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蔡司(Carl Zeiss)不是“光学王者”的赞歌,而是一段在精度边界上反复下注、长期承担不可见风险的工业叙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今天谈论半导体,人们很容易从光刻机开始。

而一旦谈到光刻机,话题就会自然滑向一个名字:卡尔·蔡司

它不像 ASML 那样站在舞台中央,也不像台积电那样承载产业的注意力。
但在最关键的地方,它几乎没有替代者。

这是一个典型的“结果先于理解”的位置。

因为在当下的产业结构里,先进制程仍然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你必须先“看得足够清楚”。

一、从结果切入:为什么最先进的芯片,离不开一家光学公司

在 7nm、5nm,乃至 EUV 世代的工艺节点上,有一个共识越来越明确:

  • 光刻的难度,已经不再主要来自曝光光源

  • 而是来自成像系统的极限

EUV 光刻不使用透镜,只能使用反射镜。
每一片反射镜,都要在纳米级别维持形貌精度和表面稳定性。

而这套系统,来自同一家公司。

不是因为市场选择了蔡司,
而是因为在这个精度区间内,几乎没有第二种工业路径

二、回溯:蔡司的起点,并不属于半导体

卡尔·蔡司成立于 1846 年。

最初,它解决的问题并不前沿,也不宏大:
如何把显微镜做得更可靠。

19 世纪中期的光学,更像一门经验手艺。
参数靠试错,性能靠直觉。

真正的分水岭,来自一次看似“非商业”的合作——
蔡司与物理学家 恩斯特·阿贝(Ernst Abbe) 的长期协作。

阿贝引入了一个当时并不流行的理念:

光学系统可以被严格计算,而不是凭感觉打磨。

这是蔡司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也是之后一切的源头。

从那以后,蔡司不再只是制造光学器件,
而是开始制造“光学理论落地的能力”

三、长期被忽视的能力:把不确定性变成流程

20 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蔡司的角色并不显眼。

  • 它为科研机构提供仪器

  • 为工业提供检测设备

  • 为医疗和计量提供基础工具

这些领域有一个共同点:

慢。

它们不追逐快速迭代,也不依赖爆发性需求。
它们需要的是长期稳定、可复制的精度。

而正是在这些看似“保守”的领域里,
蔡司积累了最关键的一项能力:

如何把极端精度,转化为可工业化的流程。

这不是一项单点技术突破。
而是一整套跨学科协作体系——材料、机械、光学、计量、控制。

四、半导体并非一开始就选择了蔡司

在早期半导体产业中,光学并不是最核心的瓶颈。

制程节点较大,工艺窗口宽松。
设备厂商更关心速度、产能与良率。

蔡司的优势,并不明显。

直到制程进入深亚微米时代,一个变化开始显现:

  • 曝光波长不断缩短

  • 数值孔径不断提高

  • 系统误差被不断放大

光学系统第一次从“工具”变成“限制条件”。

这是一个典型的技术拐点

也是蔡司逐渐进入核心视野的起点。

五、EUV 之前,没有确定性

EUV 并不是一条顺畅的技术路线。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更像一个被反复质疑的工程设想:

  • 光源不稳定

  • 掩模缺陷难以控制

  • 反射镜制造难度极高

对于蔡司而言,风险尤甚。

因为它需要投入的不是一次性研发,
而是跨越数十年的能力延展

如果 EUV 失败,
这套能力几乎没有其他市场可以消化。

这是一次极其不对称的下注。

六、今天的位置,并非“胜利”,而是“被时间验证”

当 EUV 终于进入量产阶段,
蔡司的角色才显得清晰起来。

它不是解决问题最多的公司,
而是最早承认问题不可回避的公司

它选择的不是捷径,而是极限。

这种选择的代价是:

  • 长期资本占用

  • 技术路径高度集中

  • 几乎无法快速转向

但回报同样明确:

纳米尺度的成像系统上,
它建立了一条几乎无法复制的工业能力链。

七、未完成的问题:当精度继续逼近物理边界

故事并未结束。

在 2nm、1.x nm 之后,问题正在变化:

  • 高 NA EUV 的工程复杂度

  • 成像之外,系统级误差的放大

  • 光学极限是否会被其他技术路径绕开

蔡司是否仍然是唯一解?
光学是否仍然是主导范式?

这些问题尚无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产业里,真正稀缺的不是速度,而是对极限的耐心。而蔡司,正是一家被耐心塑造的公司。

欢迎加入行业交流群,备注岗位+公司,请联系老虎说芯(加V:tigerch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