捡回来塞进山西那个烂摊子。

这就是那场战争里大多数日军中高级将领的缩影:他们可能战术玩得挺溜,执行力也没得说,可在一个疯得没边的战略体系下,他们越是卖命,输得就越惨,陷得就越深。

那一辈子没混上一枚金鵄勋章,说不定正是对他这种“工具人”生涯最讽刺,也最真实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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