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72年,晋国老大晋献公暴打陕西一带的骊戎部落。仗打完了,按老规矩,战败方得表示表示。骊戎首领没别的硬货,一咬牙,把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打包送给了晋献公。这姐妹俩,当时也就十几岁,从部落公主瞬间沦为战利品,被送到了晋国的后宫。谁也没想到,这两朵“娇花”,即将掀起一场席卷晋国二十年的血雨腥风。
姐姐骊姬,史书上说她“貌既妖艳,性又聪慧”,是个顶级狠角色。妹妹少姬,颜值可能稍逊,但心思细腻,是姐姐的完美副手。晋献公也是个老色批,见到这对姐妹花,特别是骊姬,魂都没了,宠爱到无以复加。很快,骊姬生了个儿子叫奚齐,少姬也生了个儿子叫卓子。好嘛,姐妹俩儿子都有了,野心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她们想废掉当时的太子申生,让自己儿子上位!
可这事儿太难了。太子申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正牌嫡长子,人品好,能力强,立过战功,在朝廷和民间威望极高,简直是完美接班人。晋献公其他儿子,比如重耳、夷吾,也都不是善茬,精明得很。正常宫斗路数,根本扳不倒申生。
但骊姬不是一般人,她玩的是高端局,一套“白莲花+阴谋家”组合拳,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第一招,立“柔弱不能自理”人设。她跑到晋献公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老公啊,我听说太子特别仁德。要是因为太宠我,影响了他当太子,我心里过意不去,不如让我死了算了!”这话茶味十足,以退为进,一下子激起了晋献公的保护欲,反而觉得太子可能威胁到自己心肝宝贝的安全。
第二招,制造“太子结党”谣言。她买通了一个叫“五”的戏子,让他在晋献公面前演了一出戏,暗示太子在私下笼络大臣,培植势力。晋献公看完,脸色铁青,对太子的猜忌又深了一层。
第三招,绝杀——投毒构陷。这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一次栽赃。公元前656年,骊姬对申生说:“你爹梦到你死去的亲妈了,你赶紧去祭祀一下。”申生是个大孝子,二话不说就去办了,并按礼节,把祭祀用的酒肉带回来给父亲享用。不巧晋献公打猎去了,肉在宫里放了六天。骊姬抓住机会,在肉里下了剧毒。
等晋献公回来,骊姬“贴心”地提醒:这是太子孝敬您的肉,放好几天了,您看看坏没坏。晋献公切下一块扔给狗,狗当场毙命。他又不信邪,切一块给小臣吃,小臣也瞬间倒地。证据“确凿”,百口莫辩!骊姬这时候戏精附体,扑到献公怀里哭嚎:“太子这是要杀我们母子啊!我们娘俩还是先死吧,免得将来遭他毒手!”连环套下来,晋献公怒火攻心,认定太子要弑父夺位。
太子申生有口难辩,悲愤交加,他知道父亲已不再信任自己,也不愿背上弑父恶名,更不愿起兵反抗让国家动荡。万念俱灰之下,他选择了逃亡,最终在新城含恨自缢。一个德才兼备的接班人,就这样被后妈的诡计逼上了绝路。
太子死了,但骊姬姐妹的威胁还没解除,还有重耳、夷吾那帮公子呢。这时候,妹妹少姬的作用就凸显了。她就像姐姐背后的情报部长和公关总监。她负责收买眼线,严密监视重耳等人的一举一动;她暗中笼络朝中重臣,比如权臣荀息,就被她们成功拉拢,成了宫里的保护伞;她还派人到民间散布舆论,说太子其实德行有亏,而骊姬夫人多么贤良淑德。姐妹俩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眼看障碍扫清,儿子奚齐被立为接班人,骊姬以为大局已定。可她们算尽了一切,唯独漏算了一个人——大夫里克。里克是太子申生的铁杆支持者,心中认定的君主只有申生。公元前651年,晋献公病重去世,临死前托孤给荀息,要他辅佐11岁的奚齐。骊姬姐妹正做着太后美梦,里克在献公的葬礼上突然发难,带兵杀入宫廷,直接诛杀了年幼的奚齐。
姐妹俩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情急之下,她们又把妹妹少姬的儿子、9岁的卓子推上君位,试图垂帘听政,做最后一搏。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和仇恨面前,挣扎是徒劳的。里克再次动手,在朝堂之上公然杀掉了卓子。这还没完,对于骊姬和少姬这两个祸乱宫闱的元凶,里克没有半点怜悯。史料记载,姐妹二人被当众“鞭杀”,活活用鞭子抽死,下场极其凄惨。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她们生前享尽荣华,玩弄权术于股掌,最终却以最羞辱、最惨烈的方式被政治清算。
这场由她们掀起的“骊姬之乱”,最大的受益者,恰恰是当年被她们陷害、被迫流亡国外十九年的公子重耳。重耳在外吃尽了苦头,辗转八个国家,也历练出了超凡的见识和魄力。在骊姬姐妹死后,晋国陷入混乱,62岁的重耳在秦国帮助下回国即位,他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春秋五霸之一——晋文公。他励精图治,晋国国力达到鼎盛,在城濮之战中大败强楚,称霸中原。
讽刺的是,骊姬姐妹耗尽心力,甚至赔上母国骊戎(后来被晋国吞并),想要让儿子统治的晋国,最终却在她们害过的人手里走向了最强盛。她们以为自己执棋,操控着太子、公子乃至国君的命运,却不知从一开始,她们就是部落求和的一枚棋子;进宫后,是晋献公欲望的棋子;在历史洪流中,更是推动晋国霸业偶然开启的一枚棋子。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靠阴谋诡计夺来的东西,终究是空中楼阁,底下尽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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