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大伯以前亲亲热热的,你来我往,兄弟和睦,可是由于一些琐事的发生,我们两家越来越生分,爷爷去世后,我们两家直接断了联系。

掐指算来 ,大伯和我们家已经9年不交往了。

去年清明节前,我回老家扫墓,当我和父亲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大伯远远地朝我们走来。

父亲刚想扭头躲开,可是大伯却在喊我。

我和父亲都愣住了,毕竟大家多年不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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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贵忠,今年52岁。

我家在鲁东南的一个小村子里,我们这里是山区,家家户户住的是石头房子,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村子不大,只有300来口人。

我父亲有兄弟两个,我有一个大伯,

在那个遥远的年代里,生活条件比较差,爷爷奶奶在生产队里挣的工分,有时还不够吃的。

那时候爷爷在生产队的牛屋子里,管着四头牛。

爷爷老实忠厚,他把四头牛养得膘肥体壮,拉犁耕地的时候很有力气,生产队长对爷爷很赏识。

那时候到了农忙季节 ,生产队里会安排几个巧手的大妈,蒸几锅地瓜面的大包子分给大家吃。

那时候很少没有白面馒头吃,一年到头,每家每户才分个十斤八斤的小麦,都留着过年的。

平时大家除了吃干巴煎饼就是吃窝窝头,能吃上地瓜面的大包子就是无上的美味。

爷爷在牛屋子里干活也能领到一份大包子,可是爷爷不舍得吃,把大包子留着给大伯和父亲吃。

大伯拿过包子以后,自己掰一小块,其余一大半给父亲,他说:“弟,多给你点,哥少吃几口不要紧。”

那时候小孩子们调皮,小伙伴在一起玩,经常打打闹闹的,大伯从小长得瘦弱,但是从来没有被别的孩子欺负过。

那时父亲的个子早就超过了大伯,他就像保护神一样保护大伯,谁都不能动他一根手指头。

父亲和大伯两个小兄弟,从来没有因为争吃的穿的吵过架、红过脸。

父亲10岁那年,奶奶生了一场重病去世了。奶奶去世的时候,大伯也只有13岁。

父亲在奶奶的棺木前哭成了泪人,谁都拉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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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邻居也被父亲可怜得泪水涟涟,唉,十岁的孩子就没了娘,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啊?

大伯小大人一样给父亲擦了擦眼泪,他说:“弟,别哭了,再哭咱娘也回不来了,你放心。哥以后会好好疼你的,有我一口吃的,就不能让你饿着。以后哥给你洗衣服,哥给你做饭,你不用害怕。”

父亲听到大伯这样说,一头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奶奶去世以后,爷爷深受打击,整天蹲在牛屋子里,呆呆得望着那几头牛,也不说话。

多亏了大伯,他用稚嫩的双肩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挑水、捡柴、烧火做饭,大伯样样都很精通。

爷爷很欣慰,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

大伯长大以后,他开始操心自己盖房子了。

大伯一个人去后山上推石头盖房子。在那个遥远的年代,打墙盖屋都是靠邻居来帮忙的。

邻居之间和和睦睦,民风淳朴,大家来帮忙盖屋是不要工钱的,只需要管饭,但是对于爷爷家来说,管几顿饭也是不小的负担。

奶奶去世了,家里根本没有人蒸馒头,再就是家里小麦也不够蒸几个馒头的。

大伯对爷爷说:“爹,你别愁,我一天推几趟石头,积少成多慢慢的就能把房子盖起来了。”

慢慢的大伯盖起了房子,娶上了媳妇。

那时候奶奶家人口少,就没有分家,伯母进门以后,一直和爷爷还有父亲在一个家里吃喝。

大伯家有三儿一女,六口人。

母亲嫁过来以后,随着我和弟弟妹妹的出生,家里人口多了,吃饭桌子都待不开了。

爷爷说树大分叉,儿大分家,咱得把家分开吧。

爷爷的家里破屋烂墙,就那三间屋头,除了几小缸粮食,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屋里的家具都非常陈旧。

爷爷对伯母和母亲说:“儿媳妇呀,我打算给你们每家分10斤玉米,20斤小麦,五斤大豆,不偏不倚,我都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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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里的家什和农具,只要看中了你们两家就分开吧,我年纪大了,用不了多少了。咱和和气气的,别闹矛盾,别像有的家庭那样,因为分家大打出手,让人家笑话。以后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父亲和大伯倒是很轻松,他俩觉得反正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之所以说分家,也就是形式上走个过场而已,他们俩去了院子里。

大伯母和母亲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在农村,兄弟之间的矛盾多数由分家时争家产引起的,果然我家也不例外。

爷爷以为把家分完了,就没他的事了,正当爷爷起身要出去的时候,伯母说:“爹,你先别走,谁说咱没有家产呢?”

“咱家不是还有一处老宅子吗?那可是个祖宅啊,里面还有好几棵大树,我们家有三个儿子,这个祖宅得给我们家吧。”

爷爷一听非常为难,他说:“大儿媳,按说你这个要求不过分,老宅子一直闲在那里,可是我不只有你们这一个儿子家,我还有老二呢,我得一碗水端平,老宅子要是给了你们家,老二家怎么办?”

伯母不高兴地说:“爹,你两个儿子不假,可是你分家也得根据实际情况来吧,我们家三个儿子呀,你就得把这个老宅给我们。”

这时我母亲听不下去了,她说:“嫂子,你可得讲理呀,咱爹分家是按照几个儿子来分的,不是按照几个孙子来分的。你家儿子多是不错,可是也不能多分家产吧?依我看,老宅子谁都不能动,就放在那里,以后等咱爹百年之后再分也不迟。”

可是伯母不依不饶,非得要这个老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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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和父亲也非常为难,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大伯对这个老宅并没有多少兴趣,因为当时孩子们都小,也不需要盖房子,再说即使到了儿子娶媳妇的年龄,村子里给宅基地,也用不着这个老宅子。

但是当时母亲和伯母针尖对麦芒,丝毫不肯相让,伯母没能把祖宅要过去,为此她耿耿于怀。

后来我们才知道,伯母想把祖宅要过去,是为了在那里种菜园,养鸡,她更看重了那几棵大树,有一棵大杨树,一个人都搂不过来了。

从那以后,伯母见了我们的时候就爱搭不理的。

母亲也很要强,她说咱不怕老大家,不用她刮风、不用她下雨。

爷爷82岁那年得了脑梗,生活不能自理,我们和大伯两家没人照顾爷爷。

大伯和父亲商量好了,每家照顾一集,也就是五天,到第五天的早晨,另一家就去交接班。

母亲和伯母虽然吵吵闹闹的,但是对爷爷都很孝顺,家里包了水饺谁都不能先吃,得先端给爷爷吃。

爷爷卧床五年,顿顿都是热糊豆热菜的,虽然庄户人家没有好东西吃,但是从来没有让爷爷为难过。

爷爷生病后,经常有亲戚来看望,来的时候人家不会空手,拿十个二十个的鸡蛋,或者拿箱点心。

爷爷吃不了多少东西,鸡蛋和点心就放在屋里,有时伯母顺手就带回家了。

母亲就很生气,因为亲戚来看望爷爷后,亲戚家有事的时候,我们家和大伯家得去回礼,母亲打算带着这些东西走亲戚,就不用花钱了 。

母亲和伯母又开始因为亲戚拿来的礼物争吵。

爷爷的葬礼上,村里主事的二大爷把父亲和大伯叫到了一起,他们兄弟两个倒没什么意见,都表示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两家平摊。

可是伯母和母亲又因为花钱的事闹不和,不是我家花多了就是你家花少了。

大伯和父亲虽然都没有掺和,但是看到伯母和我母亲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他们心烦意乱。

安葬了爷爷,我们两家的关系似乎也到了冰点,真应了那句: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爷爷走了,我们和大伯家也断了联系。

爷爷是个明事理的老人,他在临去世前几天,曾经多次跟我们说过,因为我们两家不和,他就担心办丧事时母亲和伯母闹矛盾,因为花钱的事吵架。

一切正如爷爷所料啊!

大伯和父亲在村里见了面,头几年还打个招呼,可是毕竟伯母和我母亲水火不相容,慢慢的大伯和父亲之间也有了隔阂,他们见了就绕着走,免得碰面。

给爷爷奶奶上坟,都是各家上各家的。

说实话,这些年我们家的日子过的比大伯家好多了,我考上了大学,在县城工作,弟弟考的是医学院,在南方一个医院上班,妹妹上的师范学院,毕业后在市里当老师。

而大伯家的四个子女都没有考上学,只能在村里种地,偶尔外出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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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母亲会在家里说起当年和伯母之间的那些纷争,母亲的言辞不再那么激烈。

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些曾经的矛盾也慢慢地淡化了。

母亲说:“唉,这些年你伯母和大伯的日子也不好过。四个儿女日子都过得紧吧,没有多少钱孝敬父母,你大伯那么大年龄了,除了种地,听说还得去附近一个工厂给人家看大门,起早贪晚的不容易。”

这时我看到父亲会悄悄地低下头,我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当年奶奶去世后他和大伯相依为命的情景,他也心疼大伯啊!

转眼间9年过去了,大伯和父亲都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我也年过半百了。

去年快过清明节的时候,我打算提前回老家扫墓,因为单位里把我安排在清明节那天在办公室里值班,我还得整理一份比较重要的资料。

清明节头一天,我回到了家里。我把车停在了巷子口 ,我和父亲每人扛着一把铁掀准备去墓地上添土。

当我和父亲刚刚走出家门口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大伯往这走。

父亲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往前走还是倒回头。

可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大伯突然喊我的名字:“贵忠,我和你们一起去给你爷爷奶奶扫墓行吗?”

我和父亲都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悄悄我瞅了瞅父亲,我担心父亲不同意。

父亲回过神来,马上说:“哥,你今天不忙啊?那咱们一块去墓地吧。”

大伯紧走两步来到我们跟前说:“弟(大伯一直保持小时候的叫法),不怕你笑话,这两天啊,我一直站在巷子口等着你们,我知道这两天贵忠会从城里回村,你们爷俩会去给咱爹咱娘扫墓的,咱得一块儿去扫墓啊!每到清明,他们都是兄弟侄子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扫墓,我眼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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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的墓地离村子大约有三里路,在我们村子南边的那一块田地里。

我们爷仨一块儿往墓地走,刚开有些尴尬,父亲走在前面,大伯走在后面,我走在最后。

但是慢慢的,父亲和大伯并肩而行了。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可是我却感到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暖暖的亲情。

父亲说:“哥,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看着你比以前瘦了。”

大伯说:“弟,我身体一直这个样子,没有什么毛病,就是瘦一点,有钱难买老来瘦嘛。”

父亲关心地说:“哥,咱年纪都不小了,你别去工厂给人家看大门了,年纪大了不撑熬夜呀。”

大伯点点头说:“弟,有钱难买一母生,你一直惦记着我啊!我打算再干一段时间,就不干了。咱是庄户人,手里虽然没有多少钱,可是就图个身体健康就行了,老了也花不了多少钱。”

到了爷爷奶奶的墓地,我用铁锨把那些荒草清理了。

我们爷仨分别给爷爷奶奶的坟头添上了土。

这时父亲泣不成声地说:“爹、娘,我和俺哥来看你了。这些年我们俩一直没有一起来看你们,今天我和我哥都来了,你们放心吧,以后我俩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有疼有热的。”

这时大伯哽咽着说:“爹、娘,都是我这个当哥的做得不好,我不怨我弟。”

父亲揽过大伯的肩膀,哭着说:“哥,都怪我,这些年你说咱们治什么气呀?当年分家时那些鸡毛蒜皮的事,现在想想不值一提啊。”

“哥,当年你不舍得吃,不舍得喝,让我吃饱穿暖,可是这些年我是怎么对待你的呀?”

父亲悔恨交加,泪如雨下。

大伯说:“唉,弟,亲兄弟孬不多时,咱现在不是和好了吗?老话说的好,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再说咱们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父亲和大伯在那里诉说着各自的肺腑之言,我感动得眼圈发红,喉咙哽咽。

老兄弟俩在那里有说不完的话,我悄悄地离开了。

我回到村子里,赶紧开车去了镇上的饭店里,要了八个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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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完墓以后,我把大伯和伯母都请到了我们家里,吃了一顿饭。

大伯临走的时候,父亲悄悄塞给了大伯一卷钱,小声说:“哥,你拿着赶集买点东西吃,我比你宽裕。”

大伯转身抹了抹眼泪。

母亲说:“当年谁让咱穷呢?人穷心眼就小,放在现在呀,我和你伯母还会有那些矛盾吗?”

我知道母亲的意思,现在生活好了,格局大了,心里敞亮了。

从那以后我们两家和好如初,每天不是大伯来我们家坐坐,就是父亲去大伯家聊天。

逢集的时候,他们老兄弟两个就一块去赶集。

现在又快到清明节了,去年我们和大伯一起扫墓的情景让我终生难忘,万分感慨。

我已经和我弟弟妹妹说好了,今年清明节让他们两个都回来。

我会把大伯家那几个兄弟姐妹都叫在一起,大家坐坐,吃一顿团圆饭。

家和万事兴,和睦一家亲,亲人之间曾经的矛盾和摩擦会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的。

退一步海阔天空,做人要心胸开阔,亲情是最宝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