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蒙古国的媒体曾做过一个调查，让本国民众说说对各国人的看法。
结果俄国人得了个"最野蛮"，中国人得了个"最坏"。这个国家，面积跟新疆差不多，全国只有300万人，比乌鲁木齐市区还少。就这么一个夹在中俄两个大国之间、穷到公务员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国家——凭什么这么恨中国人？
这个问题，值得好好讲一讲。
背景铺垫
要搞清楚这件事，先得回到八百年前。
元朝。那是蒙古人最高光的时代。成吉思汗的子孙以北京为都城，统治了大半个亚洲，整个中原都是他们的地盘。
那时候要在乌兰巴托街上随机采访一个蒙古人，他肯定会指着地图骄傲地说：这块，我的；那块，也是我的。
然后就被朱元璋打翻了。
1368年，朱元璋建立明朝，把元朝皇帝一路从北京赶到了戈壁滩上吃沙子。蒙古人改叫"鞑靼"，曾经横扫欧亚的帝国缩成了一片草场。
两三百年后，他们又被清朝统治了将近两百年，每年还得派王公贵族去北京朝贡。
从世界霸主到年年进京磕头——这落差，你说他们心里怎么想？
这是蒙古人对"汉人"最深的那一根刺。
但这根刺要真正发酵成全民情绪，得等到近代。
1911年，清朝完蛋了。外蒙古趁着中国乱成一锅粥，在沙俄的撑腰下宣布独立。没人管它，因为当时的中国连自家门都看不住，哪顾得上外蒙古。
就这样，外蒙古实质上独立了。1924年，在苏联的直接主导下，外蒙成立"蒙古人民共和国"，成了苏联的第一个卫星国。
注意，是苏联的卫星国，而不是真正独立的国家。
苏联对外蒙古的控制，比你想象的彻底得多。
领导人要去莫斯科报到，重要干部要去苏联培训，苏联军队直接驻扎在乌兰巴托，外蒙古的外交政策没有苏联的首肯什么都干不成。
更离谱的是连文字都换了。
外蒙古原本用的是从成吉思汗时代流传下来的竖排蒙古文。苏联人一拍桌子：换！改成西里尔字母，横着写，照着俄语那套走。
外蒙的孩子从此用俄文字母拼写蒙古语，传统文字反而变成了"外语"。
到了这一步，苏联想干一件更重要的事：彻底切断外蒙古跟中国的关联。
理由其实很简单。外蒙在历史上属于中国版图，两国语言相近、民族交融、贸易往来了数百年。
如果任由这种天然的亲近延续下去，外蒙随时可能"回头"。苏联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于是，历史上最彻底的一次"去中国化"工程，悄悄启动了。
但苏联的算盘，比"换文字"要狠得多。
核心发展
第一幕：一场针对"正常人"的大屠杀
1937年。苏联正在自己国内进行大清洗。
斯大林转头看向外蒙古，脸色就不好看了：这边的知识分子、喇嘛、王公贵族，大多跟汉人做过生意，有些本身就有汉族血统，或者明显倾向于跟中国亲近。
这些人，一个都留不得。
1936年，斯大林过党庆，送给外蒙领导层的"生日礼物"，是4支步枪和3万发子弹。
意思很清楚：必须大开杀戒。
但外蒙古当时的领导人根登不想干这个事。
他反对屠杀自己的国民，拖拖拉拉、阳奉阴违，甚至在一次驻苏大使馆的招待会上，仗着酒劲，当着众人的面冲斯大林大骂："你这个血腥的格鲁吉亚人，你是一个红色沙皇！"
然后把斯大林的烟斗摔碎在地，把桌椅板凳掀了个稀巴烂。
1937年，根登被捕，押送苏联，处决。
继任的阿玛尔也反对屠杀喇嘛，在处决现场，别人面无表情，他脸上经常挂着眼泪。
1939年，阿玛尔被捕，押送苏联，处决。
接着上台的多格桑木，4个月后同样以"反革命罪"被捕，送往苏联，处决。
三任领导，一个比一个死得快。
等到一个真正愿意替苏联动手的人上台，那人叫乔巴山，后世称他"蒙古的斯大林"——大屠杀正式开始了。
1937年到1939年两年间，外蒙古境内被捕56938人，其中超过两万人被处决。
797座寺庙被摧毁，数百年积累的佛教典籍、金银器皿被苏联搜刮一空，整个蒙古的宗教文化几乎被斩草除根。
而那些在外蒙古经商、做工、淘金的汉人呢？
乔巴山的记录里写得很清楚：来自中国内蒙古的汉蒙两族人士，几乎未留下一个活口。
这就是所谓的"蒙古大清洗"。苏联出手，乔巴山执行，刀口指向的不只是蒙古本族的"反动分子"，还包括所有与中国有关联的人。
一个认识字的蒙古人，在这场清洗之后，几乎不可能再找到一个告诉他"中国人其实还不错"的长辈了——因为那些长辈，基本上都死了。
第二幕：五十年的洗脑工程
枪杀完了，苏联开始搞文化工程。
从1924年到1992年，整整70年，外蒙古的教科书、媒体、文艺，全套跑在苏联设计的轨道上。
历史怎么写？中国始终是"压迫者"、"殖民者"、"南方威胁"。蒙古帝国被朱元璋打垮？是汉人侵略者把蒙古文明打断了。
清朝统治外蒙古两百年？是汉族满族的联合奴役。
这套叙事，一代一代往下传。
蒙通社曾经的首席驻华记者策红，后来回忆说，小时候父亲经常告诉他："是谁拿走了我们的帝国？是汉人。汉人是坏人。如果没有汉人，蒙古人会更强大。" 他说，这种想法，已经渗透到血液里了。
这还不算。苏联还在外蒙古散布了一个流传至今的恐惧：中国五星红旗上的四颗小星，代表的是香港、澳门、台湾，和——蒙古。
一旦台湾统一，下一个目标就是收回蒙古。
这个说法完全是苏联捏造的，但它太好用了，直到今天仍在蒙古民间流传。据说有在蒙古上学的中国孩子，曾被蒙古同学当面问："你爸爸说，中国统一台湾之后就会收回蒙古，是不是真的？"
第三幕：1990年之后，情绪爆发
1991年苏联解体，外蒙古独立了。
独立了，饭没了。
苏联那边的援助断掉，经济一塌糊涂。就在这时候，南边的中国开始崛起，一批中国商人带着廉价商品蜂拥而至，解决了蒙古人的燃眉之急。
按理说，这是好事。
但蒙古人看着越来越多的中国商人、工人涌进来，开矿的、建楼的、做生意的——心里那根70年积下来的刺，就开始发作了。
2010年，中国援助蒙古的一个建筑工地，湖南建工集团的工人们被蒙古极端民族主义者闯入，见人就打。
9名中国工人被羁押。事后他们在国内网络发出求救信，第一次让中国老百姓知道：自己的同胞在邻国，活得有多狼狈。
那段时间在乌兰巴托的中国人，据记者描述，不敢在公共场合大声说中文，晚上不敢单独出门，坐出租车被勒索是常事，许多人把自己关在宿舍里，计划好的旅游全部取消。
更荒唐的是，当地出现了自称"泛蒙古运动"的新纳粹组织，专门针对中国人。乌兰巴托的中餐馆，招牌上的汉字被全部砸掉——因为极端分子扬言，看到汉字就动手。
影响延伸
那么问题来了：这一切，到底该怪谁？
苏联用了70年，系统性地在外蒙古清除了所有亲华的人、亲华的声音、亲华的记忆，然后再用教科书、媒体、政治宣传把仇恨的种子种下去。等种子长大了，苏联自己解体了，走了，但恨还留着。
这恨，蒙古人发泄到了中国人身上。
但这里有一个非常荒诞的逻辑：苏联才是那个真正控制、压榨、屠杀蒙古人的势力，控制时间长达70年；中国才是那个在苏联解体后第一时间送去商品、拉动经济的邻居。
结果，蒙古人怕苏联的继承者俄罗斯，但不敢公开表达怨恨；反而把一肚子的气，倒在中国人身上。
中国社科院的专家陈山对此的判断是：两国历史观不同，数十年互相隔绝，加上大量中国人涌入带来的经济竞争感和被吞并的恐惧，共同制造了这种情绪。
但还有一个原因，少有人说：中国网民自己也没帮上忙。
中国互联网上长期流传"外蒙古应该回归"的言论，外蒙古的知识阶层很多都懂汉语，这些话他们全都看得见。
"你都觉得我是你们的，我当然要防着你。"
这个心结，不是经济往来能轻易解开的。
仇恨很少是无中生有的。
那些在乌兰巴托大街上拦住中国人的年轻人，他们的祖父辈，可能就死在苏联主导的"大清洗"里——而他们被告知，那是汉人干的。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只是这一次，种因的是苏联，结果的，是中国人。
【主要信源】 《蒙古国的集体化和大清洗》，段宏宇，《炎黄春秋》2012年第7期 《大镇压》词条，维基百科（引用维基基金会学术资料，含乔巴山笔记原文） 《蒙古，一个陌生的近邻》，环球时报驻蒙古国记者霍文，新浪网，2011年9月 《到底是谁在蒙古国煽动反华排华》，新浪新闻，2010年12月 《中国—蒙古国关系》，维基百科（引用中蒙关系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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