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读到台湾省学者刘渊临先生的《甲骨文中的「鬲」與「甗」》,相见恨晚。

原来,在抱雪斋提出文字考古学之前,已经有学者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甲骨文绝不是商代才有的文字,而是最晚在龙山时代就已经有了。

刘渊临是通过甲骨文中的“鬲”字造型与庙底沟二期和龙山时期陶鬲的相似性得出这个结论的,与抱雪斋的文字考古学方法不谋而合。

现隆重介绍一下刘渊临的这篇文章。原文重点摘要如下,来自刘渊临论文第八节:《附论中国文字的起源》(蓝色划线加粗部分):

我因為研究甲骨文中的鬲字,所以對於鬲形器實物特別注意,因此找出了幾件鬲形器標本的圖片來與甲骨文中的「鬲」字比較,這幾件圖片是從很多的標本裡挑選出來的,這些圖片在前面亦大都提過的,就是圖二,圖二中的六件標本是根據其時代來排列的。根據圖二中的實物,與圖三中的甲骨文字配合,可例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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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底溝2文化從地層上的證明,比河南的龍山文化篇早(註五)○其次是小屯的殷商期其次是赤峯紅山後。從圖二我們發現了一個現象,就是甲骨文中的鬲字或與鬲字有關的字並不多,只有十四、五個字,圖三是其中數字,我們再從器形實物中挑出與字形相象的器物來,在這些字形與器形的排比,有些字在與甲骨文同時代的小屯鬲形器中竟找不到它的標本,反而在早期的標本裡找到了它的樣品。殷虛出土的鬲形器數量相當的多形制式樣亦不少,為什麼這十數字的甲骨文鬲形字,竟找不全它的標本,那麼我們就要問,象廟底溝2及河南龍山所出的二件鬲形器,在殷商時代有沒有?如果沒有?那麼這幾個甲骨文是怎樣產生的?我們似乎不能說是殷代的人隨便刻畫碰巧與早期的那幾件鬲形器相合。根據文字的演進是由圖畫文字而來的理論,那麼這幾個鬲形字的產生一定是根據這幾種標本的形象描畫而來的,絕不是憑空捏造出來的。既然在殷商時代找不到它的標本,那麼它就應當產生在廟底溝2或龍山文化的時代而沿用至殷商時期。現在大家公認的甲骨文絕不是在殷商時代首創的,在它之前已經過相當時間的演進了。那麼我們現在從地下出土的實物得到了它的證據。同時我們在城子崖發現了卜骨的存在,也許在城子崖同一時代的文化裡有刻卜辭的甲骨,還沒有被我們發現?現在我們由於鬲形字與鬲形器的比較研究,所得到的證據,也許可以這樣說:甲骨文的上限可以早到廟底溝2文化,至少可以到龍山文化,中國文字的起源,與甲骨文字是一脈相承的,一直到現在的楷書字。(圖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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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查了一下,刘渊临生于1925年,四川李庄人。1941年10月,当时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简称“史语所”)因抗战迁至四川李庄。当时正在四川省立宜宾中学(时迁李庄)就读的中学生刘渊临,经由李庄当地士绅张官周推荐进入史语所,他直接在甲骨文泰斗董作宾先生身边担任见习生,开始接触并学习甲骨文的整理与研究工作。刘渊临早期参与了《殷墟文字乙编》和《殷墟文字丙编》的传拓工作,这为他后来的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没有对甲骨文的深入研究,怎么能得出如此准确的结论?

然而直到今天,抱雪斋才第一次知道刘渊临此人。

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知道,刘渊临在我之前已经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有关中国文字起源地如此重要的成果,在大陆学姐们中间居然无人知晓?!

我把刘渊临论文中的甲骨文字形与器型拼图对比一下,如下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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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方法抱雪斋也用过,甚至连用的文字也碰巧一样,详见下图及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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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炸翻整个史学界!抱雪斋排出甲骨文陶鬲谱系,独家还原夏朝历史!

如果说刘渊临的论文稍微有些瑕疵的话,主要有两点。

一个是他把陕西客省庄文化的陶鬲标成了河南龙山文化的。详见下图及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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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里的一个字,敲定夏朝一座城

二是只注意到了陶鬲的甲骨文字形与器型的对应,还没有关注到其他器物(如陶酒尊、陶豆……等等)的甲骨文字形与器型的对应,从而只是把甲骨文的上限定为庙底沟二期(距今大约五千年前)。事实上,如果刘先生能够关注到最新的考古发现,当能得出更加准确的判断。不过,能够在几十年前(不知这篇论文何时发表的)就得出甲骨文至少在四千年前的龙山时期已经成熟的结论,刘渊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中国文字考古学的先驱者!

本文为抱雪斋文字考古学系列不造第几回,欲知前事后事如何,且看上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