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深秋,长春城里死一般的沉寂。
曾泽生带着60军反水之后,剩下那帮中央军彻底没了底牌。
郑洞国没辙,只能举手投降。
那时候清点出来的正规军,足足有三万两千多号人。
刨去司令部那帮坐办公室的,这帮人其实就属于一支部队——新编第7军。
光听这名号,也就是1947年才冒出来的新面孔,可你要是往里头深挖,就能发现它藏着东北国军最硬的一块骨头——新编第38师。
这可是当年“天下第一军”新1军的心头肉。
好好的王牌,为啥非得从新1军身上割下来?
又为啥非得跟一帮杂牌混编?
这事儿跟打仗怎么排兵布阵没关系,纯粹是一笔关于权力和地盘的“烂账”。
那个拿算盘的人,就是陈诚。
一、止损的账:八万人没了,拿什么补?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一年,回到1947年的夏天。
那时候东北国军的日子,简直是用这四个字写成的:倒霉透顶。
夏季攻势那一仗打下来,国军一口气报销了八万多人。
这是个啥概念?
等于两个整编军直接从花名册上消失了。
原来的封疆大吏熊式辉、杜聿明因为没打好,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
老蒋派来收拾烂摊子的,是他的心腹干将陈诚。
说起陈诚,你要是聊微操指挥,他真排不上号,但他有个特别的嗜好:最爱瞎折腾编制,搞扩军。
他那“土木系”的老底子,就是靠着18军11师这么个母体,不停地裂变出来的。
陈诚一到东北,头一件事就是抓权。
他给自己安了个东北行辕主任的头衔,大笔一挥,把原先的保安司令长官部直接吞了。
以前两帮人说了算,现在他一人说了算。
紧跟着,麻烦来了:手里没兵。
纸面上虽然看着有几十万,可防线拉得比面条还长,到处漏风。
陈诚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从关内调兵太磨叽,就地抓壮丁又不顶用,唯一的招儿就是“变戏法”。
他先把那些没人疼的保安团拢到一起,挂上“暂编师”的牌子。
这一手玩得溜,东北国军一下多出了十几个师的番号。
转头他又从关内要把49军拽过来,算上之前调来的53军。
一通猛操作,到了1947年夏天,正规军人数干到了三十六万,加上地方武装,凑了四十八万人。
军一级的番号也涨到了十个。
乍一看,陈诚好像挺能干。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所谓的“暂编师”,全是虚胖,一戳就破。
想让这帮人能上战场,得给他们安个“主心骨”。
这主心骨,就得从老部队里拆。
二、稀释的逻辑:为什么挨刀的总也是新1军?
陈诚搞扩军,有个雷打不动的套路,叫“新老乱炖”。
说白了,就是把一支能不能打的老部队拆散,抽个主力师出来,带着几个杂牌师,硬凑成一个新军。
这招在“土木系”里都玩烂了。
比如第54军,当初就是从18军身上挖走第14师搭起来的。
到了东北,陈诚打算照方抓药。
他先盯上了第14师,这本来是新6军的主力,被他强行拽出来,捏吧捏吧弄了个新编第3军。
这倒也罢了,毕竟第14师也是“土木系”的亲儿子。
可接下来的动作,就有点不要脸了。
陈诚把贼眼瞄向了新1军。
一声令下,新1军的头号打手——新编第38师被连根拔起,拿去组建新编第7军。
这里面的猫腻大着呢。
当时东北装备最豪横、最能打的也就是新1军和新6军。
新1军靠新38师撑腰,新6军靠新22师吃饭。
按理说,要拆大家都拆,要留都留。
结果呢?
新22师稳稳当当留在新6军里,新38师却被踢出门去。
这背后的算计,根本不是为了打胜仗,全是派系斗争。
新1军虽然挂着国军的牌子,但孙立人带兵有自己的一套,跟陈诚不是一条心。
把新38师挖走,既能把新1军这个“独立王国”搞残,又能拿这支强军去拖两个弱师,账面上又多出一个主力军。
这一刀下去,新1军算是废了一半。
而那个刚拼凑出来的新7军,虽然手里攥着一张王炸,可另外两张牌,烂得没法看。
咱们来扒一扒这个新7军的家底。
先说核心主力:新编第38师。
这是全中国数得着的硬茬子,但常年打仗,铁人也受不了。
调进新7军之前,这师也是伤痕累累。
不过陈诚偏心眼,优先给补给,大批新兵填进去,硬是把人数拉回了一万两千人。
那时候在东北,一个师能有一万两千人,那就是顶配中的顶配。
再瞅瞅另外两个搭头:暂编56师,暂编61师。
暂编56师,听着挺低调,其实前身是伪满那会儿的“铁石部队”。
装备倒是不赖,可惜一打仗就拉胯,输得底裤都没了,人员装备损失惨重。
暂编61师就更惨了,完全是地方保安团改过来的,草台班子刚搭起来,正规军的味儿还没熏出来呢。
这两个师,搞的是“三团制”。
因为穷得叮当响,没有工兵营、通信营这些技术兵种,只能把步兵团塞得满一点,凑合着过日子。
按郑洞国的回忆,这两个师当时也就各七千来人。
算下来,每个团两千多号人,加上师部那点杂七杂八的。
这就是新7军起家的本钱:一个一万两千人的壮汉,拖着两个七千人的瘸子。
翻翻1948年初的点名册,整个新7军加起来才两万零四百来人。
这点人马,也就够个乙种军的量。
除了新38师,军部连个像样的直属队都拿不出来。
要是新7军一直这么混下去,在东北战场顶多算个跑龙套的。
可后来,这支部队的数据突然来了个“大跃进”。
兵力从两万出头,一下子飙到了三万多;原本空荡荡的军直属队,突然冒出了骑兵团、汽车营、榴弹炮营,足足四千人。
这钱和枪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答案就在长春城里。
新1军作为最早闯进东北的大佬,在长春囤了不少家当。
当新38师分家出来单干时,陈诚做了个顺水人情:把新1军在长春的这些坛坛罐罐,全判给了新7军。
这就好比老子分家,大儿子被扫地出门,家里的房产存折却给了过继出去的小儿子。
靠着吃老东家的绝户,新7军一夜暴富。
留守的勤杂兵、看大门的都被编进了直属队;仓库里的美式大炮、卡车,把新7军武装到了牙齿。
这时候,新7军总算成型了:
军部带着四千人的豪华直属队;
新38师一万两千人的绝对主力;
那两个七千人的“伪满”和“保安”底子。
总兵力凑够了三万。
陈诚这通操作,光看报表那是相当漂亮。
他把原本的一个军,拆成了两个军的架子;把闲置在仓库里的死物,变现成了账面上的战斗力。
可打仗不是做算术题。
新7军虽然有了三万人,有了美式家伙,可骨子里是分裂的。
新38师看不起那两个暂编师,觉得他们是累赘;暂编师也没那本事配合主力干仗。
更要命的是,因为吞了长春太多的物资,新7军实际上被这些瓶瓶罐罐拴死在了长春。
它成了看家护院的保安,而不是能跑能打的野狼。
1948年,辽沈战役一开打,困在长春的新7军虽然装备精良,人马众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粮食吃光。
那两个凑数的暂编师,在饿肚子面前,崩溃得比谁都快。
最后关头,郑洞国放下武器,新7军彻底玩完。
回头再看陈诚当年的算盘:他以为把精锐拆开能以此带彼,盘活全盘棋。
事实证明,把一杯烈酒倒进两杯凉水里,你得不到三杯酒,只能得到三杯没味儿的白水。
新1军被拆废了,新7军也没扶起来。
这笔买卖,算是赔到底裤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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