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云南文山州,夏夜的空气里飘着大排档的烟火气。
一个20岁出头的青年咬下炸生蚝的瞬间,突然浑身颤抖,泪水混着酱汁滑落。
他抓着老板的胳膊反复追问:“这味道……是谁做的?”没人想到,一串普通的生蚝,竟让被拐十三年的男孩找到了回家的路。
被抹去的童年
时间倒回2003年,广东茂名电白区的七岁男孩黎日生,原本在父亲开的小饭馆里过着安稳日子。
父亲黎胜雄的炸生蚝是当地一绝,金黄酥脆的外壳裹着鲜嫩蚝肉,咬下去会迸出滚烫的汁水——这是刻在小日生味蕾里的童年符号。
可某个周末,母亲被伪装成亲戚的人贩子骗上不同方向的车辆,而他被塞进面包车时,嘴里还含着人贩子给的糖葫芦。
毛巾上的刺鼻药味袭来前,他最后记得的是路边姐姐折返取水杯的背影。
被拐卖到阳江后,养父母给他改名叶锋强。
新家的柜子里堆满玩具,餐桌上顿顿有肉,但这个倔强的孩子用绝食、摔碗对抗着“善意”。
村里孩子的嘲笑像刀子:“他是买来的!”十二岁那年,他揣着伪造的身份证跳上开往广东的火车,从此开始边打工边寻亲的漂泊。
味觉里的线索
2016年的那个夜晚,当熟悉的焦香味窜入鼻腔时,叶锋强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竹签。
摊主随口一句“这是广东茂名做法”,让他连夜冲进网吧。
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重组:父亲颠勺时油锅的滋啦声、海鲜酱掺着蒜末的配方、甚至蚝肉在齿间爆开的温度……他跑遍三个派出所,直到有位老警察注意到方言差异:“你说父亲叫罗胜雄?会不会是黎胜雄?”
DNA比对结果出来的那天,警局走廊里挤满了人。
当屏幕显示“99.99%亲子关系”时,五十多岁的黎胜雄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这位苦苦寻子十三年的父亲,为支付寻人启事费用早已卖掉了饭馆,最后在街边支起生蚝摊,只因“孩子最爱吃这个”。
重逢后的留白
相认现场没有媒体渲染的戏剧性。
父亲颤抖着摸出珍藏的旧照片:七岁的小日生举着生蚝串笑得灿烂。
而此刻站在面前的青年,右耳垂还留着幼年玩耍时被蚝壳划破的疤痕。
父子俩现在共同经营着生蚝摊,铁板上的油花依旧欢快跳跃,只是母亲的下落仍是心结。当年与黎日生同时被拐的母亲,至今音讯全无。
在某个收摊的深夜,黎胜雄突然说起往事:“你小时候总嫌我炸蚝太烫,非要吹二十下才肯吃。”
路灯下的父子相视而笑,油渍斑斑的围裙上沾着同样的蒜蓉香气。
或许每个被拐家庭都藏着这样的味觉密码:一碗手擀面的厚度、一碟辣椒酱的层次、又或是一串生蚝的火候。
当我们在街头遇见那些固执守着老味道的小摊时,可否多驻足片刻?那升腾的热气里,或许正飘着某个家庭等待了半生的团圆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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