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清末两层客家豪宅,约3000平方米的“回”字围屋,曾有私塾与雕梁画栋,如今大厅堆满饲料、庭院四处鸡鸭。
这种反差,足够让人停下脚步。
在广东梅州兴宁坭陂镇汤湖村,导航“汤奶湖”便能摸到这座宅子的脉络。
主人当年凭商业头脑在乱世致富,盖起气派府邸,曾是兴宁数一数二。
约80年前的动荡里,主人携家眷匆忙远赴加拿大,只带细软留下宅子。
其后被充公、特殊时期留标语,长年无人维护,屋顶塌陷、门窗腐朽、院子积水,最后沦为村民养鸡养鸭的场所。
宏阔的堂屋成了饲料堆放地,庭院成了鸡鸭活动区,看的人心里不是滋味,也更能体会家族兴衰与时代更迭的张力。
若主人当年未走,也许多少能保留下来,今天成网红古建并不奇怪。
把镜头拉远,兴宁是“中国围龙屋之乡”,保存较好的围龙屋超过4000座,许多有二三百年甚至五六百年历史。
类型丰富,从围龙屋到走马楼,各有工法与审美。
坭陂镇汤一村的进士第建筑面积达22000平方米,足见当地民居体系的厚重。
汤湖村及周边这类古围屋,承载客家民系在粤东北的生活智慧,被视为东方民居的奇葩,近年也有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持续努力。
更现实的变化正在发生。2025年至今,兴宁在普查、修缮与活化上不断加码,一些围龙屋转为民宿、博物馆或文化体验点,让古建重新进入人群与日常。
汤湖村周边类似的大型宅院纳入保护名录,部分获得修缮资金,整体破败的趋势有所缓解。
但小型或偏僻的宅子仍面临维护难题,既缺资金也缺稳定的使用场景,这是当下的难点。
同时,兴宁客家文化旅游热度升高,“民间客都”“兴宁兴您!
兴宁欢迎您!
”的口号让城市形象更鲜明,连续获评平安广东建设优秀为旅游提供了安全背书。
自驾与摄影爱好者从坭陂一带进入,像“汤奶湖”这样的隐藏古宅开始被记录与分享,关注度把问题摆到台面上,一些村落开始限制随意改作养殖,尝试清理与初步保护。
流量并非万能,但确实能把旧屋从透明状态拉回公共视野。
更长线的变量来自申遗。
围龙屋作为核心文化遗产单元,相关专家与机构包括中国客家博物馆在2025年后持续推进申报进程,强调建筑群的历史与人文价值。
申遗一旦落地,保护资源、技术支持与资金系统会跟上,这对像汤湖村这样的宅子是雪中送炭,至少能避免彻底消失或继续被当作养殖空间的尴尬。
这座宅子的命运,是清末客家商业地主的财富与乱世无奈的缩影。
从“显赫府邸”到“乡村鸡鸭场”,并非一句好坏能概括,而是时代逻辑的交叠:产权变迁、维护成本高昂、村落发展机会不均,许多大屋被迫转入最直接的生产用途。
可惜是真实,但也提醒人们,保护与使用本就需要在地的平衡。
让古建重获生命,关键不在豪华复原,而在先止损:基本的屋面防水、结构加固、院落排水,配合权属清晰与最低限度的看护。
活化也不能脱离村民利益,把文化体验与社区收益绑一起,让古屋成为村庄的资产而不是负担。
兴宁已有成功样板,民宿与博物馆模式可以复制,但面对小型或偏僻宅子仍需因地制宜,别急于把流量当成唯一解。
自驾前往探访,眼睛可以亮,脚步要轻。
注意安全与村规,多数围屋属于私人或村集体所有,拍照打卡前打声招呼,不随意跨越围墙和房梁,不干扰现有养殖或清理。
尊重,是每一次文化相遇的底线。
一栋旧屋,藏着算盘与书声,也纪念着一次远行的仓促。
今天的破败并不是终点。
兴宁的保护在增强,申遗的步伐在稳推进,来自各地的目光也在聚拢。
时间如果再给一些耐心,更多被忽略的角落会亮起来。
愿“汤奶湖”的这座宅子,哪怕只恢复一半旧貌,也能让后来的人在斑驳墙面里读出时代的纹理,而不只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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