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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挪用学费资助贫困生,市状元只能借贷上985,姥姥急拦:孩子你误会了!我冷答:阿姨,您认错人了
凌晨两点。
客厅没开大灯。
只有冰箱门敞开时渗出的惨白光线,打在沈美娟脸上。
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银行转账回单。
我坐在她对面的餐椅上。
餐桌上摊着我的985录取通知书。
和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助学贷款合同。
“月白,妈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
沈美娟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许薇那孩子确实可怜,她爸工地摔断了腰,她妈跟人跑了,她还有个弟弟要养。”
我把助学贷款合同往她面前推了推。
签名处空着。
“所以呢?”
我问。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所以你就把我存了十二年的学费,整整十八万六,一声不吭转给了她?”
沈美娟避开我的眼睛。
她盯着冰箱冷冻室结的霜。
“钱可以再赚。”
她说。
“但人错过了,这辈子就毁了。”
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
“妈。”
我站起来。
拿起录取通知书。
“市状元贷款上985。”
我一字一顿。
“你觉得我的人生,毁没毁?”
她终于看向我。
眼圈红了。
“月白,妈是为你好——”
“打住。”
我打断她。
拿起笔。
在助学贷款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石月白。
三个字。
写得力透纸背。
“你可以不爱我。”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生了我养了我十八年的女人。
“但别用‘为我好’当借口。”
“那笔钱。”
“我会连本带利要回来。”
“至于你。”
我拿起外套。
“从今天起。”
“叫我石同学。”
“或者。”
“直接叫我的名字。”
“妈这个称呼。”
“我暂时。”
“叫不出口了。”
第一章
沈美娟的手机在餐桌上震动。
屏幕亮起。
微信聊天界面跳出来。
备注是“薇薇宝贝”。
最新一条消息。
“沈阿姨,钱收到了,谢谢您!弟弟的学费终于交上了,我也能安心复读了[哭泣][拥抱]”
我盯着那行字。
复读?
沈美娟慌忙把手机屏幕按灭。
“月白,你听妈说——”
“她复读?”
我打断她。
“你资助的那个许薇,今年没考上?”
沈美娟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她考多少分?”
我问。
沈美娟低头。
“三百……三百九十七。”
我笑了。
笑到肩膀发抖。
“三百九十七。”
“我,石月白,全市理科状元,七百二十九分。”
“我的亲妈,把我的学费,拿去资助一个高考三百九十七分的人复读。”
我走到她面前。
俯身。
盯着她的眼睛。
“妈。”
“你是觉得。”
“我太优秀了。”
“优秀到不需要这笔钱。”
“还是觉得。”
“那个许薇太可怜。”
“可怜到需要抢别人的人生来续命?”
沈美娟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月白,你怎么能这么说?”
“薇薇那孩子真的很努力——”
“努力到只考三百九十七?”
我直起身。
“努力到让你心甘情愿掏空亲女儿的学费?”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打开计算器。
“来。”
“我们算笔账。”
“我小学六年,你每天让我多做一个小时奥数题。”
“初中三年,我每个周末都在补课班度过。”
“高中三年,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十八年。”
“我做过的卷子能堆满这个客厅。”
“我用完的笔芯能装一麻袋。”
“我拿到市状元那天。”
“你说,月白,妈为你骄傲。”
“然后转头就把我的学费。”
“送给了。”
“一个,连本科线都没过的。”
“陌生女孩。”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上面是十八万六千的数字。
“这钱。”
“是我爸的死亡赔偿金。”
“他车祸走的那年,我八岁。”
“你说这笔钱谁也不动。”
“留着给我上大学。”
“现在我爸坟头草都多高了。”
“钱呢?”
“喂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可怜人’了。”
沈美娟瘫坐在椅子上。
捂着脸哭。
“月白,妈错了……”
“错哪儿了?”
我问。
她抽泣着。
“妈不该……不该不跟你商量……”
“不对。”
我摇头。
“你错在不该把我当傻子。”
“错在不该用我爸用命换来的钱。”
“去成全你自己的圣母心。”
我拿起书包。
把录取通知书和贷款合同塞进去。
“这房子。”
“我爸名下的。”
“你住着。”
“我不赶你。”
“但从今天起。”
“我的事。”
“你别管。”
“你的钱。”
“爱给谁给谁。”
“但我的学费。”
“少一分。”
“我就去法院告你。”
“侵占遗产。”
“你猜猜。”
“法官会不会判你还钱?”
沈美娟猛地抬头。
眼睛通红。
“月白!我是你妈!”
“曾经是。”
我拉开门。
“现在。”
“我是你的债主。”
“十八万六。”
“给你三个月。”
“凑不齐。”
“咱们法庭见。”
我走出去。
反手带上门。
砰。
声音不重。
但足够把某些东西。
彻底关在门里。
第二章
下楼。
凌晨的风灌进领口。
我摸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
翻到“韩律师”。
我爸生前的好友。
本市有名的大状。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
“韩叔。”
“我是月白。”
“这么晚?”
韩东的声音清醒。
他应该还在加班。
“有事求助。”
我说。
“我爸那笔死亡赔偿金。”
“被我妈转给别人了。”
“十八万六。”
“我想告她。”
“侵占遗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月白。”
“你妈转给谁了?”
“一个叫许薇的。”
“不认识。”
“我妈说她可怜。”
“爸工地摔了,妈跑了,弟弟要养,高考三百九十七分要复读。”
韩东又沉默。
这次更长。
“月白。”
“你先别急。”
“我在律所。”
“你现在过来。”
“我们当面说。”
“好。”
我挂了电话。
拦了辆出租车。
报上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瞥我。
“小姑娘,这么晚去律所?”
“嗯。”
“家里出事了?”
“算是。”
我没再多说。
低头看手机。
微信有条新好友申请。
备注写:许薇。
我盯着那个名字。
三秒。
通过。
对方秒回。
“是月白姐姐吗?”
“我是许薇。”
“沈阿姨给我看了你的照片,你好漂亮,成绩也好好,真羡慕你。”
我打字。
“钱收到了?”
“收到了收到了!”
“真的太感谢沈阿姨了,也谢谢你愿意帮我!”
“沈阿姨说这是你同意借给我的,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加倍还你!”
我看着那行字。
冷笑。
“我妈说,我同意?”
“是啊,沈阿姨说你特别善良,知道我的情况后主动说要把学费先借给我救急。”
“她还说你拿了市状元有奖学金,不缺这笔钱。”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沈美娟。
你真行。
不仅偷钱。
还替我编了个圣母人设。
“许薇。”
我打字。
“第一,我没同意。”
“第二,那不是借,是我妈未经我允许擅自转给你的。”
“第三,我没有奖学金。”
“那笔钱是我爸的死亡赔偿金,我的大学学费。”
“现在。”
“我靠助学贷款上学。”
“所以。”
“请你。”
“在三天内。”
“把钱退回来。”
“否则。”
“我会报警。”
消息发出去。
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最后发来一段语音。
我点开。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月白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沈阿姨明明说好的……”
“钱我已经用了,给我爸交医药费了,弟弟学费也交了,我自己也交了复读班的钱……”
“我现在真的没钱还你……”
“求求你别逼我好不好……”
我回文字。
“你爸的医药费。”
“你弟的学费。”
“你的复读班。”
“关我什么事?”
“我的钱。”
“凭什么给你家填窟窿?”
“三天。”
“少一分。”
“我们派出所见。”
发完。
拉黑。
一气呵成。
出租车停在律所楼下。
韩东在门口等我。
手里拿着烟。
没点。
“月白。”
他招手。
我走过去。
“韩叔。”
“上楼说。”
他领我进电梯。
“你妈那边,联系过吗?”
“刚吵完。”
“她怎么说?”
“哭,认错,但没提还钱。”
电梯到了。
韩东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外是江景。
“坐。”
他给我倒了杯水。
“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
我说了。
从发现银行卡余额为零。
到查到转账记录。
到逼问沈美娟。
到刚才和许薇的对话。
韩东听完。
手指在桌面上敲。
“月白。”
“这事走法律程序,能赢。”
“但时间会很长。”
“而且一旦开庭。”
“你和你妈的关系,就彻底断了。”
“我知道。”
我说。
“已经断了。”
“她转钱的那一刻。”
“就没把我当女儿。”
韩东看着我。
眼神复杂。
“你确定要告?”
“确定。”
“不后悔?”
“后悔的应该是她。”
韩东点头。
“好。”
“我帮你。”
“但在这之前。”
“我们需要证据。”
“转账记录有吗?”
“有。”
我打开手机银行截图。
“收款人许薇,账户尾号7632。”
“你妈和许薇的聊天记录呢?”
“有。”
我翻出刚才的截图。
“许薇承认收到钱,承认钱已经用了。”
“但你妈说这钱是你同意借的。”
“这是关键。”
韩东说。
“如果能证明你妈在撒谎。”
“那这笔钱就是非法侵占。”
“需要证人吗?”
我问。
“有最好。”
“你姥姥。”
韩东说。
“你妈平时和你姥姥联系多吗?”
“多。”
“她什么事都跟我姥姥说。”
“那试着联系一下你姥姥。”
“看她知不知道这事。”
“如果她知道,而且反对过。”
“那就能证明你妈是明知故犯。”
“好。”
我拿起手机。
拨通姥姥的号码。
响了好久。
终于接通。
“月白啊……”
姥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姥姥。”
我直接问。
“我妈把我学费转给一个叫许薇的女孩,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姥姥?”
“月白……”
姥姥的声音在抖。
“你妈她……她也是一时糊涂……”
“所以您知道?”
“我……我知道一点……”
“您反对过吗?”
“我……”
姥姥哭了。
“月白,姥姥劝了,劝不动啊……”
“你妈说那孩子太可怜了,说你就当是做善事……”
“我说那不行,那是月白的学费……”
“可你妈说,你有奖学金,用不上……”
“我说那也得跟月白商量……”
“你妈说,月白懂事,肯定会同意的……”
“姥姥对不起你……”
“姥姥没拦住……”
我闭上眼睛。
眼泪还是下来了。
“姥姥。”
“我不怪您。”
“您能把这些话。”
“跟韩律师说一遍吗?”
“韩律师?”
“我爸的朋友,他在帮我。”
“好……好……”
“姥姥说……”
“只要能帮上月白,姥姥什么都愿意……”
挂了电话。
韩东递给我纸巾。
“证人有了。”
“接下来。”
“我们需要发一封律师函。”
“给你妈。”
“也给那个许薇。”
“正式要求还款。”
“如果她们不理呢?”
“那就起诉。”
韩东说。
“但月白。”
“你真的想好了?”
“一旦律师函发出去。”
“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窗外。
江对面灯火通明。
那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
也是我未来四年要奋斗的地方。
“韩叔。”
我说。
“路是她选的。”
“我只是。”
“把她的路。”
“走绝了。”
第三章
律师函是三天后寄到的。
我特意挑了沈美娟在家的时候。
让快递员上门。
要求本人签收。
沈美娟打开门。
看到信封上“律师事务所”几个字。
手开始抖。
“谁……谁寄的?”
“石月白女士委托。”
快递员说。
“请签收。”
沈美娟咬着嘴唇。
签了名字。
关上门。
五分钟后。
我的手机响了。
沈美娟打来的。
我挂断。
她再打。
我再挂。
第三次。
我接了。
“月白!”
她的声音尖利。
“你竟然真的告我?!”
“律师函而已。”
我说。
“还没告。”
“你还想告我?!”
“钱还了,就不告。”
“我没钱!”
“那就法庭见。”
“石月白!我是你亲妈!”
“亲妈会偷女儿学费吗?”
“我没有偷!我是借!”
“借需要经过我同意。”
“你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你心里同意了!”
我笑了。
“妈。”
“你今年四十六岁。”
“不是四岁。”
“别耍无赖。”
“钱。”
“三天内。”
“凑不齐。”
“我们就法院见。”
“哦对了。”
“许薇那边。”
“我也寄了律师函。”
“你猜她会不会还?”
沈美娟呼吸急促。
“月白,你别逼薇薇……”
“她家真的很难……”
“她爸还在医院躺着……”
“她弟才十岁……”
“所以呢?”
我打断她。
“所以我就活该?”
“所以我的大学就活该被毁?”
“妈。”
“你搞清楚。”
“现在被逼的是我。”
“被偷了钱的是我。”
“要靠贷款上学的是我。”
“你心疼许薇。”
“谁心疼我?”
“我爸要是还活着。”
“他会不会心疼我?”
沈美娟哭了。
“月白,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你原谅妈这一次……”
“钱妈一定想办法还你……”
“但你别告薇薇,她真的承受不住……”
“她的承受能力。”
“关我什么事?”
我说。
“要么她还。”
“要么你还。”
“要么。”
“你们一起当被告。”
“你们不是情同母女吗?”
“有难同当啊。”
挂断电话。
我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
微信。
电话。
支付宝。
甚至淘宝收货地址。
全部删除。
然后打开电脑。
登录大学官网。
填写助学贷款申请。
上传录取通知书照片。
上传身份证照片。
上传户口本照片。
最后一步。
上传家庭经济困难证明。
需要街道盖章。
我盯着那个选项。
三秒。
关闭页面。
不填了。
我就算饿死。
也不会用沈美娟一分钱。
去开什么贫困证明。
手机又震。
陌生号码。
我接。
“月白姐姐……”
许薇的声音。
“我收到律师函了……”
“嗯。”
“我真的没钱还……”
“那是你的事。”
“月白姐姐,求求你了……”
“我妈身体不好,我爸还在住院,我弟还小……”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要是不逼我,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我现在就要钱。”
我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我现在真的没有……”
“那就去借。”
“去卖血。”
“去卖肾。”
“都可以。”
“但我的钱。”
“一分不能少。”
“月白姐姐!”
许薇尖叫。
“你怎么这么冷血?!”
“你爸死了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她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她是为了帮你积德才帮我的!”
“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要逼死我们全家?!”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一。”
“我爸怎么死的,轮不到你提。”
“第二。”
“我妈不容易,是因为谁?”
“是因为我?”
“还是因为她自己非要当圣母?”
“第三。”
“积德?”
“用我的钱积德?”
“问过我了吗?”
“第四。”
“逼死你们全家?”
“你们全家死活。”
“跟我有什么关系?”
“钱是我的。”
“你们用了。”
“现在我要拿回来。”
“这就叫逼死你们?”
“那你们当初伸手要钱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会逼死我?”
许薇在电话那头哭了。
“月白姐姐,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钱我一定会还你……”
“但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三个月……”
“不,半年……”
“我一定想办法……”
“三天。”
我说。
“律师函上写得很清楚。”
“三天后不还。”
“法院传票就会寄到你家。”
“你弟应该上小学了吧?”
“学校老师同学要是知道姐姐被告了。”
“会怎么看他?”
“你爸住院的医院。”
“要是知道病人家属是老赖。”
“还会不会好好给他治病?”
“许薇。”
“别跟我讨价还价。”
“你不配。”
我挂了电话。
拉黑这个号码。
然后打开微信。
给韩东发消息。
“韩叔。”
“两个人都收到了。”
“接下来等三天?”
“对。”
韩东回。
“三天后没动静。”
“我们就立案。”
“好。”
我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战场。
而我。
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四章
第三天下午。
韩东给我打电话。
“月白。”
“你妈来了。”
“在律所。”
“要见你。”
“不见。”
我说。
“让她还钱。”
“她说钱凑不齐。”
“但想当面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条件。”
“她愿意写借条。”
“分期还。”
“分多久?”
“十年。”
我笑了。
“韩叔。”
“您告诉她。”
“要么全款。”
“要么法庭见。”
“没有第三种选择。”
“好。”
韩东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
他又打来。
“月白。”
“你姥姥也在。”
“她让你来一趟。”
“说有话跟你说。”
我沉默。
“姥姥身体不太好。”
韩东补充。
“刚才说话的时候,气有点喘。”
我捏紧手机。
“地址发我。”
“现在过去。”
到律所时。
沈美娟和姥姥坐在接待室。
姥姥脸色确实不好。
嘴唇发紫。
手捂着胸口。
“姥姥。”
我走过去。
“您怎么了?”
“没事……”
姥姥抓住我的手。
“月白,你来了就好……”
“姥姥有话跟你说……”
“您说。”
“那钱……”
姥姥喘了口气。
“你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也真的没钱……”
“你看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她。
“姥姥,如果是您自己的事,我可以让。”
“但这是我的学费。”
“是我爸用命换来的钱。”
“我不能让。”
姥姥眼圈红了。
“月白……”
“你爸要是还在……”
“他也不会看着你跟你妈闹成这样……”
“我爸要是还在。”
我看着沈美娟。
“她敢动这笔钱吗?”
沈美娟低头。
不说话。
“妈。”
我叫她。
“钱呢?”
“我……我在凑……”
“凑了多少?”
“三……三万……”
“三天,三万。”
我点头。
“剩下的十五万六呢?”
“我……”
沈美娟抬头。
眼睛肿得像核桃。
“月白,妈把房子抵押了行不行?”
“房子是我爸的遗产。”
“有我妈一半。”
“你那一半,本来就有我的份。”
“用我的钱还我的债?”
“您算盘打得真响。”
“那你说怎么办?!”
沈美娟突然站起来。
“钱我已经给出去了!要不回来了!”
“许薇家那个情况,你逼死她她也拿不出钱!”
“那你就替她还。”
我说。
“您是赠与人。”
“她是受益人。”
“你们俩,谁都跑不了。”
“石月白!”
沈美娟尖叫。
“你就非要逼死你亲妈?!”
“是你先逼我的。”
我平静地说。
“妈。”
“从你转钱的那一刻起。”
“你就没给我留活路。”
“现在。”
“我只不过是。”
“把你给我的路。”
“原样还给你。”
姥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捂着胸口。
脸色发白。
“姥姥!”
我扶住她。
“药……药……”
姥姥指着包。
沈美娟慌忙翻找。
拿出一个小药瓶。
倒出两粒。
塞进姥姥嘴里。
韩东端来水。
姥姥吞下药。
靠在沙发上喘气。
“月白……”
姥姥抓着我的手。
“姥姥求你……”
“别告你妈……”
“她再不对,也是你妈……”
“你要是把她告了,她这辈子就毁了……”
“那我呢?”
我问。
“我的大学呢?”
“我的人生呢?”
“谁来赔?”
姥姥哭了。
“姥姥赔……”
“姥姥把棺材本给你……”
“姥姥那套老房子卖了……”
“钱给你……”
“你别告你妈……”
我看着姥姥。
这个从小最疼我的老人。
她脸上的皱纹。
她手上的老年斑。
她眼里的哀求。
都像刀。
一刀一刀割我。
“姥姥。”
我说。
“您的钱,我不要。”
“您的房子,您自己留着。”
“这是我妈的事。”
“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姥姥哭着说。
“她是我女儿!你是我外孙女!”
“你们俩闹成这样,我死了都没脸见你爸!”
“那您让她还钱。”
我看着沈美娟。
“钱还了。”
“我就不告。”
沈美娟咬着嘴唇。
“我还不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站起来。
“韩叔。”
“立案吧。”
“月白!”
姥姥突然站起来。
然后身体一晃。
直直往后倒。
“姥姥!”
我冲过去扶住她。
她已经晕过去了。
“快叫救护车!”
韩东喊。
沈美娟彻底慌了。
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一把推开她。
“打电话啊!”
沈美娟这才摸出手机。
手抖得按不准号码。
我抢过手机。
拨了120。
“律所地址。”
“有人晕倒,有心梗史。”
“快。”
挂断电话。
我跪在姥姥身边。
握着她的手。
“姥姥……”
“您别吓我……”
“您醒醒……”
姥姥没有反应。
脸色越来越白。
救护车十分钟后到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
“家属跟一个。”
医生说。
沈美娟站起来。
“我去!”
“你去什么去?!”
我吼她。
“要不是你,姥姥会这样?!”
“我……”
“在家等着!”
我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
回头看了沈美娟一眼。
她站在律所门口。
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我突然觉得。
她很可怜。
但下一秒。
我告诉自己。
石月白。
别心软。
心软的人。
最后都死了。
第五章
姥姥是急性心梗。
抢救了四个小时。
才脱离危险。
医生说。
不能再受刺激。
否则下次。
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我守在ICU外面。
隔着玻璃看姥姥。
她身上插满了管子。
监护仪的滴答声。
像在倒计时。
沈美娟来了。
站在我身后。
“月白……”
“姥姥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
我说。
“但不能再受刺激。”
“所以。”
“钱的事。”
“先放一放。”
沈美娟松口气。
“月白,妈知道错了……”
“妈以后一定改……”
“妈会把钱还你的……”
“妈会慢慢还……”
我看着玻璃里姥姥苍白的脸。
“妈。”
“我只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实话。”
“好……”
“许薇。”
“您到底为什么非要帮她?”
沈美娟沉默了。
“说实话。”
我重复。
“不然我现在就去起诉。”
“别!”
沈美娟抓住我的胳膊。
“我说……”
“薇薇她……”
“她长得像你小姨。”
我猛地转头。
“什么?”
“你小姨……”
沈美娟眼泪掉下来。
“你小姨小时候走丢了……”
“那时候家里穷,报警也找不到……”
“妈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看到薇薇的照片,妈就觉得,她要是还活着,应该也长这样……”
“所以您就把对她的愧疚,补偿给一个陌生人?”
“妈……妈就是觉得……”
“如果当年有人帮我们,你小姨可能就不会丢……”
“所以现在看到可怜的孩子,妈就想帮一把……”
“月白,妈真的不是不爱你……”
“妈就是……就是心里有个窟窿,一直填不上……”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
很累。
“妈。”
“您心里的窟窿。”
“凭什么用我的钱去填?”
“您小姨丢了。”
“是您的遗憾。”
“不是我的。”
“您没资格用我的人生。”
“去弥补您的遗憾。”
沈美娟哭着摇头。
“月白,妈真的知道错了……”
“妈会改的……”
“您改不改,是您的事。”
我说。
“但钱。”
“必须还。”
“姥姥现在这样,我可以暂时不起诉。”
“但三个月。”
“我开学前。”
“钱必须到账。”
“少一分。”
“咱们法庭见。”
“到时候。”
“就算姥姥再进ICU。”
“我也不会停。”
沈美娟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月白……”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
“是你教的。”
我说。
“您用行动告诉我。”
“善良没用。”
“心软没用。”
“只有钱。”
“和狠。”
“才有用。”
“现在。”
“我学会了。”
“您满意了吗?”
沈美娟说不出话。
我转身往外走。
“我去买点东西。”
“您在这守着姥姥。”
“她醒了叫我。”
“月白……”
沈美娟在身后叫我。
我没回头。
走出医院。
阳光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止不住。
我蹲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
抱着膝盖。
无声地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
手机响了。
韩东。
我擦干眼泪。
接起来。
“韩叔。”
“月白,姥姥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
韩东顿了顿。
“有件事得跟你说。”
“您说。”
“许薇那边。”
“联系我了。”
“她说钱可以还。”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见你一面。”
“当面还钱。”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
“咖啡馆地址我发你。”
“好。”
我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
许薇。
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
用我的钱。
治她爸的病。
交她弟的学费。
上她的复读班。
现在。
终于要见面了。
我很想知道。
她到底长什么样。
能让我妈。
疯成这样。
第二天下午。
我提前十分钟到咖啡馆。
选了靠窗的位置。
点了一杯冰美式。
没加糖。
苦一点。
清醒。
三点整。
门被推开。
一个女孩走进来。
白色连衣裙。
马尾辫。
瘦。
眼睛很大。
确实。
有点像照片里的小姨。
她环视一圈。
看到我。
走过来。
“月白姐姐?”
“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坐下。
手紧紧抓着帆布包的带子。
“钱带来了?”
我问。
“带……带来了……”
她打开包。
拿出一张银行卡。
推到桌子中央。
“这里面……”
“有八万……”
“剩下的……”
“我会慢慢还……”
我拿起卡。
“密码?”
“六个零……”
我收进口袋。
“剩下的十万六。”
“什么时候还?”
“我……”
许薇咬着嘴唇。
“月白姐姐,我真的尽力了……”
“我爸还在医院,每天的医药费都很贵……”
“我弟还得上学……”
“我自己也要复读……”
“八万真的是我能凑到的全部了……”
“所以呢?”
我问。
“你的困难。”
“为什么要我来承担?”
“我没让你承担……”
许薇抬头。
眼睛红了。
“是沈阿姨主动帮我的……”
“她说你同意了……”
“她说你不缺钱……”
“她说你善良……”
“她说谎。”
我打断她。
“我没同意。”
“我缺钱。”
“我也不善良。”
“现在。”
“请你还钱。”
“否则。”
“我们法庭见。”
许薇的眼泪掉下来。
“月白姐姐,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我家真的很难……”
“你爸是市状元,你肯定能上好大学,以后肯定能赚大钱……”
“可我不一样,我要是没这笔钱,我就真的没未来了……”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很荒谬。
“许薇。”
“你的未来。”
“为什么要用我的钱来铺路?”
“因为你比我幸运啊!”
许薇脱口而出。
“你有妈妈疼,有姥姥爱,你成绩好,长得漂亮……”
“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拿你一点钱怎么了?”
“就当是你施舍给我的不行吗?”
我笑了。
“终于说实话了。”
“你根本不是感激。”
“你是嫉妒。”
“你觉得我凭什么过得比你好。”
“所以你心安理得地拿我的钱。”
“还觉得理所应当。”
“不是吗?”
许薇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恨。
“难道不是吗?”
“你凭什么什么都好?”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
“沈阿姨为了你,连房子都愿意抵押……”
“而我妈呢?”
“她跟人跑了!”
“我爸呢?”
“他躺在医院等死!”
“我弟呢?”
“他连一双新鞋都没有!”
“你呢?”
“你有十八万六的学费!”
“你分我一点怎么了?”
“就当是扶贫不行吗?!”
我站起来。
“许薇。”
“你的不幸。”
“不是我造成的。”
“我没有义务为你的人生负责。”
“钱。”
“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要回来。”
“一分都不会少。”
“至于你。”
“好自为之。”
我转身要走。
许薇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石月白!”
她尖叫。
“你要是敢告我!”
“我就去死!”
“然后留遗书说是你逼死的!”
“到时候!”
“看你还怎么上大学!”
“看沈阿姨还认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回头。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脸。
“你威胁我?”
“对!”
许薇眼睛通红。
“我就是威胁你!”
“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
“拉你垫背!”
“值了!”
我盯着她。
三秒。
然后笑了。
“许薇。”
“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
她一愣。
“车祸。”
我说。
“肇事司机逃逸。”
“到现在都没抓到。”
“临死前。”
“我爸跟我说。”
“月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
“都不能被人拿捏。”
“因为一旦你怕了。”
“你就输了。”
“所以。”
我甩开她的手。
“你想死。”
“随便。”
“但别指望我会怕。”
“遗书你随便写。”
“看警察信不信。”
“看法院判不判。”
“至于我妈。”
“她要是因为这事不认我。”
“那正好。”
“我省心了。”
我转身。
推开咖啡馆的门。
阳光照进来。
有点刺眼。
但我没闭眼。
直直走进光里。
手机震动。
韩东发来消息。
“月白,见面怎么样?”
我打字。
“谈崩了。”
“她只还了八万。”
“剩下的威胁要自杀。”
“接下来怎么办?”
韩东回得很快。
“报警。”
“以敲诈勒索罪立案。”
“然后继续起诉追讨剩余款项。”
“好。”
我回。
“麻烦韩叔了。”
“不麻烦。”
韩东说。
“你爸要是还在,也会这么做。”
我看着那行字。
眼眶发热。
“谢谢韩叔。”
“对了。”
韩东又发来一条。
“还有件事。”
“你妈今天上午来找我了。”
“她说……”
“她把房子抵押了。”
“贷了二十万。”
“钱已经打到你的卡里了。”
“让你查收。”
我一愣。
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变动提醒。
二十万。
到账时间。
今天上午十点三十七分。
我盯着那个数字。
突然不知道。
该哭还是该笑。
第六章
我给沈美娟打电话。
她接了。
“月白……”
“钱我收到了。”
我说。
“房子抵押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了你还会要吗?”
沈美娟的声音很疲惫。
“月白,妈知道错了。”
“这二十万,十八万六是还你的学费。”
“剩下的一万四,是利息。”
“妈不该动你的钱。”
“更不该瞒着你。”
“妈以后……”
“没有以后了。”
我打断她。
“妈。”
“钱我收了。”
“从今天起。”
“我们两清。”
“你不再欠我钱。”
“我也不再认你这个妈。”
“月白!”
沈美娟哭了。
“你就不能原谅妈一次吗?”
“原谅?”
我笑了。
“妈,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过去的。”
“有些伤,不是还钱就能愈合的。”
“你偷我学费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原谅你吗?”
“你替许薇求情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心寒吗?”
“你抵押房子的时候,想过我需不需要吗?”
“都没有。”
“你只是按你自己的意愿做事。”
“然后指望我无条件接受。”
“凭什么?”
“凭你是我妈?”
“那我还得谢谢你。”
“让我在十八岁这年。”
“学会了什么叫现实。”
“什么叫人性。”
“什么叫亲妈也不过如此。”
沈美娟在电话那头哭得说不出话。
我挂了电话。
拉黑这个号码。
然后给韩东发消息。
“韩叔。”
“钱收到了。”
“起诉可以撤了。”
韩东回。
“想好了?”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好。”
“那我帮你办手续。”
“谢谢韩叔。”
“对了。”
韩东又说。
“许薇那边,报警的事还继续吗?”
“继续。”
我说。
“八万她只还了八万。”
“剩下的十万六,一分不能少。”
“她威胁要自杀的事,我也保留追究的权利。”
“好。”
“那我继续办。”
“辛苦了。”
三天后。
警察联系我。
说许薇确实被拘留了。
敲诈勒索。
证据确凿。
但她爸在医院病危。
她弟没人管。
所以暂时取保候审。
问我愿不愿意和解。
“不愿意。”
我说。
“该怎么判怎么判。”
“钱必须还。”
“否则就等法院强制执行。”
警察叹了口气。
“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警察叔叔。”
我说。
“如果今天是我偷了她的钱,威胁要自杀,您会劝她饶了我吗?”
警察沉默。
“不会。”
“因为我是过错方。”
“所以现在。”
“为什么我要饶她?”
“就因为她可怜?”
“可我的钱被她偷了。”
“我的大学差点毁了。”
“我不可怜吗?”
警察没再说话。
“好吧。”
“那我们按程序走。”
“谢谢。”
又过了一周。
大学开学了。
我拖着行李箱。
站在校门口。
看着“欢迎新生”的横幅。
突然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
我还是全家的骄傲。
三个月后。
我成了没有妈的孤儿。
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
助学贷款到账了。
一年八千。
四年三万二。
加上沈美娟还的二十万。
和许薇还的八万。
我一共有三十一万二。
足够我读完大学。
甚至还能留点钱。
做点小投资。
我收起手机。
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报道。
领宿舍钥匙。
铺床。
收拾东西。
一切都自己来。
室友都是家长送来的。
爸妈帮着整理床铺。
叮嘱这叮嘱那。
只有我。
一个人。
安静地做完所有事。
“同学,你家长没来吗?”
一个室友问。
“没。”
我说。
“他们忙。”
“哦……”
室友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没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晚上。
宿舍熄灯后。
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月白,我是姥姥。”
“你妈把房子抵押的事,我知道了。”
“她今天搬来跟我住了。”
“那房子……”
“我让她留着了。”
“贷款我还。”
“你好好上学。”
“别担心家里。”
我看着那行字。
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回。
“姥姥,对不起。”
“让您操心了。”
姥姥很快回过来。
“傻孩子。”
“是姥姥没教好你妈。”
“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缺钱了就跟姥姥说。”
“姥姥有退休金。”
“够咱俩花。”
“好。”
我回。
“姥姥您保重身体。”
“等我放假回去看您。”
“好。”
“姥姥等你。”
第七章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中忙碌。
课程多。
社团活动多。
兼职也多。
我同时打了三份工。
家教。
咖啡馆服务员。
图书馆管理员。
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
但很充实。
充实到没时间想沈美娟。
没时间想许薇。
没时间想那些糟心事。
直到国庆假期前。
韩东给我打电话。
“月白。”
“许薇的案子判了。”
“敲诈勒索罪成立。”
“判了六个月,缓刑一年。”
“另外,法院判她归还剩余十万六。”
“但她名下没财产。”
“所以暂时执行不了。”
“知道了。”
我说。
“那就等她以后有钱了再说。”
“另外。”
韩东顿了顿。
“你妈……”
“她最近在找许薇的父母。”
“想帮他们凑钱。”
“说是要替许薇还债。”
我捏紧手机。
“她哪来的钱?”
“不知道。”
韩东说。
“但听说她打了好几份工。”
“白天在超市收银。”
“晚上去饭店洗碗。”
“周末还去发传单。”
“一个月能挣四五千。”
“都拿去给许薇家填窟窿了。”
我没说话。
“月白。”
韩东说。
“你要不要……”
“劝劝她?”
“劝什么?”
我问。
“劝她别当圣母?”
“还是劝她先顾好自己?”
“韩叔。”
“那是她的人生。”
“她想怎么活。”
“我管不着。”
“也懒得管。”
韩东叹了口气。
“好吧。”
“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有事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
我打开微信。
找到沈美娟的微信号。
她的头像还是我们俩的合影。
我八岁那年。
我爸拍的。
照片里她抱着我。
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
没有发消息。
没有必要。
有些人。
有些事。
一旦碎了。
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国庆假期。
我没回家。
留在学校复习。
室友都回去了。
宿舍空荡荡的。
我反而觉得自在。
十月三号晚上。
我接到一个电话。
区号是老家的。
我接起来。
“喂?”
“是石月白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
“我是。”
“这里是市人民医院。”
“你姥姥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
“家属能尽快赶来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
我立刻订了最近一班高铁。
收拾东西。
往车站赶。
路上给韩东打电话。
“韩叔!”
“我姥姥脑溢血,在医院抢救!”
“我现在在回去的高铁上!”
“您能先去医院帮我看看吗?”
“好!”
韩东说。
“你别急,路上注意安全。”
“我马上过去。”
“谢谢韩叔!”
四个小时后。
我赶到医院。
韩东在ICU门口等我。
“月白。”
“姥姥怎么样了?”
“刚脱离危险。”
韩东说。
“但还没醒。”
“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
“情绪激动?”
我皱眉。
“怎么回事?”
“你妈……”
韩东欲言又止。
“她今天把许薇的父母带到家里了。”
“说要商量还钱的事。”
“结果许薇爸妈一进门就开始哭穷。”
“说许薇被判刑了,家里彻底没指望了。”
“求你妈别逼他们还钱。”
“你妈说不是逼他们,是帮他们。”
“说她愿意替他们还。”
“但希望他们写个借条。”
“以后慢慢还她。”
“许薇爸妈当场就炸了。”
“说沈美娟假慈悲。”
“说要不是她当初主动给钱,许薇也不会惹上官司。”
“说现在女儿坐牢了,他们也不想活了。”
“然后就闹起来了。”
“你姥姥劝架,被推了一把。”
“摔倒了。”
“头撞到桌角。”
“然后就……”
韩东说不下去了。
我站在ICU门口。
浑身发冷。
“沈美娟呢?”
“在楼下缴费处。”
“我去找她。”
我转身就往楼下走。
韩东拉住我。
“月白,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说。
“我只是想问问她。”
“这次。”
“她又想用谁的命。”
“去填她的圣母窟窿。”
第八章
缴费处排队的人很多。
沈美娟站在队伍末尾。
低着头。
手里捏着一叠缴费单。
我走过去。
“妈。”
她猛地抬头。
眼睛又红又肿。
“月白……”
“姥姥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危险了。”
我说。
“但还没醒。”
沈美娟哭了。
“妈对不起姥姥……”
“你是对不起她。”
我说。
“但更对不起你自己。”
“月白……”
“妈,我们谈谈。”
我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
“现在。”
沈美娟跟着我走过去。
坐下。
“妈。”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重复。
“是想把家里所有人都害死?”
“还是想把所有钱都散光?”
“你到底图什么?”
沈美娟低头。
“妈就是觉得……”
“许薇家太可怜了……”
“所以呢?”
“所以你就一次一次贴钱?”
“所以你就把他们带到家里?”
“所以你就让姥姥受伤?”
“妈!”
“你到底分不分得清亲疏远近?!”
“许薇是你女儿吗?!”
“她爸妈是你爹妈吗?!”
“你为什么对他们比对我还好?!”
“比对我爸还好?!”
“比对我姥姥还好?!”
沈美娟被我吼得愣住了。
“月白……”
“我不是……”
“你就是!”
我站起来。
“你就是觉得外人可怜!”
“就是觉得家里人都欠你的!”
“就是觉得只要把钱都散出去,你心里那个窟窿就能填上!”
“但你填上了吗?!”
“没有!”
“你只是把窟窿越挖越大!”
“把我挖没了!”
“把姥姥挖进医院了!”
“把家挖散了!”
“现在你满意了吗?!”
沈美娟捂着脸哭。
“月白,妈真的知道错了……”
“妈以后再也不管许薇家了……”
“妈只照顾姥姥,只对你好……”
“晚了。”
我说。
“妈,有些错,一次就够了。”
“你第一次偷我学费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
“你没珍惜。”
“现在姥姥躺在ICU里。”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沈美娟抬头。
看着我。
眼神绝望。
“月白,你要妈怎么做……”
“你才肯原谅妈?”
“我不知道。”
我说。
“也许永远都不会原谅。”
“也许等姥姥醒了,看她的态度。”
“也许等我以后有了孩子,能理解你了。”
“但现在。”
“我做不到。”
沈美娟抓住我的手。
“月白,妈求你了……”
“妈只有你了……”
“姥姥要是走了,妈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
“你还有许薇啊。”
我抽回手。
“你不是把她当亲女儿吗?”
“你不是宁愿偷我的钱也要帮她吗?”
“现在她坐牢了,她爸妈还在。”
“你去跟他们过啊。”
“他们不是更需要你吗?”
沈美娟摇头。
“不……”
“妈错了……”
“妈真的错了……”
“错在哪儿了?”
我问。
“错在不该偷你钱……”
“还有呢?”
“错在不该瞒着你……”
“还有呢?”
“错在不该把许薇爸妈带回家……”
“还有呢?”
沈美娟愣住。
“还……还有?”
“错在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我说。
“错在你觉得我的感受不重要。”
“错在你以为只要道歉,我就会无条件原谅。”
“错在你根本不知道。”
“什么叫伤害。”
“什么叫信任。”
“什么叫母女。”
我站起来。
“妈。”
“姥姥的医药费,我会出一半。”
“另一半,你自己想办法。”
“至于你以后怎么活。”
“我不管。”
“但别再来找我。”
“也别再跟任何人说。”
“你是我妈。”
“我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
我转身离开。
没回头。
我知道她在我身后哭。
但这一次。
我真的。
不想回头了。
第九章
姥姥在ICU躺了三天。
终于醒了。
但左边身体不能动。
说话也不利索。
医生说。
是中风后遗症。
以后可能都需要人照顾。
我请了一周假。
在医院陪护。
沈美娟也在。
但我不跟她说话。
她给我送饭。
我吃。
她给姥姥擦身。
我不拦。
但我们之间。
除了必要的交流。
没有多余的话。
第七天晚上。
姥姥精神好了点。
拉着我的手。
含糊不清地说。
“月白……”
“别……别恨你妈……”
“她……她心里苦……”
“姥姥。”
我看着姥姥浑浊的眼睛。
“她心里苦,就能伤害我吗?”
“她心里苦,就能偷我钱吗?”
“她心里苦,就能把您害成这样吗?”
姥姥哭了。
“是姥姥……姥姥没教好……”
“不关您的事。”
我擦掉姥姥的眼泪。
“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自己选的路。”
“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月白……”
姥姥抓紧我的手。
“给……给她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我看着姥姥。
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她这辈子。
为女儿操心。
为外孙女操心。
现在中风了。
还在操心。
我突然觉得。
很累。
“姥姥。”
我说。
“我可以给她机会。”
“但有个条件。”
“什么……”
“她必须写保证书。”
“保证以后不再跟许薇家有任何来往。”
“保证以后所有经济支出,都必须经过我同意。”
“保证如果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她就搬出去。”
“自己过。”
“您答应吗?”
姥姥看着我。
很久。
点了点头。
“答……答应……”
“好。”
我说。
“那等她来了,我跟她说。”
第二天上午。
沈美娟来换班。
我拿出昨晚写好的保证书。
递给她。
“妈。”
“签个字。”
沈美娟接过去。
看了看。
脸色白了。
“月白……”
“这……”
“这是姥姥的意思。”
我说。
“她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但前提是,你得保证不再犯。”
“保证书上的条款,您都看到了。”
“同意就签。”
“不同意。”
“我现在就走。”
“以后姥姥您自己照顾。”
“医药费我会按时打。”
“但人,我不会再来。”
沈美娟拿着那张纸。
手抖得厉害。
“月白……”
“妈真的知道错了……”
“签。”
我说。
“或者不签。”
“选一个。”
沈美娟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
“妈签……”
她拿起笔。
在保证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美娟。
三个字。
写得歪歪扭扭。
我收好保证书。
“从今天起。”
“您的银行卡,工资卡,所有存折,都交给我保管。”
“您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会按时给您。”
“但每一笔支出,都必须有记录。”
“如果再有不明转账。”
“我会立刻冻结所有账户。”
“听明白了吗?”
沈美娟点头。
“明……明白了……”
“好。”
我站起来。
“我去学校了。”
“姥姥这边,您照顾好。”
“有事给我打电话。”
“月白……”
沈美娟叫住我。
“还……还有事吗?”
“妈……”
她看着我。
眼神卑微。
“你还……还认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看了很久。
“在法律上,您永远是我妈。”
“但在感情上。”
“我们需要时间。”
“很长很长的时间。”
“至于最后能不能回到从前。”
“我不知道。”
“看您表现吧。”
说完。
我拉开门。
走了出去。
没回头。
但这一次。
我知道。
她不会再哭了。
因为眼泪。
已经流干了。
第十章
回学校后。
生活回到正轨。
上课。
打工。
复习。
偶尔跟姥姥视频。
看她恢复得不错。
左边手能稍微动了。
说话也清楚了一些。
沈美娟每次都在镜头外。
不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听。
十一月底。
韩东给我打电话。
“月白。”
“许薇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她爸妈把她保外就医了。”
“说她有抑郁症,要治疗。”
“然后一家三口连夜搬走了。”
“搬哪儿去了?”
“不知道。”
韩东说。
“房子退了,手机号换了,工作也辞了。”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法院判的那十万六,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知道了。”
我说。
“那就这样吧。”
“你不生气?”
韩东问。
“气。”
我说。
“但气也没用。”
“有些人,生来就是来恶心你的。”
“你越在意,他们越得意。”
“不如算了。”
“就当那十万六,买了个教训。”
“买个什么教训?”
“买了个‘亲妈不如钱可靠’的教训。”
韩东沉默。
“月白,你长大了。”
“被逼的。”
我说。
“韩叔,还有事吗?”
“还有一件。”
韩东顿了顿。
“你妈……”
“她最近在打听许薇家的下落。”
“说要帮他们还钱。”
我捏紧手机。
“她哪来的钱?”
“不知道。”
韩东说。
“但她最近在同时打四份工。”
“据说连轴转,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人都瘦脱相了。”
“你要不要……”
“劝劝她?”
“劝什么?”
我问。
“劝她别找死?”
“还是劝她别当圣母?”
“韩叔。”
“她签了保证书。”
“如果她敢再跟许薇家联系。”
“我会立刻把她赶出去。”
“说到做到。”
韩东叹了口气。
“好吧。”
“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别太拼了。”
挂了电话。
我打开手机银行。
查沈美娟的账户余额。
这个月我给她的生活费是两千。
但她只花了一百三。
剩下的。
全都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
我盯着那个转账记录。
看了很久。
然后截图。
保存。
第二天是周六。
我买了最早一班高铁票。
回家。
没告诉任何人。
下午两点。
我推开姥姥家的门。
沈美娟不在。
姥姥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我。
愣住了。
“月白?!”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您。”
我放下包。
“她呢?”
“你妈……”
姥姥眼神躲闪。
“她……她上班去了……”
“上什么班?”
“就……就是超市……”
“几点下班?”
“晚上……晚上十点……”
“好。”
我坐下来。
“我等她。”
姥姥看着我。
欲言又止。
“月白……”
“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妈……她又给许薇家转钱了……”
我看着姥姥。
“您知道?”
姥姥点头。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她求我别告诉你……”
“她说这是最后一次……”
“她要把那十万六还上……”
“然后就跟许薇家彻底断了……”
“她说……”
“她说只有这样,你才能原谅她……”
我没说话。
“月白……”
姥姥抓住我的手。
“你妈她……她这一个月,天天只吃馒头咸菜……”
“打四份工,累得晕倒过两次……”
“但她就是不让我告诉你……”
“她说这是她欠你的……”
“她得还……”
我看着姥姥苍老的手。
突然觉得。
很悲哀。
“姥姥。”
“您觉得,她这样,我就会原谅她吗?”
姥姥摇头。
“不知道……”
“但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在改……”
“月白……”
“给她一次机会吧……”
“最后一次……”
我站起来。
“等晚上她回来。”
“我跟她谈。”
晚上十点半。
沈美娟回来了。
看到我。
站在门口。
不敢进来。
“月白……”
“进来。”
我说。
她走进来。
关上门。
“坐。”
她坐下。
低着头。
像等待审判的囚犯。
“妈。”
我拿出手机。
打开转账记录截图。
“解释一下。”
沈美娟抬头。
看了一眼。
脸色惨白。
“月白……”
“我……”
“保证书签了不到两个月。”
我说。
“您就又犯了。”
“这次,您想怎么解释?”
沈美娟哭了。
“月白,妈不是故意的……”
“妈只是想……想把那十万六还上……”
“然后就跟他们家彻底断了……”
“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真的……”
“妈发誓……”
“发誓有用吗?”
我问。
“保证书有用吗?”
“您一次一次保证。”
“一次一次犯。”
“您觉得我还会信吗?”
沈美娟摇头。
“不会了……”
“那您还这么做?”
“因为……”
沈美娟抬头。
看着我。
眼睛通红。
“因为妈想让你原谅妈……”
“但妈不知道怎么做……”
“妈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
“把钱还上……”
“把债清了……”
“然后重新开始……”
“月白……”
“妈真的知道错了……”
“妈以后再也不管别人了……”
“妈只对你好……”
“只对姥姥好……”
“你再信妈一次……”
“最后一次……”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妈。”
“明天。”
“您从姥姥家搬出去吧。”
沈美娟愣住了。
“月……月白?”
“保证书上写得很清楚。”
我说。
“如果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您就搬出去,自己过。”
“现在。”
“您犯了。”
“所以。”
“搬吧。”
沈美娟瘫坐在椅子上。
“月白……”
“你真要赶妈走?”
“不是我赶您。”
我说。
“是您自己选的。”
“您一次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一次一次毁掉我的信任。”
“现在。”
“我给您最后的体面。”
“您自己搬。”
“否则。”
“我会找人来帮您搬。”
沈美娟看着我。
眼泪无声地流。
“月白……”
“妈真的没地方去了……”
“那是您的事。”
我说。
“十八岁那年,您偷我学费的时候。”
“想过我没钱交学费,该怎么办吗?”
“现在。”
“轮到您自己了。”
“您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
我转身往房间走。
“月白!”
沈美娟在身后叫我。
“妈求你……”
“别赶妈走……”
“姥姥需要人照顾……”
“妈可以照顾姥姥……”
“妈不要钱……”
“妈只要一个地方住……”
“求你了……”
我没回头。
“姥姥我会请护工。”
“钱我会出。”
“您照顾好自己就行。”
“至于住的地方……”
我顿了顿。
“您不是有许薇吗?”
“去找她啊。”
“她不是您亲女儿吗?”
“让她给您养老啊。”
说完。
我关上门。
把她的哭声。
关在门外。
靠在门上。
我闭上眼睛。
眼泪还是下来了。
但这一次。
我没擦。
让它流。
流干了。
就不会再哭了。
第二天一早。
我出门时。
沈美娟已经走了。
客厅里放着她的行李箱。
姥姥坐在沙发上。
眼睛红肿。
“月白……”
“她走了……”
“嗯。”
我说。
“她去哪了?”
“不知道……”
“她说她会自己想办法……”
“让你别担心……”
“我没担心。”
我说。
“姥姥,护工我联系好了。”
“下午就来。”
“费用我会负责。”
“您好好养病。”
“其他的,别管了。”
姥姥看着我。
“月白……”
“你真的……不认你妈了?”
我看着姥姥。
“姥姥。”
“不是我不认她。”
“是她不要我了。”
“从她偷我学费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不要我了。”
“现在。”
“我只是把她的选择。”
“变成了现实。”
“仅此而已。”
姥姥哭了。
“是姥姥不好……”
“是姥姥没教好女儿……”
“不关您的事。”
我抱住姥姥。
“您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
“是她自己的造化。”
“我们。”
“都管不了。”
姥姥在我怀里哭。
我拍着她的背。
像小时候她拍我一样。
只是这一次。
我们都不知道。
这个家。
还能不能圆回来。
也许能。
也许不能。
但无论如何。
生活还得继续。
而我。
已经学会了。
一个人走。
下午。
护工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很和善。
我把注意事项交代清楚。
然后准备回学校。
出门前。
姥姥叫住我。
“月白……”
“嗯?”
“你妈……”
“她给你留了封信。”
姥姥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
递给我。
我接过。
没拆。
“您看了吗?”
“没有……”
“她说……让你自己看……”
“好。”
我把信塞进包里。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我拉开门。
走了出去。
下楼。
走出小区。
在街角的长椅上坐下。
然后。
拆开那封信。
“月白:
妈走了。
妈没脸再见你。
也没脸再见姥姥。
这封信,是妈最后想跟你说的话。
妈知道,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偷你学费的时候,妈没想过你会那么难过。
帮许薇家的时候,妈没想过你会那么恨妈。
现在,妈什么都懂了,但已经晚了。
妈不求你原谅。
只求你以后,好好过。
好好上学,好好工作,好好嫁人。
别像妈一样,活成个笑话。
妈会去外地打工。
挣的钱,一半寄给你,一半寄给姥姥。
妈不会再跟许薇家联系了。
妈发誓。
这次是真的。
妈会重新开始。
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但妈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活得像个人。
而不是个圣母。
月白。
最后叫你一声。
女儿。
妈爱你。
一直都爱。
只是妈爱的方式,错了。
错得离谱。
但爱是真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妈都爱你。
永远都爱。
保重。
妈走了。
勿念。
沈美娟
2023年10月27日”
我看完。
把信折好。
放回信封。
然后。
掏出打火机。
点燃。
看着火苗吞噬纸张。
吞噬那些字。
吞噬那些迟来的道歉。
吞噬那些无用的爱。
直到烧成灰烬。
风一吹。
散了。
我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
往车站走。
没回头。
这一次。
是真的。
不回头了。
尾声
三个月后。
寒假。
我回家看姥姥。
她恢复得不错。
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护工阿姨把她照顾得很好。
家里很干净。
很安静。
没有沈美娟的影子。
也没有许薇家的消息。
好像那场闹剧。
从来没有发生过。
除夕夜。
我和姥姥两个人吃年夜饭。
电视里放着春晚。
很热闹。
但家里很冷清。
姥姥给我夹菜。
“月白,多吃点。”
“嗯。”
“在学校还好吗?”
“还好。”
“钱够花吗?”
“够。”
“你妈……她每个月都给我寄钱。”
姥姥说。
“也给你寄了吧?”
“嗯。”
“你收了吗?”
“收了。”
“那……你跟她联系了吗?”
“没有。”
姥姥叹了口气。
“月白……”
“姥姥,吃饭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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